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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保镖×特助 16 离这个人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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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璋推翻了所有疗养计划。
他不愿意听这些医生护士们任何劝阻,执拗道:“去叫凌雱,安排专机,明天回国。下周开全体董事会,我亲自主持。”
凌雱一直在外面,之前秦璋见了他就要发疯砸东西,听见他的话,就走了进来:“医生说你脏器损伤还没复原,至少还要静养三周。现在长途飞行,风险太大。”
“静养?”秦璋嗤笑一声,审视他。
视线撞在一起的瞬间,秦璋心里猛地窜上一股无名火,混杂着说不清的恐惧和烦躁,像本能在提醒他——离这个人远点。这种感觉没由来,他记不起具体的事,只觉得每次凌雱靠近,胸口都闷得慌,像是有过什么很糟的记忆,被雾蒙住了。
“等我静养完,公司都被秦振邦那帮老东西掏空了!”他语气很重,“之前说先养着,让他们跳出来再收拾,那是你说的。现在看来,再等下去,家底都要被搬空了。凌雱,你到底是站在我这边,还是故意拖着我?”
凌雱没反驳,也没辩解。他站在原地,微微垂着眼,听秦璋发完火,才点点头:“好。我现在去安排专机,明天上午起飞。董事会材料我让总部提前准备,落地就能开。”
他答应得太痛快,反倒让秦璋愣了愣。
他本以为凌雱会像以前一样,板着脸跟他列数据、讲风险,非要争出个对错不可。可这次没有,凌雱转身就出去安排了,背影清瘦,受伤和多日的劳累对他也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
秦璋站在原地,心里的烦躁没消下去,反倒更堵得慌。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脑子里像塞了团棉花,很多事朦朦胧胧的,只觉得要赶紧掌权,赶紧把所有不安分的人都按下去。至于之前布好的局、设好的套,他顾不上了。
……
落地京市的当天,众人直接去了公司总部。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秦璋穿着黑色大衣,脸颊还带着病后的苍白,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一开门,满室的说话声瞬间掐断。
“都在,正好。今天临时董事会,就把账算清楚。”任谁都能看出来他难看的面色,比起他说的话,大家反而更加关注他坐在轮椅上,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凌雱坐在侧位,全程没怎么插话,只在秦璋索要证据时,精准递上整理成册的文件,页码都标得清清楚楚。
散会的时候,秦振邦脸色惨白,临走前狠狠剜了凌雱一眼,牙都快咬碎了。
秦璋靠在椅背上,看着人走空,抬手揉了揉眉心。他的病根本就没好,精力跟不上,开了三个小时会,几欲昏迷。可他没打算歇,接着吩咐助理:“通知下去,所有项目审批权收回,我亲自签字。之前凌雱移交的所有流程,全部作废重审。”
凌雱……现在看到他,秦璋竟然打心底里不愿意靠近和信任。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以他的性格,也无需深究。
陆明正站在会议室门口,身姿笔挺,目光扫过散场的人群,最后落回秦璋身上。旁边的凌雱手里转着钢笔,神情半分波澜都没有,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
苏叶在家等了七天。
家里的防盗门换了三次锁,卧室窗户玻璃换了四回,半夜砖头飞进来,碎玻璃溅得满床都是,母亲吓得高血压犯了,住院住了半个月,父亲天天在医院守着,家里连个生火做饭的人都没有。
许彦的人天天来闹,不打人,就砸东西、泼红漆、堵锁眼,警察来了就一哄而散,抓不到现行。苏叶找过许彦一次,约在巷口的咖啡馆,许彦跷着二郎腿吐烟圈,说只要苏叶跪着给他道个歉,上街游行说自己是个贱人不该做小三,这事就算翻篇。
苏叶当时就起身走了。
他咬着牙撑,撑了一天又一天,不敢上学,天天给秦璋的私人助理打电话,每次都是同一句答复:秦总还在国外疗养,暂时不联系任何人。他想过带父母搬家,去南方投奔远房亲戚,可许彦放出话来,只要他敢出这个省,就让他半路上出意外。他不怕自己出事,怕父母受牵连。
第八天清晨,他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刷手机,刷到了财经频道的推送:秦氏集团召开临时董事会,秦璋亲自主持,内部派系大调整。
新闻配了图,秦璋坐在主位,脸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得很。
苏叶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手机差点砸在地上。
他回来了。
他终于回来了。
苏叶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眼泪砸在屏幕上,晕开了秦璋的脸。熬了快一个月终于看见头的松快,也是不得不低头去求人的难堪。
他立刻给助理打了电话,这次没被挡。助理沉默了几秒,说:“苏先生,秦总今天下午在公司,你过来吧。能不能见上,我不敢保证。”
“我去。”苏叶立刻说。
他跟父亲简单交代了两句,没敢跟病房里的母亲说,揣了兜里仅有的几百块钱,买了最快一班高铁,站了三个小时赶回了京市。
到秦氏大厦的时候,下午两点整。
前台说没有预约不能见董事长,他就站在大堂等,从下午两点等到晚上七点。下班的人潮来来往往,都侧目看他,他低着头,攥着手机不敢挪步,怕错过任何一个叫他名字的声音。
直到陆明正换班下楼,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苏先生?”
苏叶猛地抬头,看见陆明正,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陆队长,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通传一下?我找秦总,真的有急事。”他声音哑得厉害,眼底布满红血丝。
陆明正看了他几秒,拿起对讲机跟楼上说了两句。
没过三分钟,助理匆匆从电梯出来,对苏叶说:“跟我上来吧,秦总给你十分钟。”
苏叶跟着助理上了顶层。
总裁办公室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半点声音。落地窗外是京市的万家灯火,秦璋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文件,头都没抬。
“秦总。”苏叶站在办公桌前半步远的地方,声音很轻。
秦璋这才抬起头,看见他,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你怎么回事?许彦那点鸡毛蒜皮的事,闹到我公司来?”
苏叶的脸“唰”地白了。
他站了一下午,腿都麻了,换来的就是这么一句质问。
“他闹了快一个月了,我家窗户被砸了四次,我妈高血压住院了。”他声音有点抖,却尽量咬字清楚,“报警没用,我找不到你,助理说你在国外……”
“所以你就堵到我公司来?”秦璋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看他,“苏叶,当初是你自己要死要活走的,我说过,走了就别回来。现在出事了想起我了?”
苏叶咬着唇,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他知道自己没道理。当初从别墅跑的时候有多决绝,现在站在这里就有多难堪。可他没得选,父母还在医院躺着,许彦还在天天闹,除了低头求秦璋,他没有第二条路。
“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很小,尊严像被放在地上踩,“是我不懂事。这次你帮我摆平许彦,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秦璋看着他低垂的头顶,看着他绷紧的肩线。
以前的苏叶,骄傲得像株白杨树,眼睛亮得很,就算吵架也梗着脖子瞪他,从来不肯服软。那时候他觉得鲜活、有意思,捧着哄着,什么好东西都往他跟前送。
可现在看着他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秦璋心里没什么怜惜,反倒觉得腻味。
他甚至有点烦躁。要不是当初非要追着找苏叶,就不会遇上泥石流,不会病到现在这种程度,不会连重回公司办公都觉得无力支撑;要不是苏叶非要跑,许彦也不会寻到机会闹到他家里去。
“行啊。”他慢悠悠开口,“许彦那边,我打个电话,他不敢再闹。但你既然说做什么都行,就搬回别墅去,待在我身边,直到我让你走为止。”
苏叶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抗拒。
他本来想的是,事情了了就带父母走,再也不跟这些人扯上半分关系。
“不愿意?”秦璋挑眉,语气冷了点,“不愿意你现在就可以走,家里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苏叶站在原地,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我愿意。”
声音很轻,带着认命的意味。
秦璋看着他这副不情不愿的勉强模样,心里更烦了。搞得像是自己硬要逼他留下似的。
“行了,明天让助理带你去别墅。”他不耐烦地挥挥手,“没事就出去吧。”
苏叶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背影是无措的狼狈。
秦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一个月前还恨不得捧在手心都怕摔了的,真站在面前低头服软了,却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反而觉得,没意思透了。
办公室外的走廊里,苏叶迎面碰上凌雱。
凌雱拿着文件夹,像是刚从隔壁办公室出来,看见他,脚步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笑意,点了下头就算打招呼。
苏叶下意识地低下头,侧身让他过去。
等凌雱走过去,他才松了口气,后背都出了层薄汗。
他排斥去想跟凌雱相关的任何事情。
陆明正站在电梯口等他,见他过来,微微颔首:“我带你下去。”
要是走公用电梯,正是下班高峰,不知道会堵多久。
“谢谢你,陆队长。”苏叶声音哑哑的,“今天多亏你了。”
陆明正没说话,按下电梯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个垂着眼,一个站得笔直,各怀心事,都没说话。
市区里连风都不会很大,被高楼大厦全部阻挡阻碍。
苏叶站在台阶上,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忽然有点茫然。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可好像又没有回到原点。
他知道有些东西变了,而且是朝不好的方向去变。
可他无能为力。只能同时改变自己,去顺应这种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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