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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墨沐 “以后别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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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学校里好多人在传,江湖上流传着一件法宝,能够让人长生不老的法宝。”
课间的时候,红豆把头凑到旁边,神神秘秘地说。
“现在是什么时代,嗯?”她的同桌吕浅浅推了她一把,“少女,电视剧看多了吧?”
“哎,你别不信,是真的。”红豆又凑过来。
“行了,别整天和我宣传你那些异想天开的童话。”吕浅浅摊开笔记本,“上节课的笔记你复习过了吗?”
“哪有异想天开,明明就是真的。”红豆嘟嚷着,手腕上戴着的一串小银铃发出轻微的脆响。
有人从背后拍了拍红豆:“你刚才说的,给我讲讲呗。”
红豆回过头,见是坐在她后桌的毕乘,这位同学有个人尽皆知的特点,就是热衷于收集各种奇闻异事,时不时地在他的本子上记一笔。
哦,他还是个话痨。
“你要听?”红豆看向毕乘。
“当然要听,怎么能不给红大小姐这个面子呢。”毕乘说,“不但要听,我还能告诉你,根据我的直觉,你说的,十有八九很可靠。”
红豆眼睛一亮,“真的?终于有个有共同话题的人了。”
吕浅浅皱眉瞥了他一眼,“毕乘,整天净拿些没用的传闻来唬人。”
“非也非也。”毕乘有模有样地摇了摇头,“这年头,什么法宝都不足为奇。”
“那件能长生不老的法宝,我是听我姑姑说的。”红豆趴到椅背上,“她长年在外面工作,最近才回来,我好不容易见她一面。”
“你姑姑还说什么了?”毕乘追问。
“嗯...她好像和我父亲提起过,说是六家要重出江湖了。”
吕浅浅忍不住插了一句:“六家的故事几乎已经是过去时了,现在难道还会重新出来主持什么大事?”
“她说的应该没错。”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黑衣服的男生坐在了毕乘旁边的位子上,随手拿起一根笔,让它在指尖转动。
男生的五官很耐看,只是总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墨哥你回来啦。”毕乘自觉地往外挪了挪,给他腾出地方,这位名为墨沐的男生是他的同桌兼舍友,即使如此,毕乘还是有点怵他。
不过愿意和墨沐讲话的同学,也只有前排的两位女生加上毕乘了。墨沐在校内常惹事生非,老师学生都很少主动招惹这位“大神”。
“看吧,墨沐也认同我的话。”红豆朝吕浅浅一扬下巴,“浅浅,你真的不加入我们么?”
吕浅浅叹了口气,“算了,姑且信你一次。”
红豆就笑,然后冲墨沐挑眉,“墨沐,你想不想也去见识一下他们说的法宝?”
“见识法宝?”毕乘不等墨沐开口,好奇道,“去哪儿见识?”
“马上不是要放暑假了嘛,我姑姑和我说了,他们要去一趟北鸿城,拜访一个人物,然后,”红豆说道,“六家的那些人会进行一场所谓的‘旅行’,调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三人等着她的下文。
红豆清了清嗓子,“她答应带我去,我当然要和好朋友一起啦。不然我一个人谁都不熟,那多没意思。”
“所以你让我们几个也去?”吕浅浅问。
“对啊,你们不想去吗?”
“要去的都是什么人?”墨沐问她。
“应该大部分是六家中人。”红豆答道,“我姑姑常年和他们打交道,这次的事情,我们红家自然也会出力。”
“去,为什么不去。”墨沐漫不经心地玩着笔,“那红豆,说好了啊,算上我一个。”
“行,到时候我给你发地址。”红豆爽快道,“浅浅毕乘,你们呢?”
“墨哥既然要去,我也算一个。”毕乘抬手想搭上墨沐肩膀,后来想了想又放下了手臂,“是吧,墨哥。”
墨沐淡淡地看了他的小动作,也没说什么,“嗯。”
“唉,谁让我们是好姐妹呢。”吕浅浅托着脸,“红豆,可要好好招待我们啊。”
“太好了,够义气。”红豆一拍桌子,“放心,几位是我红豆最好的朋友,一定不会怠慢的。”
晚间,下了自习课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向宿舍走去。
墨沐却不着急,他站在路边,似乎在等什么人。夏夜偶尔有微风吹过,草丛中传来时断时续的虫鸣。
一个白衬衫,黑色长裙的女生,从另一边快步走过来。
“这边。”墨沐招了招手。
“久等了。”女生把几缕碎发拨到耳后。
“没事,我也刚到。”墨沐说着,将手中的奶茶递给她一杯,“刚买的。”
女生也不和他客气,“谢了。”她接过奶茶,“刚才给我发信息说有事,说吧?”
“我朋友,那个姓红的姑娘,知道吧?”
“听过,她怎么了吗?”
“她今天请我们几个去她家里。”墨沐简明扼要地说,“她说红家的一位长辈在暑假要去查那件法宝的事,请我们一起。”
女生思索了一下,“你是说,那件传闻能长生的东西?”
“对。”
“想不到,这么快就有人按捺不住了。”女生说道,“她是红家人,你也知道,红家可不是普通百姓,虽不比中原六家之威,但还要多留意一些。”
“丹筠。”墨沐喊她,“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应下这邀请?”
“没关系,他们想来不会为难你。”丹筠道,“毕竟你是红豆姑娘请去的朋友,和六家也没有联系,只算是她一个普通朋友而已。”
墨沐咬了咬嘴唇。
丹筠知道他还是不放心,于是又道:“你只要不暴露你的秘密,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红家银铃虽然可识异术,但你不出手,它便不会有反应。”
“对了,你再帮我一个忙。”丹筠点头,“你说。”
“你去查查,红豆说她那个姑姑,是什么来头。”
“好。”丹筠应下,“交给我,你早点回去吧,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墨沐回到宿舍的时候,毕乘还在灯下奋笔疾书。
“还不睡觉吗。”墨沐就说他。
“哪能和墨哥你比啊,这快期末了,我还没复习多少呢。”毕乘笔不停,嘴也不停,“墨哥,话说你刚才去干什么了,我下课就没见到你。”
墨沐将外套随手往桌上一搁,“见了个朋友。”
“什么朋友,还有我不知道的朋友?”毕乘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嗯...不会是女朋友吧墨哥,这样你就太不够义气了,说好咱哥两个要一起...唔。”
墨沐拿了一块面包塞到他嘴里,“闭上嘴行吗?”
“哎,我还没说完呢墨哥,我吃过晚饭了你干嘛还给我面包。”毕乘一边继续说话一边吃掉了那个小面包,“红豆说她们家的那个旅行,你很想去吗?”
墨沐顺着梯子爬上他的床铺,难得地没回避他这个问题,“也许想吧。”
“什么叫也许想,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这不是你自己决定的吗,还是第一个就答应了红豆。”毕乘喋喋不休道,“其实我对那个也没那么感兴趣的。”
墨沐搂着被子,从床上探下头来:“你不感兴趣?”
“对啊,长生不老是什么好事吗?”
“那你为什么要同意她?”
“我跟你去啊。”毕乘停下笔,回头看了他一眼,“她说的什么法宝,对我来说没用处,而且那些还极有可能只是个传说而已,对于一个未知而又违背常理的传说,花费大把时间去找,到最后损失会很大,成功的几率也极小。”
“不过墨哥你想看看,我可以陪你一起。”毕乘笑了笑,“就当一次旅行经历了,我长这么大,总待在这东鹊城也没意思。”
“没看出来啊毕乘,你也有说人话的时候。”墨沐难得地“夸奖”他。
“墨哥这话说得过了。”毕乘继续埋头研究笔记,“以后在学校墨哥能多罩着我,岂不是更好。”
“无聊。”墨沐翻了个白眼躺了回去,却睡不着,只能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脖颈上戴着的东西,带着点灼热,温暖着他的胸口。自打记事起,墨沐就一直戴着这个,是一块手指那么长的玉牌。
他没见过父母,和他一起生活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墨沐喊他心爷。据他说,自己名字里有个心字,就让墨沐这么喊了。心爷在东鹊城开了个小小的餐馆,生意算不上兴旺,但收入总是不亏。他从小跟着心爷,整天惹事生非,都是心爷出马才给他摆平。不过墨沐脑子好,学习也说得过去,后来考上了东鹊城的东鹊大学,在市里还算不错。
心爷就感叹,你这小子总算没给我丢脸。
那块小玉牌的来历,心爷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不过依墨沐来看,心爷一定知道点什么,只是不肯和他说。
丹筠是和他一块长大的女孩子,有点青梅竹马的意味,小时候丹筠总来找他玩,后来他要打听什么事,丹筠总会出手相助,并没有一次落空。
他问过丹筠,这块什么都没有的玉牌是什么,丹筠通常是避而不答的,唯一一次回答他说,她也找过很多人,可没打听到结果。
可是明明没见过,却给他很熟悉的感觉,无端地让人心安。
就像它早已陪伴他好久好久一样。
这次去红家,得和心爷说一声。他想。
进入期末,大家也纷纷忙碌了起来。
大学第二个年头,期末的成绩对于学生们来说是十分重要的。
墨沐也难得地静下心来看几眼书,他答应过心爷了,不给老爷子丢脸。
图书馆里安静得很,只能听到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墨哥。”丹筠背着书包找到他,挨着他坐下来,压低了声音:“你上次要的资料,我查到了一些。”
她从书里拿出一张纸,推给墨沐。上面是一些手写的字迹。
“红晚霜?”墨沐念出那个名字。
“红家人,在家族中很有声望的女性,行二。红晚霜是红家同辈人中最出众的一个,她的银铃识术也比其他族人要强。早年嫁入六家之一的胡家,丈夫便是现任当家人胡曜,有一子名胡朔雪。”
纸上这么写着,墨沐读完,小声地对丹筠道:“她嫁的是胡家人?”
“对,她的弟弟就是红豆姑娘的父亲。”丹筠回答,“他们都说,胡家跻身六家之列,与红家联姻,能更是让人羡慕。”
“好,有劳你了。”墨沐收好那张纸,对丹筠点点头。
丹筠刚离开,毕乘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凑到墨沐身旁。
“墨哥我可看见了啊,女朋友吧。”
墨沐瞪了他一眼,“不是。”
毕乘还要开口,被墨沐一个眼神制止住了:“图书馆严禁喧哗,有话憋着,出去再说。”
毕乘这才安分下来,默默低头看书。
两人埋头学习,却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年轻男人,向他们这边看过来。
男人不到三十岁的样子,一件白色运动服,上面绣着红色纹路。
他装作看书,心思却完全不在书上,目光一直在墨沐身上打转。
那人看了好一会儿,意味深长地一笑,转而快步走出了图书馆。
男人站在门外台阶上,在手机里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老爷子,好久没联系您了。”
对面说了句什么,男人连连点头,“放心吧,那小子没给您惹事生非,好着呢,别总惦记啊。”
“对,最近不是期末了吗,他和同学复习呢。”
“小姑娘也找过我了,之后我会联系到那位的。”男人说道,“自从五凤会散了,这么多年,就没再聚起来,到现在几乎形同陌路,还真有点可惜。”
“好的,有空我会去拜访您。"
男人应了对方的话,良久,挂断了通话。
他深吸一口气,仰头看着天空。
“风云再起,我们又要再次见面了吧。”他自言自语道,衣服上的花纹在阳光下,隐隐有流光显现。
“找我?”墨沐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对面的同学。
“对,凤教授说的,找你过去。”同学点头,“你和道吧,咱们系的那个凤教授,挺年轻的那位。”
“哦,听过。”墨沐同意了,“有劳你带一下路。”
“跟我来。”同学招招手。
那同学把他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的人应了一声。
“你去吧。”同学示意墨沐,“我先走了啊。”
墨沐推门进去。
一人背对着门站在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穿着休闲服,倒让人看不出教授的样子。
“来了,随便坐。”男人侧了侧头。
墨沐在一旁沙发上坐下,看了对方一眼。
“听说那个江湖传闻了么?”男人回过身来,带着笑意问墨沐。
“什么传闻?”
“长生不老的法宝。”他回答,“能让中原六家再度出手,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墨沐皱了皱眉,“你也知道?”
“再次见面怎么这么生分,不记得我了?”男人仍然笑着看向他,“这可不像你啊,墨、十、八。”
“你喊我什么?”
“小十八啊,当年你的名字。”
凤呈洲慢悠悠地说着,阳光透过窗子打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你可以不记得我,不过别忘了,你的事,还远远没解决完呢。”
“我不知道凤教援在说什么。”墨沐移开目光,“凤教授若是找我来就想说这些,我还是离开为好。”
“别急啊,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件法宝是什么吗?”凤呈洲不急不徐地说,“还有你找了多少次的人,就这么放弃啦?”
凤呈洲嘴上说着,视线却好巧不巧地落在他颈上系着的红绳上,“还戴着那东西呢,这么舍不得摘。”
“你知道这个?”墨沐一下子站起来,掏出那块玉牌。
凤呈洲只是打量了几眼,“我不知道。”他说,“你得找送出这玉牌的人。”
“那送玉牌的人是谁?”
凤呈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若能答应不去那个红家人组织的什么‘旅行’,听我的安排,我或许能帮你找找。”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墨沐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是为你好。”凤呈洲说。
墨沐不想再和他说下去,转身便走。
凤呈洲却也不阻拦,只是站在原地道:“不再考虑一下了吗,小十八?”
墨沐停顿了一下。
“凤教授,我的事情,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他的语气不出任何起伏,“还有,以后,别再拿那个名字喊我。我不是他。”
凤呈洲愣了几秒,终是轻笑一声。
“还是那么固执。”他自言自语地说。
凤呈洲在办公桌前坐下来,翻开记事本,中间的某一页上,用黑色水笔写了一串电话号码。
他把那个号码输进手机里,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按下呼叫。
“您好。”接电话的是个女子。
凤呈洲顿了顿,“是常卿大人吧。”他问。
那边也等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是我。”
“我是凤呈洲,常卿大人,别来无恙。”
南翼城,胡家。
“夫人回来了。”张姨打开门,很有眼色地接过红晚霜手上的包,“快进来。”
“嗯,辛苦了。”红晚霜换上拖鞋和便服,“那个,远志呢?”
“大少爷在书房。”张姨指了指书房门,“这孩子也真是的,一天都待在里面,也不出来活动活动。”
“我去看看他。”红晚霜说道。
她推了门走进去。
胡远志正靠在椅子里看书,见她进来,什么都没说。
“呦,这么热啊。”红晚霜看了一眼空调机,“大夏天的,你不开空调,也不知道开窗通风吗。”
她说完去拿遥控器,胡远志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别动,我嫌冷。”
“冷?你....”红晚霜愣了一下,终是又放下了手,“那...你出来吃点水果吧,正好我这些天没什么事,和你说说话。”
“有什么话,现在说了便是。”胡远志语气很淡,红晚霜没听出别的意思,却总是觉得自家儿子似乎不愿意和自己交流。”
“这些天还适应吧?”红晚霜没话找话地开头,“你之前那么久不回家,现在回来了,就不要拘束,有什么事都和张姨说。”
“嗯。”胡远志应了一声。
“还有...过些日子小雪就放了暑假,他回来之后,你是哥哥,多让着他点。”
胡远志没出声,也不知道是不是默认。
红晚霜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那个,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假期的时候,我工作那边有一个活动,我希望你也能参加。”她说,“你父亲他走不开,但为了六家的面子,胡家也是要有人参与的。”
“胡朔雪不也是胡家人吗,他去不就行了。”胡远志说。
“我不想让小雪卷进来。”红晚霜摇头,“他还小,这事关系到六家的兴衰,过程也许会很艰难,能少给他添一些麻烦最好。”
胡远志似乎听不下去,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胡朔雪才是胡家的继承人,他有什么理由不经历些磨练?我不过是一个摆设,胡家的一枚棋子而已,为什么非要我去做他的替补?”
“你别忘了你也姓胡。”红晚霜对他的反抗十分不满,她也站起身来,手指点上胡远志胸口,“只要你胡远志的名字还在胡家族谱上,你就不得不为胡家办事。”
胡远志脸色很不好看,虽没什么怒意,但他已经不愿意再与红晚霜继续争执。
“六家的人都要去吗?”
“除桃家和杜家之外。”红晚霜回答,“这只是开始,不需要大动干戈。”她道,“哦,对了,到时候你红豆妹妹也去,见了面,多关照她一些。”
“说完了吗?”胡远志看着她,“我累了。”
“你去不去?”红晚霜不罢休。
“我有选择吗?”胡远志扯了扯嘴角,“凡事都听您的便罢。”
红晚霜这才满意地住了口,反手带上了书房的门。
胡远志熄灭了书房的灯,只留床头一盏。
光晕打在书房的一角,整间屋子显得无比空旷而又寂寞。他靠在床头,没来由地又想起过去那些在等待的时光,也是如此光景,只他孤身一人,一盏灯,四周是无边无际的寒冷和寂静。
胡远志闭上眼做了几个深呼吸。
在忘川的经历,他实在不想有第二次了。
可是现在回到家里,和忘川也没什么两样,依然让他感觉不到温暖。
锁住元神的锁链也许是太沉重了,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良久,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翻找着联系人列表。
联系人列表上没有几个人,除了胡家人,还有一个便是扬荍。胡远志指尖在扬荍的名字上悬停了几秒,又放弃了,换成了常卿。
常卿的聊天头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栩栩如生。
他思考再三,发了条信息过去。
胡远志:【常卿大人,有件事想和你说。】
后来常卿给他回了信息。
常卿:【什么事?这可是你回来之后第一次给我主动发消息,真难得啊。】
胡远志:【我要跟着他们走了。】
常卿:【你真的想好了?】
她发回一个担忧的表情。
胡远志:【我说到底还是胡家的人,他们在这江湖上一天,我便一天不得解脱。】
常卿发给他一串新的号码。
常卿:【你若有空,联系一下桃源酒楼吧。他们的人之前找过我,那是桃家的产业,桃家人你应该认识。】
胡远志:【好。还有我拜托你的事,有眉目了吗?】
常卿那边等了一会儿,发来一张图片。
胡远志点开看到的时候眼睛猛地睁大。
图片上是个二十岁的少年,黑色外套,眉目俊朗,正偏头和身边一个红色夹克衫的男生说些什么。
少年没太多的表情,可眉眼间难藏少年人的意气风发,鲜活似真。
常卿:【凤呈洲和我联系了,这是他发给我的。】
常卿:【他在东鹊大学找到的十八,凤呈洲还和我说,让你放心,你的小十八,一切安好。】
胡远志长舒一口气,忍不住笑起来。
他还是那样,没有变啊。
胡远志:【谢谢你,也替我谢过凤凰。】
常卿:【凤呈洲说,墨十八毕竟经历过轮回,他大概不会记得你。】
胡远志:【没关系。】
常卿:【那要去找他吗?】
胡远志:【他现在很安定,就不去打扰了吧。六家的纷争,他是局外人,不该被牵连。】
常卿:【那...你不是白等了那么长时间么?】
看到这里,胡远志干脆发了语言给她。
“不愿意忘记,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我自己舍不得,才找了这个机会留下它们。我没有理由再要求任何人为我服务,剩下的路,我一个人走下去就是。
“从我母亲让我跟他们一起去开始,我就已经走不出这场纷争了。我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我能做的只是尽力顺应他们的要求,保护好我想保护的人。
"常卿,我记得你说想重聚五凤会,也许我得缺席了。江湖人说得没错,鸿鹄本就是言而无信的无情之人吧。”
他发完最后一条语音,便熄了屏幕。
“墨哥,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毕乘对着镜子刷牙,含糊地问道。
“睡不着,就起来了。”
“睡不着?不像你的风格啊。”毕乘吐掉嘴里的泡沫,“不是说天塌下来都不可能打扰到你的睡眠吗?”
“少来。”墨沐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巴掌,就着水龙头草草抹了一把脸,“毕乘我问你,有没有什么地方,是极冷极暗的?”
“啊?”毕乘听他没头没脑地问这么一句,一愣。
“啊什么啊,问你话呢。”墨沐不耐烦地重复了一次,“我做了个梦,梦里我在一个没有光亮的地方,有水流的声音,但是像在冰天雪地中一样冷,四下里隐约还能听见很多人的哭声。”
毕乘听他的描述,小心地问:“那墨哥,你还梦见什么了?”
墨沐道:“后来那地方不见了,我就看见了一座木桥,桥上挂着纸灯笼。哦,桥的上空还有一只白羽毛的鸟,锁链锁住了它的翅膀。”
“别急别急,这可是很罕见的一个意境,让我记下来。”毕乘拿出他的小本,“这是一个绝佳的素材啊。”
“毕乘。”墨沐咬牙切齿。
“墨沐,我没法给你准确地解答这个梦境。”毕乘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只是我可以告你,你梦里的地方,我可能只知道一些。”
“是什么?”
“刺骨寒凉,暗如永夜。”毕乘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有一瞬间很亮,像是落进了两点火光,“那是忘川啊,地府的忘川河。是无处可去之亡魂的归宿。”
“忘川?我为什么会梦到那里?”
“那谁知道。”毕乘绕开他走向自己的书桌,“也许,你有什么缘分在那里吧。”
“少胡说八道。”墨沐说他,“忘川是亡者之地,我的缘分怎么可能在那儿。”
毕乘反问他:“为什么不可能,你让我给你解释那个梦,我的理解就是如此,你不信,那便自己去找答案啊。”
东鹊城某处。
每到六点,心爷的早点摊准时开张。
住在这条街的人们有不少上班族,心爷在这一带很有名望,卖的餐点价格也合理,因此每天总是坐无虚席。
“心爷,来一笼包子!”
“豆浆还有吗心爷?要两杯!”
“一碗小米粥。”
“心爷,打包一份鸡蛋糕。”
心爷对谁都是笑眯眯的,“好嘞,稍等啊!”
红晚霜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这个热闹的场面。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慢悠悠地走过去。
心爷手上忙着,头也不抬地问:“来点什么?”
红晚霜就说:“不吃早点,心爷您先忙着,我只是来看看。”
她说完四下打量起来。
心爷抬头看了她一眼,也不阻止,也不生气,低下头又忙活自己的事情。
过了片刻,他开口道,“云深处大人光顾我这小地方,不肯赏个脸尝尝我的手艺么?”
他认出红晚霜的身份,红晚霜也不惊讶,“我不打扰心爷生意,只是给心爷带句话。”
“我这尺寸之地,有什么让您惦记的呢?”心爷只是笑,“还是说,红家的大小姐,如今要代表六家,来找我这个老头子?”
红晚霜靠近心爷,“既然心爷知道我是谁,想必也知晓我的手段吧。”
心爷笑而不语,只看向她。
“心爷只需答应胡当家,保证您和您的人,不参与六家的任何行动。”红晚霜说道,“包括您收养的那个孩子。”
“孩子都长大成人了,做怎么样的决定是他自己的事。”心爷丝毫不怯,“我可以答应你们让丹丫头不参与。至于小墨,我可管不了。”
“心爷一句话,他不会不听。”红晚霜进一步逼迫道,“他会扰乱我们的计划。”
"你们能有什么计划?”心爷说道,“无非就是召集六家当家人,让他们共同寻找让人心动的法宝,满是你们的贪念吧?”
红晚霜好看的眉头紧皱起来,“心爷还是注意一下分寸吧,你知道我的手段。”
“知道又有何惧。”心爷放下手中的锅铲,目光落到她腕间银铃上,“红家银铃,能识异术。铃响,妖兽现,不过如此。说到底,又能怎么样呢。”
红晚霜却一直没有动手,“心爷,”她一勾嘴角,“你们毕竟是当年天子的人,我给你们一个面子,这一次不会动丹家的人。”
“但是下一次,你所对的就不止我一个了。”红晚霜说,“你若是执意与六家作对,是什么下场,您比我更清楚。”
“好啊,拭目以待。”心爷冲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红小姐慢走,恕不远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