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中》吃脂肪不长肉

1、我不是混子

　　这是入秋的第一天，气温和昨天的完全不同。仿佛树叶在一晚就黄了似的。

　　柳念今天穿的是条白裙子，柳国庆让他上街去买两瓶啤酒回来，她不敢不听，出门的时候柳国庆还骂她穿裙子是不是出去勾引男人，不懂贞洁。

　　他们父女俩住在一条小巷，街坊邻居并不算多，但是只要他柳国庆一吼起话来，必定整条小巷的人都会知道。

　　在柳念5岁的时候她妈就不在了，她只知道那半年只有在医院才能看到母亲。

　　那个时候柳念还在读幼儿园，按理来说，上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家长接送，但是偏偏柳念就是反向例子。
　　柳念背着书包回家，刚踏进门槛就听到柳国庆阴沉的声音“念，过来”这声音让她心里一颤。

　　柳念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她走进卧室的一瞬间愣住了。

　　屋里，柳国庆死死的握住沈燕（母亲）的手。沈燕静静的躺在床上，她脸上没有任何血色。

　　“妈妈”柳念跑过去拉着沈燕的手喊道。
　　“别喊了，把你妈带回来就是让你看她最后一眼。以后家里就只有我们父女俩了，你……别辜负你妈的期望。”
　　柳念不懂，她只知道床上躺的是她妈，她的手很冰。

　　柳念手里攥着二十元钱走向小巷尽头的小卖部。
　　“小念，来买东西啊？买什么给阿姨说，阿姨给你拿”收银员张梦笑道。
　　“张阿姨，我买两瓶啤酒”
　　“好嘞，你买啤酒干嘛？又是你那死爹？”张梦转身从柜子上拿两瓶啤酒，还不时问道。

　　自从她妈死后，柳国庆前两年还好，知道到处找工作，给她挣生活费。在柳念开始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酗酒成性，每次喝醉后就摔东西，对柳念又打又骂。打完以后躺回床上继续睡觉。他嘴里还不忘喊着“燕儿……燕儿……”柳念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所以一直愿打愿挨。

　　“不是，今天我爸从外面带了两斤肉，我打算用酒给它腌一下再炒，可香了。顺便再带一瓶回去给我爸助助兴不是。”

　　柳念笑着说道。顺便把手里的钱递给她。
　　“张阿姨不介意可以来吃啊”
　　张梦把钱塞进储钱柜里，“哎呀，算了。你的心张阿姨领了。还是要让你爹少喝点，等会儿又该对你打骂了”

　　柳念点了点头走出了小卖部。
　　路上，她看着远处的晚霞，发了神。
　　“臭小子！你居然敢打我大嫂的主意，看老子不揍死你！”

　　柳念听到声音，回过神，看向了一处暗角。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看着一群小混混中夹着个少年。少年的脸她看不清。她只知道他满身是伤。
　　柳念脑袋一片空白，她知道如果不救他的话估计会被打死。

　　柳念拿起手里的酒，向人群跑去。
　　“嘭”的一声，周围都安静了。
　　被柳念用酒瓶砸中的非主流黄毛少年不可思议的转过身，恶狠狠的看着她。

　　“我c！你tm你谁啊，找死是不是！”黄毛少年头上的鲜血流到了眼角处。

　　柳念死死的握住碎掉的酒瓶。黄毛刚想一脚踹过去，人群中的少年把柳念拉到自己的背后。他从柳念手中拿走了碎酒瓶。
　　黄毛愤怒的望向他们俩。还没等黄毛开口，少年就把手里的碎瓶尖对准他喉咙。

　　黄毛可能会幸运刚刚没开口说话。瓶尖和他只相差一点点。仿佛他咽一下口水都能碰到他。
　　“滚！”少年望着周围的人暗声说道。
　　见他们还没动作。少年再次警告“如果不想损失一天人命就滚！”

　　黄毛退后两步，指着少年说道“行，何一究，老子跟你没完。还有你背后那女的，你们给我记住咯”
　　等他们人影消失以后，少年才把酒瓶扔掉。他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柳念吓得跑掉了。

　　“呵！”少年冷哼一声。
　　没过一会儿，柳念手里拿着消毒液和创口贴回来。
　　“你没事吧”柳念打开消毒液瓶口，熟练的撕开棉签包装口，将棉签在消毒液里浸湿。轻轻的涂在少年脑门上的伤口处。

　　“没事，你……刚刚过来干嘛？不怕吗？”少年问道。
　　“我？我怕什么，要真被打……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可是练过的，你信不信？。”
　　少年笑了笑。“我以为你刚刚跑了，嘶——看你这小身板还练过？”

　　柳念没有理会，她反问“你抢人家大嫂干嘛？”
　　少年听到这个问题低声笑起来，他靠在后面的墙上。
　　“他说我抢了，就真的抢了？如果我说你刚刚无缘无故用酒瓶砸了人家，你认么？”

　　柳念有点生气，她站起身把手里的创口贴扔在少年身上。

　　“要不是我救你，估计你早就被打死了。真是好心当做馿肝肺”
　　柳念转身离开。少年叫住她“那啥，你等等！”
　　少年从裤兜里拿出二十块钱给柳念。
　　“刚刚那酒算我的”

　　柳念看着他手里皱皱巴巴的钱，笑道“算了，你自己留着吧，我看你也不像什么有钱人”
　　“行吧，这是我给你你不要的，以后再见面别找我还钱。”少年重新又把钱塞进兜里。

　　“我叫……”
　　“何一究”柳念回答道。
　　何一究笑道“你呢？你叫什么？”
　　“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就一定要我告诉你我的吗？”说完走了。

　　“喂，我不是混子”

　　柳念一路飞奔回家，她知道如果再晚点柳国庆肯定又该训她了。
　　果然，她一进门柳国庆就问“去哪儿了？又去外面疯了吧？”

　　柳念没说话，她把酒放在桌上。
　　随后走向冰箱，把中午没吃完的菜端进厨房。打开天然气。把挂着的围裙穿在身上。
　　“哼，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非得去外面偷？”柳国庆特意把声音提高。
　　柳念知道柳国庆嘴里的‘偷’是什么意思。她大声喊道“爸！我没有！”

　　“哼！没有，没有你回来那么晚干什么？哎，这就是什么？孩子大了，当老子的，管不了了！！”
　　柳国庆锤着胸口说道。

　　柳念平时不会回嘴，但是今天实在是忍不了了，她走出厨房“爸！我在你心里就这么龌龊不堪吗？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为什么每次回家，你都这样？？明明妈妈在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为什么？”

　　柳国庆听到柳念提起沈燕，忍不住捏起拳头。
　　“你妈！你妈！如果不是你妈，我能变成这样吗？如果不是你妈，我们至于现在还在这个鬼地方吗？”柳国庆锤着胸口吼道。

　　柳念没有多说，继续回厨房做饭。本以为柳国庆能消停会儿，谁知道他看到桌上的酒又开始问“不是两瓶吗？”

　　“酒喝多了不好，一瓶就够了，等会儿把剩的钱给你”
　　柳国庆听完骂骂咧咧的走进卧室。

　　果不其然，吃完晚饭，柳国庆又开始犯酒疯。柳念清楚他爸这人就这样，酒量不好还非得喝，喝完又开始发疯。
　　柳念本想回卧室等他发完酒疯以后再出来收拾的。谁知道，她前脚踏进卧室门，后脚就被柳国庆扯着头发扔在地上。
　　“爸……”柳念望着他。
　　这样让柳国庆看了更心烦，他一巴掌打在柳念脸上。一瞬间，柳念脸开始火辣辣的疼。

　　房子门旁边的窗户大敞开。周围的邻居都探出头看着。
　　“真tm犯贱，干什么不好！非得去卖。得病了又是老子出钱！真恶心。有其母必有其女！”
　　柳国庆指着柳念吼骂道。
　　“爸！你疯了吗？”
　　柳念哭着喊道。
　　柳国庆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给我滚！给我滚出去！白眼狼！滚！”柳国庆吼的眼珠泛红。
　　柳念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