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加芝》英雄种菜

1、1 “比英国佬

　　恩尼斯·布洛克以为，属于他忠诚部下乔纳森的子弹插进他脑门前的那一瞬间目光下，发骚野猫般的脱衣舞女芭芭拉像红色的蔓尼蛇一样舔向他咽喉的舌头，就是他对芝加哥最后的印象。显而易见地，不久前他对现实像华尔街的股指一样跌宕起伏的比喻再次验证了它的真实性。
　　事实上子弹在他脑门上留下的剧痛体验不足半秒，然后，他向来富有逻辑的思维一片空白，脑子里却是闪过一段段破门而入的人生回放。
　　布洛克坦然接受这顿电影大餐，反正他不能自主的身体也不能驱赶这些可恶的片段。他知道自己没有死，和着电影首先回来的感觉是包围着皮肤的冰冷感与压迫感。很快他就睁开了眼睛，只消一眼便看见他的忠诚部下乔纳森套着被血染红的Sweeney白衬衫漂浮在他身上。
　　尽管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回事，布洛克还是立刻明白他回到了过去的时间。
　　布洛克很快接受了这个令人（也包括他自己）匪夷所思的事实，尤其当他被同样匪夷所思的红色大钳子弄上岸，看着整个人变得像开得越来越灿烂的红色大丽花的乔纳森沉下了水底。
　　这一切他都记得，包括很多细节也包括他内心对乔纳森“死相”的比喻。
　　“你是‘男爵’布洛克？还是‘忠犬’乔纳森？无论如何，希望你喜欢这份见面礼。”黑发的男人就站在他跟前，拽着仍负载地上因溺水缺氧喘息不止的布洛克湿的拧成一股的领带，直到布洛克的眼睛与他平视。
　　“严格来讲你是我的头儿，维苏威先生。”布洛克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他仍有些许处于在“死”后重见故人的错愕感中，然后更惊奇自己自然而然出口的一长串话语竟和自己记忆中的一样，“我是个洁身自好的人，通常会婉拒客人们的礼物，因为那总是会带给我无尽的烦恼。然而头儿的礼物，现在孤家寡人的男爵怎能拒绝？那是我的荣耀。”布洛克明显虚伪的话并没有配上莎士比亚戏剧式的腔调，相反他的语气显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维苏威不置可否笑笑：“比英国佬还要啰嗦的美国佬，你不是应该只会fuck和Shit吗？”
　　维苏威很快就无情地叫一个穿着医生白大褂的男人把布洛克一个人扔回布洛克的办公室里。布洛克并没有反抗医生在临走时如他所料地充满力量地把它压在门边的墙壁上，手心里泛着纠结颜色的冷光的手术刀穿透湿漉漉的黑西装刺进布洛克心口。很浅，但布洛克相信自己的心口一定流血了。
　　“布洛克，布洛克……我要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的，肠子是不是黑的，脑子是不是黑的。”
　　并没有发生更多的事，最终强壮的医生踉踉跄跄地跑开。一切都像布洛克记忆的那样发生，除了前一次他被穿白大褂的医生“屠夫”拉尔夫的突袭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而显得稍稍的反应迟钝。
　　湿漉漉的布洛克陷进自己很有派头的黑皮椅里，消化、思考以及意欲编排这个很像梦的事实与切切实实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