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见 ...
-
十年前，青宜一中高二十一班。
教室里很吵，夏日的蝉鸣在如此炎热的时节总会使人感到烦躁，“诶，李文亮你个狗东西犯规！”外号六子的体育委员一脚蹬在椅子上，一面睁大了眼睛嚷嚷。
“我没有，嘿嘿，你能怎么办？哈哈哈…”那个叫李文亮的是班里一个胖胖的戴着眼镜的男生，少年时代总是那么有活力，就像班里总有几个耍宝的男生，和一群捂着嘴凑在一起欢笑的女生。
……
上课铃一响，班里还不能完全安静下来，直到坐在门边的同学耳尖地听到高跟鞋在走廊里发出的快速“蹬蹬蹬”的声音，他们早已经练成了一种“听鞋声辨老师”的本领。
“别吵了，老张来了。”那个男生一嗓子，班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砚夹着物理课本，脚下生风地走上讲台，一向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从高一就秉持着“时间就是生命，高中的学习时间更是一秒都浪费不了”的她今天却出奇地没有立刻开始讲课。
她把课本放在讲台上，扫了一眼全班“同学们，现在临近放暑假了，大家都很激动，你们这个年纪爱玩我也很理解，但你们玩也要分时间，现在都高二了，老师们都在赶课就害怕课上不完耽误进度，我们都比你们着急，咱们是尖子班，更要为别的班作出榜样啊。你再看看你们现在的状态，就两个字：浮躁！你们这样怎么能沉下心来好好学习？你们以为我们老师都是傻子，不过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你们那声音大的楼上都能听到了，同学们这样真的不行知道吗？你们能不能学学姜凌同学，我刚刚去警卫室调了调监控想看看你们课间是怎么学习的，结果呢？她用手拍了拍桌子“都在玩！可人家姜凌呢？全程都没有跟你们一块闹，头都没抬一下，人家为什么能考年级第一，这下知道了吧？所以说下次再考不过别人不要说自己粗心大意，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你没做出来别人做出来了那就是题做少了……”
此时前排已经有几个同学的目光默默地投向倒数第二排靠窗的那个座位，心里默默叹气。
没人知道，正在同学心里被疯狂膜拜，在老师嘴里被大肆赞扬的姜凌同学正在……睡觉。没错你没有看错，就是那种两眼一闭，手里拿个笔低着脑袋的睡觉，但凡离他近点的人都能看清这位年级第一此时呼吸均匀，只不过可能嫌老师声音太大还微微皱了点眉。
坐他旁边的左达明疑惑地转了下头，奇怪地想着十分钟前刚刚跟他说过让他叫醒他的这位大少爷难道良心发现，起来卷人了？结果…好吧事实证明还是他想太多了。
“哎。起来了大少爷，老班夸你呢。”左达明用手肘顶了顶姜凌。
他还有点不耐烦，啧了一声睁开了眼睛。“上课了？”他问。
“没。”
“那你叫我干嘛？不是给你说了讲课了再叫我吗？”姜凌努力地驱散着睡意。
“是没讲课，老班今天开胃菜比较足，不过我觉得你会感兴趣，听听？”
姜凌打起精神，一抬眼就对上老班那堪称…嗯…炽热的目光。
？
他接下来听到的话简直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看看，刚刚我说了这么多姜凌都没有抬头，说明他刚刚很认真，还有什么？谦虚…”老班还在一个劲儿地逮着姜凌夸。
“什么鬼？老班今儿被人附体了，我睡觉还不骂我，难道这是运用了反讽的手法？”姜凌一脸见鬼地看向左达明。
“得了吧，姜大少爷，老班这确实在夸你，不过她可能因为年纪大了眼神退化了。”左达明简略地概括了一下老班的大概意思“不过，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今天这么困？”
“打游戏。”
“啊？”
“你还不知道吧，昨天三点上了个新皮肤，我卡着时间点才抢到的，下次你去我家，哥给你看看，我给你讲啊真的帅炸了。”姜凌提到游戏瞬间来了精神，眼皮也不打架了，声音也不疲惫了，两眼放光地看着左达明。
左达明看着身旁这个突然打了鸡血的人，在瞟一眼在讲台上讲的热血沸腾的老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以为姜凌良心发现奋发图强，结果还是本性难移啊。
“报告。”一道温柔的女声在教室门外响起，打断了老班激情的发言。
“进来吧。”张砚清了清嗓子，这节课她本来就没打算讲课，因为下节体育课她要了，所以她可以下节课再上。这节课她一是想教育一下这群孩子，二来她知道今天她们班有个转学生要来，一来二去一节课就没了。
因为天气很热，孟茜穿着一件深蓝的短袖，下面是一条铅笔裤配上帆布鞋，背着一个简约款的书包，扎着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爽，如果她此时的表情没有太过割裂的话，冷淡中夹杂着点儿无语。她十分钟前到教室门口，听着这一段肺腑之言，弄清了前因后果，也看到了那传说中的的年级第一是怎样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的，所以她现在看向张砚的眼神里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怜？
还好张砚此时早已被自己一番话说的热血沸腾，所以对这些小细节毫无察觉，而且这个年龄段的中年妇女对这样轻轻爽爽，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小姑娘有种天生的好感，她一脸慈爱地看着孟茜“哎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孟茜，孟茜的孟，孟茜的茜。”她转向讲台下，说了不到十秒的话，又转回去“我说完了，谢谢老师。”从始至终面无表情。
装，这是姜凌对孟茜的第一评价。宛若机器，这是姜凌对她的第二印象。
？班里的人都怔了一会儿，随后“哈哈哈哈哈…”笑倒一片。
左达明此时反应过来后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拍着姜凌“姜凌，你看，这姑娘怎么这么逗啊。你看面无表情的样子，可太像你了。”
姜凌一把拍掉搭在他胳膊上的那只爪子“我看得见，别动手动脚啊，滚。”顿了一下，很不满的说“还有，这哪里像我了，小爷明明人间人爱花见花开，谦逊有礼，笑容可亲好吗？”
“是是是，您就是个大尾巴狼，好吧？”
……“绝交吧。”
张砚也愣了几秒，随后尴尬地拍拍桌子，“行了别笑了，好笑吗？”她又冲孟茜说“好了孟茜，这样，你看见靠窗那组倒数第三排那个空座位了吗？你就先坐那吧，还有一个多月就该放假了，下学期来了就重新分座位，这段时间你就先坐那好好学吧，你后面的那个男生是姜凌，就是我们的年级第一，成绩很好，有什么不懂的学习上的问题都可以问他。”
“好，谢谢老师。”孟茜点了点头，朝座位走去。
“哎那姑娘要坐我们前面诶。”左达明给姜凌说。
“不是，我是听不懂老班说话，还是理解不了汉字，要你一句一句给我分析。”姜凌气笑了，他挑眉看了看朝这走过来的孟茜。她个子很高，170左右的样子，身形很纤瘦，但不是骨瘦如柴的那种，怎么说呢，就是…每一两肉都长在了它应该在的地方。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汇，但谁也没有移开，“我有病吧”孟茜心想，率先撇开了眼。
她走到倒数第三排，“嗨你好呀，我是李秋如，我们以后就是同桌啦。”坐在外面的那个女孩留着学生头，眼睛大大的很可爱。
孟茜也勾了勾嘴角“你好，孟茜。”
“知道知道，你刚刚超酷的。”李秋如一边说着，一边起来给她让座。
孟茜冲她笑了笑，李秋如懵了一下“你笑起来有酒窝诶，好好看。”她体会到一句古话“好看的人哪怕是披个麻袋在身上也是好看的。”古人诚不欺我！！！
孟茜刚跨过李秋如的凳子，没动了。
“你怎么不坐啊？”
你告诉我怎么坐？？
李秋如看了一眼，孟茜座位上的凳子完全收了进去，后桌的桌子都快抵到孟茜桌子上了甚至一条腿搭在凳子的后梁上。而罪魁祸首此时却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两耳不闻窗外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