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将军难逃（重生）》缓寻芳草

53、记住了吗

　　另一间房里，二明和李有诚闲聊着，陆凌大多数时间听着，插不上嘴。

　　“你今年冬天还出去不？”李有诚问。

　　“还不知道呢，要是珍珍需要人照顾，我就留下来。”

　　“嗯。你娘那儿，说好了没？”

　　“还没，拖着呢，等珍珍好了我再带她回去。”

　　“哦。”

　　陆凌沉默喝着茶，李有诚见了，便也跟他闲扯几句，“陆大哥想必不知道，二明每年冬天都要出去支摊子做铁匠炉呢，有的村子没有铁匠铺，俺们走村串寨，到了地方火炉一垒，风箱一拉，就开张了。”

　　“确实不知道，这摊子得几个人才能开张？”

　　“三个人，打铁得两个人，还要一个小伙计拉风箱烧火。”二明抬头回答。

　　“冬天出去，可是因为农闲了，正好打农具？”陆凌想想又问道。

　　“正是这个理儿。一般也就打些犁、耙、锄、菜刀、镰刀、剪刀，也给村民修修东西，磨磨刀具什么的。”

　　李有诚主动答话，又问陆凌，“陆大哥离家是要去何处？”

　　“去北地投奔叔父。”

　　几个大男人又沉默下来，不知道说什么。

　　陆凌搜肠刮肚，忽的想起那晚遇上的泼皮，便清清嗓子低声说道，“李兄弟，有件事我得跟你提个醒。”

　　李有诚有些愣头呆脑，随口应道，“陆大哥有话直说就行。”

　　“好。我前日里遇到你们村里一个泼皮，听周家妹子叫他牛大志，你可知道那人？”

　　二明也将脸转了过来细听。

　　“就那人，看周家妹子的眼神不大对劲，你往后得提放着他，周家老的老，弱的弱……”

　　话未说完，便听“砰”的一声，李有诚一拳砸在桌上，茶水被他带得洒了一桌。

　　二明起身拿了布巾子，擦掉桌上的茶水，又给续了茶，才开了口，“你们若是早些成亲还好，你家里头起码还有大黑能守着。实在不行，你悄悄揍他一顿，让他干不了坏事也行。”

　　陆凌心里暗笑，那人胳膊断了一只，短时间内确是干不了坏事了，便开口打算找个理由跟他们说这事。

　　李有诚见他看过来，以为他好奇大黑是谁，便嘿嘿笑了笑，“多谢陆大哥提醒了，大黑是我养的一只狼狗，凶得很。他只要赶来，我就让大黑咬掉他半个屁股。”

　　陆凌也笑笑，“那就好。你们婚期定了没？”

　　“玉珊已经答应我了，我明天就让我娘找人去下聘，尽快把亲事办了也能放心些。”说着，黑脸上又红了红。

　　二明眼神里有一丝艳羡一闪而过，随即难得地笑了笑，“大诚，恭喜你了。”

　　“你，你也会好的。”李有诚越发不好意思起来。

　　几个人正说着，便听到隔壁王珍珍呜呜的哭声，王二明心里一紧，拔腿就往出走，到了门口又不敢进门，只好安安静静守着，听到她们说起换药之事，实在忍不住了，便推门而入，对着念辰抱拳躬身，“还请姑娘教我如何换药，我可以帮她换的，不必麻烦姑娘。”

　　念辰见王珍珍扭了脸不敢看过来，忍了忍笑，才温声解释起来，“这是配好的药膏，这是裹伤的纱布，早晚各一次，你净了手将药膏涂匀了裹起来就行，记得莫要包得太紧。”

　　“多谢姑娘，不知需要多少诊金，我这便去取。”

　　念辰闻言，面上只作出应承之态，笑道，“那便出去说吧。”

　　念辰和王二明找了院子里一处角落站着说话，锦心拎了药箱子，站在陆凌身边等着。

　　“王兄弟，王姑娘身上的病并不打紧，主要是有一处外伤拖着没治，才高热不退起不来身。我已帮她将腐肉去了，裹了伤药。另外再配一副内服的汤药配着，十天半月功夫也就好了。”

　　“多谢姑娘了，你方才所说的病要如何医治呢？”

　　“这个我方才说了，确实不打紧，我开个方子你去抓药吃就好，吃多久得看恢复情况，王姑娘自家觉得无事了便可以停药。”

　　“两剂药一同吃吗？”

　　“对，正是。这两个药并不相冲，作用上反倒是相互促进的。你大可放心。”

　　“好。”

　　“还有一事，你需要牢记，我方才给王家姑娘摸了脉，她给人灌了避子的凉药，好在时间不长，如今要调理尚且来得及。我开好方子留给你，待她身上的伤病都好了，你便要开始看着她调理身子，事关往后你们的子嗣，可马虎不得。”

　　王二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嗫嚅了几下才深深拜下去，念辰不便伸手搀他便也大大方方受了，笑道，“往后便都是好日子了。”

　　王二明起身，嘴角也咧出了个笑来，转身跑进屋里拿出了个小袋子，里头叮叮当当的，不知有多少银两，便要塞给念辰。

　　念辰不好跟他推来推去，便接过去打开袋子拿了一小块碎银子，又塞回到王二明手里，转身向陆凌走去。

　　几个人又在房间坐下来，王二明重新拿了几个茶碗来，念辰问道，“你家中可有笔墨？”

　　“有的，我日常记账要用的。”

　　有了纸笔，念辰便将几个药方子和用药要注意的事项都一一写了下来，交给了王二明。

　　王二明本还要请几人去他家中用饭，周玉珊却已做好了饭食，到了铁铺门口，正冲里头喊人，见几个人依次出来，便低了头羞涩道，“有诚哥，你也去我家吃饭吧，我爹爹有事要跟你说。”

　　“行，那我跟我娘说一声，你们先走。”

　　晚饭吃的是杂粮汤饼，周玉珊面和得匀称，又擀得薄亮、切得细腻，用腊肉做了浇头，撒上几簇翠绿的葱花和蒜苗，看上去可口得很。

　　周老伯脚上的伤好了些，坐在院子里杀了只鸡，配上林子里摘的菌子，炖了满满一大碗；周玉珊还另外炒了香葱鸡蛋和肉末豆角，拌了荠菜和马齿菜，摆了一大桌子。

　　念辰和陆凌几人快快吃了便离了桌子，留周老伯一家和未来姑爷说话。

　　出了院子，念辰便被陆凌拽着去了麦秸垛后面问话。

　　“表兄，瓜田李下，我们孤男寡女，你这样不大好吧。”念辰耍赖不愿跟他去。

　　陆凌嗤笑一声，“那回院子里说。”

　　念辰想起锦心和文长刚刚一脸好奇的样子，忙讨好地笑笑，问道，“就在这儿吧，你想知道什么？我保证知无不言。”

　　“你去给什么人治病去了？什么病？为什么鬼鬼祟祟的？”陆凌开门见山。

　　“我……就是那个王二明家的媳妇呀，是女科病，不好跟你说。”

　　“既是他媳妇，生病了为什么不住在家里，反倒住在铺子里？”陆凌反问。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念辰仍然死撑着。

　　陆凌欺身上前，念辰被他逼得一直退，直到后背贴在墙上，才不得不停下来。

　　“还嘴硬？再不说我往后可不管你了，爱怎样闹都随你。”陆凌声音里有些冷。

　　念辰心里一紧，拽着他袖子软声解释，“是王二明打小就喜欢的女子，被家里父亲和后娘卖去腌臜地方了，得了病后老鸨不愿要了，这才又便宜卖给了王二明。”

　　陆凌听得眉头皱起来，嘴角绷着，“你真是胡闹。”

　　“我怎么胡闹了？你难道也对那些可怜女子有偏见吗？还是你对我做大夫的给人看这种病有看法？”

　　陆凌被问得一滞，叹一口气，“我能有什么偏见？我也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大夫，并不觉得这是个下贱事儿。

　　我只是担心你，这次便算了，下回遇到这样的事儿你要跟我说一声，我得跟着你。

　　我知道你想救人想帮人，可世上可怜之人这么多，你又如何帮得过来？莫要人家一求你就满口答应。便是要帮，也得在有把握的情况下帮，你自己想，这回是不是也是在碰运气？恰好那人还不算严重……”

　　念辰轻轻点头，“是。”

　　“可我得亲眼看了严重程度，才知道自己能不能治……”念辰将后面的话吞进了肚里。

　　“你往后莫要这样鲁莽，这回是遇到能治好的了，那家人也是好说话的，若是下回有那压根治不好的，再遇到个不讲理的人，你要如何脱身？再说了，我听人说这种毛病很容易传给近身之人，你莫要跟这样的人太多接触。”

　　念辰原本还频频点头，听到最后一句心头一慌，眼睛立时瞪起来，表情严肃道，“你听谁说的？”

　　陆凌被她问得一时哑口，不知说什么好，只撇了头不去看她。听谁说的，自是那些从前认识的贵公子们，可这要如何解释给她听？

　　“你，可是去过那种地方？”念辰一边问，一边脑子里想象着陆凌身边坐着个妖妖娆娆的女子缠着他，心里立时像被猫抓一样不舒服起来，眼神便凌厉起来。

　　“没有，我没去过。”陆凌被那眼神盯着，当下便有些气急败坏地冷声回答。

　　念辰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哦，那就好。”

　　陆凌仍沉默着，不大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她有问题，何以突然间自己反而像被招供一般，乖乖吐露她想知道的东西。

　　虽说他确实没去过花街柳巷，只在宴饮觥筹交错的场合见过一些唱曲儿或是伺候酒水的女子，可即便是去过，又关她什么事儿？为何要跟她交代呢？

　　他心里一时七上八下，偷眼看到念辰一双眼睛发着光。

　　她又在琢磨什么坏主意，他有些紧张地想着，忙清了清喉咙，正色道，“我刚刚说的，你听到了没有？记住了没有？”

　　念辰心里偷偷笑，他这是想找回场子了，罢了，反正他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便低着头做出认错状，小声道，“听到了，也记住了。”一边说话，一边肩膀抖得不停。

　　陆凌以为将她说哭了，也紧张起来，抓着她肩膀迫使她抬起头来，却看到一张憋笑憋得发红的脸，鼻子里哼一声，恨恨地甩手而去。

　　念辰看着那背影，久久地回不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