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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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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肆心弦一动,良久之后,琴音还在心中回荡。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抬脚走出电梯,傅渐屿紧跟其后。
大厅里只有三两个人,服务生还在布置酒店。
前面的人突然停住了脚步,一动不动,蹙着眉注视着前方。
傅渐屿朝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嘴角扯了扯。
倪笙气势汹汹地拉着一个中年男人朝他俩走来。
他俯下身子,在时肆耳畔轻声道:“喏,来找你算账了。”
时肆朝后瞥了眼,胳膊肘朝后捅了下某人。
她做了一套深呼吸,把挎包递给傅渐屿,神情淡定。
她主动上前,弯腰礼貌道:“倪先生。”
刚刚还气势十足的倪正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啊,你好你好,时小姐。”
“晚辈这次来参加宴会,也不想白跑一趟,之前家父提及过两家的合作,只可惜相隔甚远,家父不能亲自赶过来。”时肆惋惜地叹了口气,语气一转“不过,我在这方面上略知一二,可以代替家父前来商讨。”
倪正听到“合作”两字,眼睛冒光:“啊,没事没事,不用再请时先生过来一趟了。”
说完,他扭头朝女儿道歉:“笙笙,爸爸这边有个合作,可能不能陪你了,什么事不能自己解决,先想想自己的问题啊。”
倪笙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可是,我......”
时肆:“倪先生,您还是先陪贵千金吧,我这边不急,商量好今晚就可以签字盖章的。”
倪正笑道:“好,那时小姐,我们一会儿再见。”
时肆轻轻躬身:“一会儿见。”
倪笙看着父亲渐渐远去的背影,瞪了时肆一眼,转身追了上去。
“没看出来,时小姐文武兼备,如此有才。”傅渐屿鼓掌。
时肆摆摆手:“经商这一块儿我了解的比较多而已。”
还没等她喘口气休息下,身旁传来一道女孩特有的甜美的声音。
“傅渐屿,你也来啦?!”
时肆扯了扯嘴角,这人的烂桃花怎么这么多,倪笙后脚刚走,这位前脚就来了。
这俩人商量好的吧?!
钟婻看着傅渐屿一言不发,连忙飞快地在他身上游走,想找点话题。结果就瞄到了傅渐屿挎着的奶白色单肩包。
“咦?这是谁的包?”她伸出手想去触碰。
“啪”。傅渐屿打开了她的手,冷声道:“别乱碰。”
还没等钟婻反应过来,一双素净洁白的葇荑从两人之间抢过了包。
钟婻抬头看去,只见一道纤细的背影匆匆朝女厕走去。
傅渐屿转身追了上去。
只剩钟婻愣在原地。
时肆躲进了女厕所,耳边总算清净了下来。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脸上的疲惫自嘲道,时肆你真弱,以前连刷三套卷子都不带喘气的,一见到破事,就开始摆烂了。
她悄无声息地朝门口走去,看看傅渐屿有没有跟过来。
外头空无一人,时肆刚准备收回头。
一股力量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出去。
时肆猝不及防撞在傅渐屿胸前。
两人都僵住了,半晌,时肆淡定地站好。
傅渐屿摸摸后颈:“抱歉。”
时肆摇摇头:“你烂桃花真多。”
傅渐屿:“......”
时肆抬手看了看表盘:三点半。
“好无聊。”时肆探望着四周。
“时间还早,你想认识一下我的朋友们吗?”傅渐屿问道。
时肆犹豫:“是你的那些烂桃花吗?”她现在对这种事物已经有阴影了,倪笙就太可怕了,眼神想要刀了她似的狠厉。
傅渐屿笑道:“有女孩,都是我一些挺好的朋友。”
“好啊。”傅渐屿这么优秀的男孩子,能入他的眼的人,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两人来到大厅后边的露天花园,阳光倾泻满地,花坛里种着玫瑰。
花园很大,兜兜转转,终于看到了人影。
“王炸,没了!”闫忘扔出大小王牌“来来来,下一把。”
梁嘉树跳脚:“谁让你偷我炸的?!我一堆烂牌就那一个炸你还得给我拿走!”
岺丝羽摆摆手:“梁嘉树你坐下,输了就是输了,再来就是了。”
一旁的芦忧小声开口:“可是,我比闫忘快一步。”
众人震惊地朝她望去,芦忧低下头不再作声。
闫忘愣了愣:“你下次记得早点说。”
“那这局还是闫忘赢了......”其他人小声嘀咕。
闫忘拍了下梁嘉树脑袋:“这一局芦忧赢了,来,下一局吧。”
岺丝羽瞥到右边转角处的人,嘴角轻佻:“收敛点,傅哥来了。”
大家连忙坐正身子,开始整理桌上的纸牌。
“先别收,我带了个人。”傅渐屿侧身露出身后的女孩。
时肆轻轻颔首:“你们好,我叫时肆。”
没有人回答她。
岺丝羽看呆了眼:“老大,这是嫂子吗?”
芦忧痴痴道:“美女……”
闫忘一脸不可置信:“你喜欢女孩?!”
芦忧意识到说错了话:“不是,她很美,这是一种赞叹,我没有那种意思。”
傅渐屿看着一群自言自语的人:“不是嫂子,别打她主意,带着她玩。”
众人反应过来:“哦哦哦!”
时肆看看傅渐屿,傅渐屿扭头问:“干什么?”
时肆:“他们叫你老大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傅渐屿摇头,“去玩吧。”
出于对同性本能的好感,时肆坐在了岺丝羽和芦忧的中间,可把两个小女生高兴坏了。
岺丝羽扭头问道:“哎,你的si是哪个si呢?”
“肆意妄为的肆。”这名字就瞎取的,当时处境那么落魄,谁会花心思给她取一个有寓意的好名字呢?
芦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们还要继续玩斗地主吗?”
“你玩吗,时肆?”岺丝羽手上一边洗牌一边偷瞄身旁的人。
“我看着你们玩就可以了。”时肆摇头,这东西她还真不会玩,家里也没人经常玩这个。
两个小女生瞪大了眼,不说别的桌游,聚会最基础的斗地主都不会玩。
闫忘靠着椅背:“这也不稀奇,老大也不会玩。”
“那,来聊天吧!”芦忧弯唇,“时肆,我们都是清城一中的,你呢?”
“南城一中。”
“嗯?”
梁嘉树放下手中的纸牌,饶有兴致道:“你是文科生吗?”
“嗯?”时肆抬眼,“这么明显吗?”
“文科生与理科生差别很大,你的身上就有一股书卷香气。当然,我指的是气质。”梁嘉树笃定道。
“诶?真的能看出来吗?那看看我是什么气质呢?”岺丝羽附身靠近。
梁嘉树移开眼,蹙着眉头:“笨蛋的气质。”
岺丝羽气得像一只气球,时肆鼓励道:“我倒觉得,你看起来萌萌的,却藏着出乎意料的狡黠与伶俐。”
岺丝羽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被大美女夸了,她嗫嚅道:“我就说嘛,我没那么笨的......”
梁嘉树:“嗯。”
“你一会儿说我笨,一会儿又认同我不笨,什么意思啊?”岺丝羽抬头气鼓鼓道。
梁嘉树:“你在某些地方就笨得出乎意料。”
众人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聊好了吗,提醒一句,下面来人了。”傅渐屿面色凝重,叩了叩桌面。
“嗯?差不多了吧,谁啊?”闫忘提起椅背上的外套。
“芦家人。”
“接我的。”芦忧站起身,朝时肆鞠了一躬,“时肆,很高兴认识你,今天没想到会交到新朋友。今天是我对不起大家,有空我们再好好聚吧。”
时肆一怔,站起身笑道:“我相信我们会很合得来,路上小心。”
芦忧点头:“会的。”
闫忘给她披上外套:“你们先聊,我下去送一下。”
......
临近傍晚,黄昏的暖光铺在阶梯上,花枝轻轻颤栗,尝着夏日的体温。
“我走了。”芦忧站在路边,朝楼梯上的人影挥挥手。
闫忘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上车。
目送轿车驶出地平线,闫忘转身离开。
“走吗?”傅渐屿附身在女孩耳旁。
“嗯。”
晚会举行到一半时,时肆就按耐不住想要出去了。
为了避免晚上跟饿死鬼似的在别人家翻箱倒柜,她临走前又吃了一块小蛋糕。
跟傅家人说了后,时肆便出了礼堂大门。
夏夜的晚风暖乎乎的,穿过单薄的裙子,与体温相融合。
时肆站在台阶上,感受着来到异乡的第一次吹风。
这时,傅渐屿追了出来,在不远处问她:“怎么出来了?”
“豪门盛宴我不太会应对,”时肆低头看向台阶,“里头有点闷热,我就出来吹吹风。”
傅渐屿看着她红彤彤的脸蛋,没有拆穿她。
时肆小声开口:“那个,你方便带我去看一下你们学校吗?”
傅渐屿挑眉。
“我过完这个暑假就要去那里了。”时肆解释道。
傅渐屿点头:“嗯,走着去吧,离这里不远。”
时肆不禁有些无力,身为宅女的她,在吃完饭后多走一步都要累死的。
街边的路灯逐个亮起来,两人的影子时远时近,模糊不清。
“到了。”傅渐屿抬头。
两人穿过白桦林,走进教学楼。
时肆扭头环顾着,瞳孔一震,将傅渐屿拽到了转角处。
“嗯?”傅渐屿不解,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哦,没关系,走,上去打个招呼。”
“老曹。”傅渐屿走出去,神色泰然自若地挥手致意。
提着手电的老头弓着身扭头:“你在学校干嘛,”等看清他身后还有一人“还带着个姑娘?”
“嗯,一中预备生。”
时肆鞠躬:“您好,时肆。”
老头略微疲倦,抬抬手,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一句:“别瞎转,早点回家昂。”便背着手去别处巡逻了。
“我们学校保安队队长,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俩还算熟。”
“你以后来了,记得躲着他点走,他今天是累了,平时精力充沛,可会折腾人了。”
身边矮一头的人迟迟不出声。
傅渐屿也静了下来,才听到一阵不易被察觉的呼吸声,浅浅的。
这姑娘站着都能睡着?
夜色不算深,但皎白的月光悉数洒落于女孩卷翘的睫毛上。
一阵夜风吹来,鸦羽般的睫毛轻颤,琥珀色的眸子露出来,与路灯落下的斑迹颜色一致。
“我睡着了?”时肆懊恼地拍拍头。
“走吧,我叫车了。”
……
俩小孩回到家中,那俩还没回来。
一天中见识的人太多,还来不及在脑中过电影,时肆便扑在了柔软的床铺上,呼吸声不久就变轻微了,低频率地扑撒在枕头。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