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二三事》锅锅吃火锅

4、第 4 章 4

　　沈玫兴担忧成真，又急又气：“见着了，这回见着了！摔车的人在这，车呢？你不会是从二里地外摔过来的吧？”

　　“车——”顾顺语塞，“车拖不回来，搁道边了。”

　　沈玫兴：“……”

　　“你是不是有毛病，就这么回来了！”沈玫兴一边猛往顾顺身上的擦伤处倒双氧水一边数落，“我的车呢？你懂不懂什么叫有借有还！你这血赤呼拉地晃悠回来是觉得很骄傲啊？不知道找个诊所医院的看看？搞不好就内出血破伤风……”

　　“你就咒吧，把我咒死了没人带你去找车。”顾顺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胳膊，“能动，没断，去什么医院，哪来的钱去医院。”

　　“那你回家怎么办？”沈玫兴草草帮顾顺上好了药，本着不浪费的精神，拿起顾顺拎回来冰棍儿啃了一大口。

　　有些化了，他不得不吃出了几分狼吞虎咽的架势。

　　顾顺蹙眉看着沈玫兴：“你不会是在暗示我……回家自己舔伤口吧。”

　　正在舔冰棍儿的沈玫兴喉头一哽，差点被呛进嗓子里的菠萝香精味儿齁死：“神经病啊你，脑子里想的都什么。”

　　“狗啊你，吃个冰棍儿吃得稀里哗啦的。”顾顺嘀咕着，把自己手里的绿豆冰棍儿几口啃完，“怎么这么多事，婆婆妈妈的，早知道不找你借车了。”

　　“你以为我愿意借给你？”沈玫兴吃得快、透心凉，火气本已稍歇，又被顾顺的话勾了起来，“赶紧滚，看见你就心烦……回去伤口别沾水啊！明天早上四点你就给我过来，带我去找车！”

　　以他自己的想法，当然愿意现在就想办法把车弄回来，可是顾顺摔成了这样，他不太好意思大半夜的拉人出去。

　　沈玫兴自己穿成娘死爹不在的情况，对家境没有什么感触，看到做事毛毛躁躁、百般不靠谱的顾顺，见了对方摔得一身伤回来也不当回事、不忘带上两根承诺的冰棍儿的模样，忽然被触动了心底的软处。

　　在并不遥远的上辈子，他也曾是这样一个没人管的少年，遇到再大的难事，有口东西吃，情况就不算太坏。

　　也就是他了，凡事想得开，逮谁碰上邻居家的小破孩儿把车借走、摔了还扔半道上的事不得生一顿气——那可是原主辛辛苦苦摆摊挣回来的，还新着呢，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沈玫兴意外地并不怎么生气。

　　倒不是没有代入感，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没人管的少年大半夜出去疯跑还能安全跑回来，又好运地度过了一劫，又或许，冰棍儿这东西真的降火。

　　次日清晨，沈玫兴正在睡梦当中，大门被人“哐哐哐”地砸响了。

　　他下意识坐起身，脑袋懵得厉害，耳朵里“嗡嗡”作响，双手挠着头琢磨这是什么情况，忽地想起了昨天与顾顺的约定。

　　沈玫兴气得又猛扑回床上，无能狂怒地捶了两下枕头。

　　敲门声连绵不绝，他实在没有办法，跳下床胡乱穿上鞋，走到大门口开了门：“你是不是有毛病啊顾顺？”

　　门外的顾顺险些没收住手，浓眉紧拧，望着沈玫兴，瓮声瓮气地说：“你说的四点。”

　　“我没说，我说的早点。”沈玫兴并不承认——四点是原主的作息，他中午要出去卖一波，然后再卖下午，一早就要起来准备东西，于是脱口而出了，如今换成了沈玫兴，根本起不来。

　　“起都起了，赶紧走。”顾顺并不与他争辩，抱胸站在门口，“麻利点。”

　　沈玫兴听着顾顺监工一般的声音，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开口说话，异常响亮的肠鸣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顾顺除非刻意控制，否则嗓门很大，没想到肚子叫起来也是一样。

　　沈玫兴没忍住嘲笑：“你这肚子要是早点响，也不用敲门了，方圆百里都能听见。”

　　顾顺早已习惯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他昨晚浑身都疼，根本懒得动，除了那根冰棍儿以外什么都没吃，饿得早很正常，并不在意沈玫兴的话，反问：“你怎么废话这么多？”

　　“我可不光是废话多，家里吃的东西还多。”沈玫兴冲铁塔似的站在门口的顾顺招招手，“进来啊，吃口再去，不然你饿晕在路上还得考验我的良心。”

　　顾顺见沈玫兴要吃早饭，走进大门，回身关好了门，随口说：“你吃你的。”

　　“你不吃一口啊，就那么饿着？”沈玫兴昨天被顾顺取笑吃相，一气之下把人赶走了，凉皮没送出去，便想着今早给对方煮碗面……多加个鸡蛋也不是不行。

　　顾顺并不说吃还是不吃，只回答：“我家里有饭吃。”

　　沈玫兴一愣，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太恰当，怕是多少刺伤了顾顺。

　　他以前也是这样，家里没人，粮总是要囤的，而且必须是拿起来就能吃的，甚至直接塞在床头柜里，生怕哪天病了累了出不得门，连外卖都拿不了，容易饿死。

　　他那么精心地活着，到底是被命运赏了一锤，锤得扁扁的扔进一本小说里，成了被剧情拿捏的反派。

　　谁活着容易呢，他可没义务惯着顾顺。

　　“你有饭吃回去吃啊。”沈玫兴回头冲顾顺翻了个白眼，“要么回去吃，要么在这吃，杵着算怎么回事？不会吧，不会是瘸了走不动了吧……药箱就在那放着呢，你自己再弄弄，我不管你了啊，我煮面去了。”

　　唉，他可真是刀子嘴豆腐心，说着说着又无偿给人家提供了伤药。

　　算了算了，顾顺还年轻，可以再放过一次。

　　顾顺有些怔愣，沈玫兴顶着一脑袋乱毛不出来开门时他就觉得奇怪了——今天沈玫兴活泼得有些怪，从昨晚开始话就特别多了，今早更甚。

　　最奇怪的是，往常这个点沈玫兴差不多就开始折腾了，香味儿一阵一阵越过墙头，无孔不入，甚至能钻进他被窝里去……今天沈玫兴居然没有起床？

　　也是，车被他搞坏了扔在半路，中午摆不了摊，可能准备睡个懒觉休息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