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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summary:他曾是天空的君王,而今自由如尘埃

      搞点年上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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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6/15进行了一点修改。

      狱寺隼人在秋天开始启程,当时沢田纲吉和他一起。
      他们在地穴中第一次见面并确定身份,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沢田纲吉的眼睛像猫一样大在黑暗中莹莹发光,不是本地人。多风沙天气,狱寺隼人经常需要保养自动手枪,把替换零件逐一用油纸包好,外来的军火源源不断倒入这里,仿佛它不曾是牧马之地。沢田纲吉看都不看,目光中更多是无所在意。之后沢田纲吉应允加入他的训练,没有多收费,在黑暗中发动了十三次攻击,最后一次时从上往下,如同狮子,眼神却一如既往安静。别担心。沢田纲吉以惯常的平静口吻对他说,他有沙漠猎人中少见的柔和。我会带你穿过沙漠。

      起初他们对话很少,只交换必要信息,沢田纲吉会告诉他明天要做什么。
      沢田纲吉挺喜欢和人说话,在之后告诉他山鹰飞过、取水地的方位,还有很冷很冷的笑话,有时候他只是眉眼间突然泛起一点笑意。今天他们只会遇见蜥蜴,而明天可能会遇见迪克诺斯公司的卡车,古道两侧还堆积着无人认识的花砖。沢田纲吉是沙漠里的老手了。行动间比起人更像沙狐,在夜晚里抓回蜥蜴用篝火焖,不放盐,以血腥味上色,沢田纲吉吃习惯了,蜥蜴肋骨在他嘴里折断嘎吱嘎吱响。他在沙丘顶上眺望朝阳。

      公路叠在古道的线路上,路垣外残砖埋在风沙中,花纹不可辨认。道路在河□□汇,雪从高山流向黄沙,河水汤汤。如沢田纲吉所预言的,他们遇上了车队,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做出的判断相同,有强行突围的可能。狱寺隼人把满子弹的手枪递过去,沢田纲吉用两根手指推回来,表情里带一点温柔,却丝毫没有紧张。暮色暝暝,已经掉色的毛毡不断翻滚,沢田纲吉注视门缝,像一只蓄势满了的野猫,而狱寺隼人贴着他的身体,感觉到双腿紧绷时的微微颤抖。
      狱寺隼人穿越人群,他对沙漠不熟悉,但其实是老练的杀人惯犯。此时天气很好,无法容忍他们潜伏下去。狱寺隼人并没有被缠入鏖战,没有减速,在他侧过头时眼角能够看到,沢田纲吉背对他立在屋顶上,倒影在火色中拉得很长又狂乱摇摆,那是另一种火。而在之后又出乎意料地在他前头等他。

      沢田纲吉带着他穿过冰冷的夜晚荒原,并且一头扎进沙红色的石柱迷宫。沢田纲吉在石柱的阴影里让狱寺隼人靠墙躺下休息,并且讲述了明天的日程。
      “沢田纲吉。”狱寺隼人忍不住问,他从自己枕的背包上侧过头,“您不担心,是预料到了吗?”他注意到自己加上了敬称后缀。
      而沢田纲吉还是那副战斗中的表情,眼尾平且上挑,金红色眼睛如焚火,“没有。”
      好奇在沙漠中是一种恶习。在迷宫中沢田纲吉少见得变得专注,嘴角平抿。现在狱寺隼人能够得出结论,沢田纲吉时不时停驻下来,从天空与风的无迹可寻中找方向。

      第二天和第三天都有雇佣兵,他们得到了消息,轻装简从在石城中游荡,沢田纲吉经验丰富,有时就站立在红色的沙岩上,俯视敌人在裙摆般摆荡的沟褶中蚁行。切割群山的是风与沙,而岩壁起伏如大海流过。狱寺隼人知道他在盯梢,却从沢田纲吉不带感情的眼中看到野狮子一样的高傲。晚上沢田纲吉告诉他,我们要转向,雇佣兵不愿久留迷宫,但难免亡命之徒。我身上有两把枪。狱寺隼人忍不住说。这时沢田纲吉侧头看了看他,第一次伸手,接住,随后又推回来。我知道了。
      狱寺隼人在□□的定义中是新手,他只知道沢田纲吉是在绿洲以及周边城市的独立猎人,年纪不好说,他的脸看起来很年轻。在匪徒的世界中,成为老手就像一场有害的、轰轰烈烈的、被喜闻乐见的大型仪式。
      沢田纲吉解释,他要带着狱寺隼人穿过石城,所以必须不出错,比平日紧张。在沢田纲吉的概念里,石城不是要离开的地方。这里有植物、蜥蜴和虫子、一些悄悄渗出的水。
      正因为仿佛家园,所以沢田纲吉不会迷路。狱寺隼人只是随着他的步伐走,从他背影里看见沢田纲吉孤身独行时的样子,更像沙狐。
      沢田纲吉会从动物血里补充盐分,昼伏夜行。日影倒映奇形怪状的石头,一些植物在其中生长。有一天沢田纲吉经过,指着一片凌乱的枯草说,这是花。一座山上只有一朵花,十年才开一次,繁花扑灭黄沙。沙漠十年一次暴雨,洪水吞没大地。

      在石城的某一个清晨太阳没有如时升起,天空笼罩在灰蒙的烟气中,沙草冰雪。在灰白的雾霭中出现无数城市的倒影,黄沙中埋藏的古城残砖浮出水面。而沢田纲吉兀自靠着石础休息,告诉他今天出发推迟一小时,半睁开眼睛,提醒狱寺隼人不要走远,在手枪的射程以内。狱寺隼人的枪套放在火堆边。
      狱寺隼人在雾中前行,在拐角处堆着一具马骨架,弯下腰去看,骨头上有刀痕,狱寺在那里驻足片刻后继续走。迷宫深处的骨骼遍地,与雪白沙石无法区分,各个森白,年深日久没有肉,骨头也没有油脂残存。沙漠中的利齿啮咬一切。用脚尖拨散辨认,有马、羊、狗和骆驼,最后狱寺隼人看见了两副人的骨架,都是成年男人,被很好地并排放在地上,仿佛怀有敬意。骨头上是密密麻麻的牙齿咬痕。在满地雪白无机矿物的簇拥和怀抱之中。
      他按时回到宿营地,沢田纲吉在洞口等他,曲起一条腿在砂岩上磨刀,也不提出异议,只是说:
      “今天我们会离开迷宫。”

      迷宫里有雾气,证明有水源。
      这是沙漠中的湖泊,绿洲城市,车队称呼它为伊拉维尔美人,意为巫医。当人流进绿洲,像一滴水渗入湖泊。而沢田纲吉没有进入市镇,停留在绿洲屏护的山中,只是说他们会什么时候出发,松手让狱寺隼人走。
      当单独行动时,狱寺隼人发现自己原来私底下揣测过沢田纲吉无数次,以至于如今想象他在哪里。又试图从他的行为里窥测过去。沢田纲吉如何从异乡来当猎人,变成名字用骆驼血写的老手,是为何兼顾机警与沉稳。
      沢田纲吉是······能压制他的人。
      狱寺隼人也意识到了这点,狱寺一生孤峤,不听话,被迫逃到法国、四处流亡还不低头。沢田纲吉对他很有耐心,狱寺隼人好像从来没被他弄得生气过,太可怕了。就像牧民对他的马和羊。沢田纲吉天性温柔,当他在狼群社会中如此的时候显得十分可怕。沢田纲吉不害怕对人友善,就像没有人能利用友善伤害他一样。

      他忍不住到山中去找沢田纲吉。狱寺隼人脑子很好用,沢田纲吉带他时属实操心得有点过。他成功找到沢田纲吉在傍晚赤裸着上半身吹风,狱寺隼人推断他刚洗完澡,应该是走进了巫医之湖,无毒却美艳如蓝绿宝石。他站在那里看,沢田纲吉转身,后背在火红夕照下一闪而过无数凌乱的线条,鹰、狮子和枪,他将衣衫披上。
      狱寺隼人从未预见过自己会在这里再见到西西里的风景。
      兼连刀笔,端正凝肃,这是一幅十分陌生的大师之作。纹身文化是□□类型组织的副产物,线条都有所意义。

      这个夜晚狱寺隼人在岩石群中度过,沢田纲吉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手下做着烤蜥蜴。如果是他们刚认识的时间,沢田纲吉大概率会睡觉,完全放任狱寺隼人做什么随便,当然,狱寺隼人也杀不了他,没干过但有一定会失败的直觉。在朦胧摇曳的火光里,狱寺隼人一直看着沢田纲吉的脸,眼神祯静,该被称作为沙漠狮一样的温柔目光,大地上的掠食者分外珍爱大地本身。
      “老师。”最后,狱寺隼人说,“蜥蜴是什么味道的?”
      他从那一刻开始改口叫老师,沢田纲吉表情并没有很大的变化,将蜥蜴右前腿撕下,递过来。
      沢田纲吉一贯相信狱寺隼人的自我管理能力,可今天却特意过来摘下了挂灯。

      狱寺隼人身上只有一小块纹身,是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家里老人刻的,预备作为图案起点。鸟纹展翼尖翅而楔尾,是Falcon(隼)而非Aquila(鹰)。他离开石城的边缘,走过砾石滚滚的山坡。在湖里找到那一滴水,寻找□□在绿洲的负责人。
      开门迎接风沙和暴徒的地穴主人回答了他。
      沢田纲吉,他贵不可言。他和你从一个地方来,那时有人怕他。如孤星般投入沙漠,变成沙狐蛇猫头鹰之类的动物。
      不可言?
      有人说我们都错了,他是沙漠狮。老商人鹰一样的眼睛沉沉盯着夜幕。

      直到这一天晚上,沢田纲吉告诉他,我们就要进入城市。这次不是绿洲,而是彻彻底底地离开黄沙。道路和一天中遇到的人数的增加早就佐证了这一点,聚居区、沙漠、草原和河流相互镶嵌着。而沢田纲吉只会送他到下一个城市,人们知道他从来只在这一带游荡,从沙漠这头到那头。
      沢田纲吉来自沙漠以外,一些原因让他丧失了离开的兴趣,孤身一人走进沙漠,好像天生天养黄沙与石柱中诞生的精魂。可他二十三岁前还从未见过沙,有人说他贵不可言。
      狱寺隼人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沢田纲吉先他一步,此刻正坐在床上休息,姿态一如在沙石城,地毯上有细微的痕迹证明沢田纲吉先把房间检查了一圈。狱寺隼人要怔了怔才会意识到,沢田纲吉也很习惯城市,尽管他在荒原时就像野生动物一样老练。
      他们很快就要分别,穿过沙漠之后狱寺隼人的处境好转。这里流行的是□□,和黑手党不同,更年轻,指代更广泛,这里没有家族,也不会惩罚僭越。而沢田纲吉将留在这片荒原,作为摆渡人——
      狱寺隼人想起了自己当初是怎么从中间人那里见到沢田纲吉的,他接受这项任务,好像在摆渡所有落难的鸟。他现在毫不怀疑沢田纲吉会做这种事,并且疑惑为什么至今还没有火焰烧燎到他手指,反食己身,他是一个慷慨施发爱的人。
      狱寺隼人本来脾气就不好,焦躁少有地再次改变了他的行为。
      现在他能看到沢田纲吉的背影。躺在床上收起腿,沢田纲吉身体轻,四肢修长,带一种无法驱散的少年气质。
      现在夜晚深了,在小县城的旅馆里,灯依然没有灭。
      狱寺隼人。沢田纲吉对他说。我不需要。此刻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失望和其余情感。狱寺隼人动了动手腕,沢田纲吉安抚性地捺住他的手背。想感谢我,我以后会让你帮忙做事。还是你觉得当我手下比去军火商更有前途?沢田纲吉很冷静,是没有任何负面情绪的平静。
      只是······爱情和其他魔鬼。
      沢田纲吉的平静被他打破了,好像他做了第一个用尖牙利爪刺探沢田纲吉善意的人,狱寺隼人从脊背开始升起一股战栗,并见证着沢田纲吉第一次让步。
      “好吧。”他眼睛微微垂下,此时像金色,沙漠狮。

      第二天狱寺隼人走的时候,沢田纲吉没有来送,他在朝阳升起前逆着铁路走,领口漏出一点鹰翅膀,在纹身语言中鹰的意思是首领,如今他的身影与野草不分彼此。狱寺隼人问他,就在沙漠里面,不踏出一步。沢田纲吉回头少见地露出很淡的笑意。
      “不是。”
      而后狱寺隼人停下脚步,沢田纲吉继续前行,送行的人调头回大漠去了,而狱寺隼人在布满煤灰划痕的月台上。他在晨雾里等待被□□控制的货运火车。沙漠中的矿场向世界吐出黄金,而吃下骚乱、动荡和来自世界各地的流浪之人。今日他已如愿变成野兽,藐视世间的城市,与一切浑然一体。狱寺隼人用指腹按了按自己心口,突兀升起一种奇怪的想法。
      他在走向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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