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冰》氤氲中看见紫紫罗兰吗

7、霉好

　　次日，两人都没能起床。

　　“喂…”尉迟篁压低声音“崽崽，我和爸爸来看你了，一会就到了啊” “妈…我这会儿不方便，忙着呢啊，一会回电话”

　　尉迟悄悄看向身边，还好，没有吵醒。放心之余，是画面静止。

　　“…尉迟…！” “靳sir你听我狡辩...不，解释！解释！！”…没脸活了…

　　淡定，淡定！我靳安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打死了要牢底坐穿的。“今天没收拾好的话，你就给我......滚出去。”靳安一刻都不想呆，一甩手，下床去了。

　　“咳…”毫无征兆咳的血吓得尉迟抱起靳安就往医院冲，靳安则淡定很多，不慌不忙地将血往尉迟篁衬衫上擦了擦。

　　“的士！”慌乱中还上了错颜色。“师傅，去医院，快点” “靓仔，蓝的不去哦” “麻烦了，可以加钱” 傻子。“ICAC，麻烦了”看到证件，司机师傅欣然破例。“尉迟...请假” “请假...！”

　　“不要钱不要钱，阿sir辛苦了，快去吧”虽然司机这么说，还是强塞付了钱。“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在门口正好碰上上班的JK。

　　三人气氛微妙，JK开了药单，没好气将单子拍桌上，“交钱，拿药，我带她去输液”尉迟篁交钱去了。

　　“他弄的？”靳安顺着JK的目光，低头，一片吻痕。早上被气得没发现。“咳咳...”靳安企图装病蒙混过关。“贴好。”靳安十分有眼力见地没有说话，接过创可贴，贴好。

　　“昨天喝了多少” “忘记了。”滴答…滴答…靳安看着小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滴下来，“喝醉后的事我都忘了。”JK只是摇头，“你没有必要向我解释。”

　　靳安张了张嘴，还没能说出什么，就被护士小姐姐扎了一针，兴致全无地闭嘴了。

　　“感觉你不喜欢肠粉，买了小米粥，甜的。我记得你喜欢吃甜的”靳安低头掀起绷带翘起来的一角，粘好，掀起，粘好…他也认出来了吗。“放着吧” 尉迟篁打开包装盒，坐在旁边的椅子试温度。

　　“JK医生，急诊...”跑过来的小护士见医生看得出神，跟着也看多了几眼。 “嗯。”纵然不爽，但也无可奈何。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选择了，就得做好。

　　“最近不能喝咖啡和酒。早餐我来做。现在吃的药不能和安眠药、胃药一起吃…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不能吃冰的”尉迟篁认真叮嘱。

　　唠唠叨叨的没完了，靳安敷衍地回了几个单音，和着血咽下粥，“又是胃出血？”淡淡地，好像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的态度让尉迟篁十分恼火。

　　“还好意思说又，”尉迟篁看着靳安，你生病了我会心疼的。靳安这个混迹职场多年的人精怎么会看不出来尉迟篁的意思，转过头看向别处。“年轻不努力，老了还当苦力。”

　　挺有道理，尉迟篁不知怎么反驳。“粥，还吃吗” “…我自己来。” “打着针怎么吃。”

　　ICAC。“William，靳安呢” “靳sir今天請假” “那個尉迟什麼呢” “sir，尉迟篁今天也請假。” “谁批的？” 上面。

　　“什么理由批的假” “听说靳sir早上咳血，在医院” “哪个医院？” “HKU吧...好像是喝多了胃出血...” 见李泯要走，“李sir，狙击手抓到了，案子...” “审讯找张起云。”

　　李sir。

　　“上次的尸检报告不是很清楚了吗。”李泯匆匆和唐律碰了个照面，看见对方怀里的报告，全然没想到对方的回答。

　　“靳sir昨晚让我们出死亡报告，车现在还没清理呢”大概几点。李泯嗅出了不对。“挺早的，刚下班一个多小时后吧。”

　　靳sir，有投诉...“什么投诉？”李sir...昨晚皇夜酒吧有客人投诉靳sir清场。“...联系一下，问问什么时候”是匿名的，需要探查吗？“查。”

　　“靳sir，我接个电话” “嗯。”靳安百无聊赖刷着视频，全然不知捅了篓子。

　　“妈。” “崽崽，妈妈爸爸到了，你中午有空来接我们吗，我们想在你宿舍住几天，去看看你表弟，再逛逛街…” “…妈，我房子是和别人合租的，不太合适。”

　　“我无所谓，”靳安头都没抬，又补上一句“去接，我自己能行。” 尉迟：读心术？ “只是推理。” 准得可怕。 “妈，我一会去接你，你发个定位给我” “好，妈妈在候机厅等。” “嗯，拜拜。”

　　尉迟篁抬头，“快了，等打完一起去吧？”靳安看着还有差不多半瓶的药，原来这是快了。

　　“...随你。” “手机给我，都回血了”尉迟篁叫来护士换针，顺便收了靳安手机 “麻烦轻点。” “这么大个人，不怕的吧？” “……” 说实话，怕的。

　　“夭零，国际机场” 没有回答。忘了，是另一辆车。法医办办事效率真低。“车真是我的。”靳安正摸索着这车怎么开，瞥见尉迟篁一直盯着自己。“没有...就...真有钱。” “等夭零回来，这个送你。”靳安是真不喜欢这跑车。

　　什么？“没什么，我自言自语。”尉迟篁摇摇头。靳安盯着尉迟篁，怎么搞得好像被我包养了一样...你昨天和元sir喝了多少？“啊？”旁边只听进那两个字的某位已经变成大虾了。

　　国际机场。

　　“靳sir，我去接…” “我在门口等。” 和满幸福的一家。羡慕吗？那声音问。羡慕。靳安毫不忌讳什么心不心魔。

　　“妈，这是我的上司，靳安。” “您好，伯母”“靳警官，谢谢你关照我儿子” “不用谢，他自身的能力很不错” “是吗，那就好。我家小迟从小成绩就很好...”

　　“我知道。”靳安下意识接上了话。

　　“您知道？” “...我看过他的档案。”

　　其实…早在初中就认识了。隔壁学校A班的尖子生，品学兼优长的好。

　　“主人，接近饭点，小度推荐以下饭店”靳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应该夸导航识趣吗？“妈，那我们先吃饭吧？” “靳警官都没发话你就做决定，怎么教你的”苏母瞪了尉迟篁一眼“没关系，我不介意”

　　“定制路线成功，国际机场—HKU—ICAC”不过四十分钟，一行人抵达HKU。“表哥，这是你女朋友啊？” “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尉迟篁的上司靳安。你好。”靳小姐看着和我们差不多大，能当表哥上司，真厉害。

　　“研究生，感觉怎么样。”原本家里是希望尉迟篁出国继续深造的。

　　“挺好的，就是粤语有点难。舅妈，我带您去饭堂吃吧？”尉迟正准备拎过母亲的包，对方却转向面对靳安，“靳警官，您有事就去忙吧，我们自己打车就好了”“不忙。” “真是麻烦靳警官了…”

　　“……”果然，初中传闻尉迟篁饭量大是真的。吃不胖，也是真的。…说曹操曹操到，明天该去拜个神去去晦气了。靳安头疼，和尉迟篁在一起好像真的运气爆棚，霉运的那种。

　　初中舍友，任圆。两个学校都避而不及的存在。 “尉迟篁！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你！”任圆拍拍尉迟篁的肩，“欸？张…”“你好，我叫靳安” “我认错人了吗...你和我的好朋友长得好像”任圆自然地坐在尉迟篁旁边，生生把将家长和尉迟分开了。

　　“尉迟篁，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啊” “ICAC” “那很厉害啊！不愧是我们初中的” “…我和你不是同个初中” “反正两个学校住一起，就是我们初中的了” “…不能这么说，就像张…一样，和你同个宿舍，同个学校，也没有听她说过是和我同个初中的”尉迟篁如有所指地看向靳安。仍然不见晴雨。

　　“那不一样，当年我还和你在你们教室上课呢” “...那只是你不去旅游下来我们班上课而已” “那至少说明我们很有缘啊，初中隔壁校但是住在一起，教室也在上下层”

　　“至少当时我还喜欢过你” “但是当年我不是说要好好学习不想谈恋爱，拒绝你了吗”

　　差不多了吧...怎么没眼力见呢。靳安无奈，同时默默点头：当时我们宿舍都知道。“当时你们班有女生觉得我和你很配，还凑合我们两个呢”

　　尉迟篁的脸色终于微微暗了些，但还挂着礼貌的笑。靳安也笑，没变的是谁，我不说。尉迟篁蹙眉，本来印象还不错的，现在看...

　　当年...天天堵在班门口等自己放学，算好时间在饭堂堵人，喷香水蹭过来，晚上堵自己下晚自习…

　　“哈哈…不合适不合适。”看着吃瘪的尉迟篁，靳安心情很不错，甚至想哼个小曲。“那你在ICAC工作，住在哪里？我这几天过来旅游，可以住在你那里吗”“不可以。” “不好意思。”靳安、尉迟篁异口同声。

　　尉迟夫妇也终于正视起这个忽然闯出来的女生了，对视一眼，眉头紧锁。

　　“这位姐姐，这件事请问和你有关系吗，我想住在哪里是我的自由。”“我家不给你住也是我的自由” “那又怎么样…”任圆愣了好几秒才明白靳安的意思“尉迟篁，你和这个人住在一起？” “嗯。” “有意见也憋着。”靳安难得补刀。

　　“靳警官，你和小迟住在一起？”“...合租。”“谢谢靳警官帮我家小迟，香港找房子不容易...”居然不是担心宝贝儿子被我拐了？靳安感到出乎意料，“伯父伯母不用客气，这样工作比较方便”

　　靳安领着伯父伯母先远离了战场。

　　论文交了吗。靳安睹物思事。“哦对，忙忘了，写得差不多了。” “发我邮箱。” 好。

　　“你也太过分了吧，自己的论文要自己写，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知道吗，你爸妈没教过你吗…”

　　忽地一拳砸在墙上，“你说什么。”任圆吓一激灵，噤了声。“我…我...对不起。”任圆也不管什么尉不尉迟的了，“那个…还有事…先走了”也顾不上有没有回应，快步离开了。

　　靳安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擦干净瓷砖上的血，给手贴上创可贴，”抱歉，我没能控制情绪...我的父母...我回车里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