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中》吃脂肪不长肉

5、乌鸦嘴一说一个准

　　柳念为了晚自习放学以后避免和何一究走一起，就找班主任说晚上早一点放学。

　　原本班主任还不同意的，后来想想女孩子那么晚回家有危险就答应了。

　　柳念在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就开始收拾书包准备走人了。

　　“你干什么?”林琛杰嫌柳念动静太大吵着他睡觉，抬起头质问道。

　　柳念站起身提着书包在他眼前晃了晃，“嗯?没看到吗？回家”

　　“怎么?准备翻墙逃课?要不带我一个吧”林琛杰靠在墙上，手撑着头，有种小拽的样子。

　　“你有毒吧，我可不像你”

　　柳念说完，把凳子搬到桌下。

　　“明见！”

　　她摆了摆手，刚出脚就被叫住了。

　　“你这么早就回家了吗？”何一究站起身想拉住柳念，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嗯，有什么问题吗？”柳念背上书包，整理了一下帽子，开口说道。

　　可能是何一究觉得冒犯了，他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问题，你…自己路上小心点”

　　柳念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何一究看着她消失在教室里的背影有点难受。

　　林琛杰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怎么了兄弟?觉得人家妹子对你和别人的差别太大了?”

　　“没啊，都是同学，差不差别好像也没多大的关系”何一究辩解着。

　　是啊，都是同学。他尽量让自己别想那么多，但是还是不能忘记刚才柳念对他那样的态度。

　　很讨厌我吗？他心想。

　　“你别说，旁观者清，在我看来你对她好像不只是同学之间的关系吧”林琛杰对着何一究挑了挑眉。

　　其实这个问题，何一究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能是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对柳念的愧疚?还是说……真的像林琛杰说的那样。他有点抓脑。

　　“别胡说，你一个从出生单身到现在的人知道什么?”何一究想都没想就说出这句话了。说完以后才开始后悔。

　　林琛杰呵了一声，“对对对，你说的没错。这话说的好像你谈过一个一样”他撇了何一究一眼站起身离开了座位。

　　“喂，你去哪儿？”

　　“W C”

　　何一究追上去勾住林琛杰脖子说道“带我一个”

　　柳念走在路灯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有点想笑。

　　回想一下，刚才是不是对他语气有点重了?

　　突然一声猫叫把她吓得回过神来，柳念抬头看了一眼墙檐上站着一只黑猫，立马又低下头用最快的速度走开了。

　　路过那条小巷，她还是忍不住心一紧。

　　每次经过这里的时候，柳念都会自觉的躲远一点走。

　　“爸，我回来了”柳念推开门，换上了拖鞋。

　　现在是八点左右，正是柳国庆在外面打完麻将回家吃饭的时间。正巧柳念闯到了这个时间点。

　　“今天回来这么早?”柳国庆剥着花生送到嘴里，立马又抿了一口酒。

　　“我昨天不是和你说了嘛，我在班主任那里批准了早一点回家”柳念把书包放进自己房间里。

　　这件事情她确实和柳国庆说了，可能是昨天在他喝酒喝的起劲的时候说的，现在忘记了。或者是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行，你回来的也正巧，去做饭吧。反正我也饿了”

　　柳念应了一声去厨房拴上围裙在冰箱里找今晚吃的菜。

　　“爸，你明天有时间的话，去街上买点菜吧。冰箱都快空了”柳念盯着冰箱看了许久都没挑出一样新鲜菜。

　　其实她也挺想问一下柳国庆平时晚饭是怎么解决的，冰箱里的剩菜还是前天做的。仅剩的一小捆白菜都变得黄不拉几。

　　仔细想想也是，柳国庆嘛，晚饭不就是酒和花生吗？

　　“知道了”柳国庆有点不耐烦的回答道。

　　柳念在冰箱里找出了一块排骨炖了打完汤，然后简简单单把那阉掉的白菜炒了一下。

　　问题不大，反正这白菜自己不吃就行。柳国庆要吃完拉肚子也不关她的事，是他自己不去买新鲜菜的。

　　要换成别人估计拍拍屁股走人了，谁愿意刚从学校回来就忙这些啊。

　　饭桌上，父女俩一句话都没有说。想想上次饭桌上闲谈还是在两年前。他爸还没有这么颓废的时候。

　　“后天周末是吧”柳国庆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

　　柳念嗯了一声。

　　“你伯伯最近娶了个新老婆，叫我们周末去他家吃饭”

　　“嗯，知道了”

　　柳念伯伯叫柳家晟，他老婆在很久以前就跟有钱人家跑了，他前妻总说他穷，还爱慕虚荣。刚开始柳家晟不信那么多，直到最后前妻那晚抱着他压箱底的钱跑了以后才准备改变的。

　　现在他家是镇上开饭店的，一般那些办酒席的都是在他那里。所以也会小赚一笔。他前妻没给他生个儿子，所以一直都是一个人。

　　“听说你伯伯他现在老婆家里挺有钱，家里还有套别墅什么的。也不知道那女的看上他什么了。”

　　柳国庆耻笑一声“穷光蛋！”

　　柳念有点想笑，说别人穷光蛋，倒不如先看看自己。

　　第二天，柳念一大早做好早饭以后就去学校了。每次她到校的时候同学们几乎都已经到齐了。班主任找她说了好多次住校这个问题，柳念都拒绝了。

　　她不是不想住校，主要想的是家里还有个需要自己照顾的人走不开。班主任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也是对她照顾有佳。

　　早上有两节体育课，柳念今早才想起来，所以换上了一身宽松的衣服。

　　浩大的操场上，只站着一个班级。柳念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是秋天，为什么还会这么热？除了晚上吧。

　　队伍是随便站的，但是还是老样子，男生站左边，女生站右边。肖余趁着这个机会，和何一究站一块了。柳念比肖余高一点，所以站她后面。

　　“这学期体育老师好像是新来的”旁边的同学谈论道。果然从不远处走来一个身材苗条的女老师，周围的男生开始起哄。

　　“我去，这身材也太好了吧？能遇到这样的老师，真是我的福气，我觉得我也可以把体育作为主科了”林琛杰感叹道。

　　“哈喽，大家好，我是你们新来的体育老师，我姓段，叫段洛研”

　　“段老师好！！”同学们齐齐向老师打招呼，其中就林琛杰声音最大。

　　“好了，也介绍过了，咱们进入正题？”段洛研没等大家反应过来继续说道

　　“男生十圈，女生八圈。还有那个谁，刚刚起哄的那个多加一圈”段洛研指着人群中的林琛杰说。

　　“老师，他叫林琛杰，叫他林老幺就行。”不知道是谁说的引起大家一片笑声。

　　何一究忍笑拍了拍林琛杰肩膀调侃道“哟，看不出来啊老幺。你这大名真有范！！”

　　“谁说的！别毁你大爷清誉”

　　“好了！都给我去跑”段洛研提醒道。

　　刚开始前两圈还整齐有序，到后来就各跑各的。柳念小时候身体就不好，跑步不是她的强项，但也不至于跑最后。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何一究和林琛杰那群男生。别人都是快跑到慢跑。他们到好，越跑越快。

　　“看不出来啊老幺，你体力不错啊”何一究和林琛杰并肩跑着，两人都想着超过对方，但分不出高低。

　　“话别那么多，跑步说话，等会儿累死你”林琛杰提醒着，他趁何一究没反应过来就快速提速了。

　　林琛杰和何一究两个人是最先跑完的，他们一齐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旁边的段洛研叫他们起来走一会儿。

　　何一究用舌头润了润干到不行的嘴唇，他站起身看着还是跑的柳念。

　　柳念跑步最不在行，每次跑步似乎都是最后几名。肖余总是在她旁边提醒着呼吸节奏。

　　十圈下来，同学们都累的躺在地上。还没等他们缓过来，段洛研再次提出任务

　　“两人一组压腿，压完以后去蛙跳。谁练跳完谁先休息。”

　　林琛杰不服“老师这不是算好了时间吗？跳完以后都下课了”

　　“不服憋着！”段洛研笑道，林琛杰本来以后遇到一个像文婳那样的老师，谁知道是个魔头。

　　大多数同学趁着老师不注意，站起身跑几步又蹲下去假装跳蛙跳。

　　“我靠！”柳念叫喊道。

　　段洛研抱胸走过来“怎么了？”柳念坐在地上，手捂着脚踝。

　　“我脚好像崴了”

　　段洛言啧了一声“来个同学扶她去医务室。”

　　“我来……”还没等肖余说完。何一究就跑上前去把柳念扶起来。

　　“哟！这么娇弱啊，这都能崴着脚。啧啧啧”林琛杰在那里嘲讽道，何一究转过头语气中带着愤怒“闭嘴吧你”

　　“就你话最多”肖余也见不惯林琛杰。

　　医务室是许多同学为了逃体育课必经之地。可惜今天只有五班，想逃课?被逮住那不是轻而易举?

　　“老师，她脚崴了。您帮她看看”何一究有些着急，本来说背着柳念来医务室的，但是想想柳念估计不干，所以就扶着过来。

　　医务室老师站起身，让她坐在床上。

　　“哟，这么不小心啊”医务老师摸着她脚踝说道。“崴的挺严重的，这几天体育课别去上了。”

　　老师走到药物箱旁取出药，简单给她上下药，再包扎。“有时间去医院看一下。”

　　“嗯，谢谢老师”

　　走出门，何一究就开始抱怨“这老师肯定是没拿过证的，这么不专业”

　　“我都没说什么，你在这里抱怨什么？”柳念白了他一眼。

　　那天柳念放学回家被柳国庆看出腿受伤了，不仅没有关心，还冷言嘲讽。

　　说她自己不注意，活该。

　　柳念没说一句话，她走进房间把门锁上了。

　　“明天去你伯伯家不许穿裙子”柳国庆冲着门吼道。

　　“知道了”

　　柳念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父亲对裙子这么抗拒，就连平时穿的打到脚踝的裙子也会被训上几句。

　　早上柳念做好早饭等着柳国庆起来吃。

　　还真纳闷了，明明自己说第二天早点起的，结果都要九点了还在睡。柳念心想。

　　等着柳国庆收拾完吃完早饭以后都已经十点半了，柳念跟在他身后走出门。

　　“哟！庆哥带闺女逛街呢？”路边卖菜的阿姨调侃道。

　　“走亲戚”

　　柳念坐在公交车窗边看着小镇周围的景象，她从始至终唯一的一个愿望就是离开这个破地方。离开柳国庆的魔掌。

　　柳家晟他们“一家”请客是请在自己的小饭店。

　　柳念抬头看着那干净的灯，桌子椅子都整齐的摆放着。上次来到这里，这家饭店还很破，桌椅也没有那么崭新。

　　仔细想想也对，那么多年都过去了。一切都变了。

　　“哟！来了！”柳家晟褪掉挂在身上的围裙走上前给了柳国庆一个拥抱。

　　柳国庆嫌他太腻歪了，“都这把年纪了还搂搂抱抱，害不害臊！”

　　“兄弟之间有什么问题”

　　“念念！长这么大了都。伯伯都快认不清了”柳国庆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处了。真不知道是看到她们高兴，还是说娶了个年轻小老婆高兴。

　　“伯伯好”柳念有礼貌的给柳家晟打了个招呼。

　　“等会儿她们就来了，你们随便坐。今天不接客就接你们”说罢，柳家晟又套上围裙进厨房了。

　　柳国庆围着饭店走了一圈，嘴里还时不时的说着“看你伯伯的饭店开的好大。真出息！”

　　柳念似乎不关心他说的话，只是在想“她们”。

　　“她们?”

　　“她们”是哪们?

　　饭菜全部上桌了，柳家晟说的“她们”才来。

　　“大哥好”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长相清秀的女人，她穿的很朴素，只是单纯套了件红裙子。但是朴素中也透露出了一丝妖艳。

　　柳念看她的模样应该是快四十的人了，跟本不像柳国庆说的那样“小老婆”

　　柳国庆点了点头，表示回礼。

　　“这是念念吧，经常听老晟提起她。说她成绩好，长得也好，今天一见我都觉得喜欢”

　　柳念经不住别人这样夸，她笑了笑立马把头低下了。估计现在自己脸红的不行。

　　“谢谢伯母”

　　“念念现在读的是立诚二中吗？”

　　“是的”

　　“你说巧不巧，我儿子转学也转到立诚了”

　　“哦?是吗，说不定我和您儿子在一个班呢，哈哈”柳念开玩笑的说。

　　柳家晟上完最后一道菜也就坐了，他望了一眼周围问道“老婆，小究呢？”

　　“他说肚子不舒服，去解手了。估计过两分钟就过来了”

　　柳家晟老婆叫何铃，她前夫跟小三跑了。当时柳念从柳国庆口中知道这件事情直想笑。果然只有相似的人才会走的近。

　　“来了！”何铃望着楼梯口的人喊话道“这里这里！”

　　柳家晟宠溺的摸了一下何铃的头，“他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我们现在就这一桌人”

　　柳念有点好奇，她的目光也转向了楼梯口。

　　直到那张脸展现出来的时候，“咯噔”一声，她心里最后一根防线断掉了。

　　“叔叔好”男生很有礼貌的向柳国庆打招呼。柳国庆看着眼前的人有种莫名的感觉。就是喜欢，觉得这孩子不错。

　　“叔叔，我叫何一究”

　　柳国庆笑道“好孩子，快坐！”

　　一张大圆桌就刚好准备了五条凳子，唯一一个空位是柳念旁边。

　　何一究走到柳念旁边刚准备坐下，就被叫住了。

　　“啾啾！没礼貌。没看到你旁边还有个人吗？不打招呼?”何铃指了指柳念。

　　“你好啊”

　　柳念心一紧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她站起身和何一究握了个手。

　　“你好”

　　何一究感觉到柳念出着冷汗，也没有多说什么。

　　“叫哥”柳国庆在旁边小声地说道。

　　柳念突然抬起头对着何一究笑着说道，“你好啊哥哥”

　　乌鸦嘴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全准。

　　我不就是个例子吗？柳念心想 .

　　她也真是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和何一究发展成“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