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二三事》锅锅吃火锅

2、第 2 章 2

　　沈玫兴很快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他来到原主固定的摆摊地点，摆好摊位，打开架势，动作娴熟地为两位赶早的食客各调了一份凉皮，此时心情还是很平静的。

　　然而，当某个略有些瘦弱的身影骑着一辆脚蹬三轮车，从远处慢慢驶入他的眼帘，他的心情立刻就变坏了。

　　在那道身影忙碌地支开摊位，摆出材料后，他恶劣的心情达到了顶峰，忍不住嘀咕：“这么面——”

　　沈玫兴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刚才在干什么？

　　他想说什么？

　　“这么面嫩的小孩儿，能做出什么好凉皮”？

　　关他什么事啊！

　　沈玫兴捂着自己的嘴，皱着眉头看向那个外表十分清瘦、一张笑脸极带人缘的少年。

　　和他在朦胧中看到的小说主角一模一样，摊位也正正好好摆在他的摊位对面，不是主角还能是谁？

　　他呢，他是谁？他是换了芯子的呀！

　　他又不是原主，在凉皮生意上根本没有什么竞争意识，更不可能仅凭一面之缘就厌恶某个人，那他心底越来越强烈的说酸话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知道，按照原主的做法，接下来肯定会被主角令人惊艳的凉皮打脸，怎么可能还去说主角的酸话，劝退在自己这边排队的顾客？让事情如“剧情”一般发生？

　　这里是一本小说。

　　难不成，剧情是注定要发生的？

　　沈玫兴只觉得自己额头青筋跳起，头皮发紧，心脏在胸中“扑通”狂跳，仿佛翻涌着无处发泄的怒火，一定要把嘴里的酸话说出来才能消停。

　　不行！好端端的，井水不犯河水，他干吗上赶着去被主角打脸？

　　“老板，老板？”

　　“大哥来份凉皮……”

　　“小沈，怎么了，你没事吧？”

　　喊他却不见回应的食客失望离去，漫不经心的小伙儿被他的模样吓退，临走嘀咕了一句什么，引来隔壁与他相熟的摊主关心询问，沈玫兴却通通无法给出反应。

　　他胸口里就像有一只手在拼命地往外探，五指正用力地分开他的喉咙，引导他大声说主角的酸话。

　　他偏偏不愿，这就惹了马蜂窝了。

　　越来越重的力道自他的喉咙里向外撑，他死死地憋着，豆大的汗珠自额头蜿蜒而下，没一会儿，身上的T恤前胸后背都被汗水浸湿，捂住嘴巴的手渐渐失去力气，呼吸不畅带来的缺氧感让他眼前发黑——竟要生生把自己憋得晕过去了！

　　“小沈，小沈哎，这是在干什么！”相熟的摊主顾不上其他，忙拉着沈玫兴来到比较空旷的风口处，边拍着他的背边费力地拉开他的手，“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太热中暑了，恶心？不舒服啊？是怎么的，捂嘴别捂鼻子啊，一会儿闷死了！”

　　沈玫兴自己一步也不能动，被其他人拉开原地，眼中不再有主角，那股冲动很快平息了下去，边喘气边回答：“你个二胖，说句，好话吧你。”

　　“这是怎么了，有那么热吗？刚出摊就晕了。”隔壁的摊主姓王，大家都喊他二胖，见沈玫兴脸色好转，不禁纳闷极了，“兄弟，你该不会是有心脏病吧，这么一会儿又好了？抓时间去医院看看吧，别不当回事。”

　　“我没……”沈玫兴否认着，心有余悸地抬手摸了摸胸口，觉得刚才那一幕诡异至极，有心回头看看主角的方向却又不敢，便问二胖，“你看见我对面来的那个新人没有，也是卖凉皮的吧？”

　　“我看着像，哎呀，还是个小孩儿呢，那么瘦，出来摆摊多不容易。”二胖感慨地说着，看了一眼沈玫兴，“我说你不是吧，又来了个卖凉皮儿的把你气成这样了？先不说人小孩儿干不干得久，他选的那个位置，太阳还晒着呢，这个点儿都没人爱从那边走，说不定一会儿就换地方不在这摆了，你气性怎么这么大？可别去为难人家啊。”

　　“谁气性大了，我也没说什么啊。”沈玫兴听出了二胖的谴责之意——明明他们之间才是熟人，方才二胖还在关心他，一提到主角，二胖立刻在言语间倒向了对方。

　　确实，像他们这样摆摊的老手，看到那样一个少年出来摆摊，除非本就尖酸刻薄，否则少不得对小孩儿多出几分照顾和提点……那二胖也不至于上来就认定他会找主角麻烦吧？

　　原主平时就是勤勤恳恳地做买卖，也没与人发生过什么冲突，何至于让二胖产生这样的怀疑？

　　恐怕这也是“剧情”中的一部分。

　　假如原主针对主角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其他摊主估计就会群起维护主角，只有原主，只有他被迫扮演着反派。

　　这也太可怕了。

　　他穿越一场，说不上有什么大志向，尚未找到新的人生目标，暂时只是换了个地方吃饭睡觉，却也不能就这样随波逐流，被“剧情”拐上歧路。

　　不行，他必须想想办法。

　　沈玫兴捂住脑门，声音虚弱地对二胖说：“二胖，胖哥！我忽然特别不舒服，都想收摊回去了。可是东西做好了，不卖浪费，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辣卤卖了，就按平常的价卖。你回头也多捡点，拿回去给大爷大妈尝尝鲜……”

　　“你小子说的这个话，我平时摆摊，还得听着你的价？”二胖瞟了他一眼，老大不情愿似的，“客气那么多干什么？一句话的事！你啊，找个凉快地儿歇会儿吧，我就便看着帮你卖了——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哈，车有我们看着，丢不了。”

　　“谢谢胖哥。”沈玫兴真心实意地道了句谢，怕不小心瞟见主角，甚至不敢回头看自己的摊位，冲二胖拱了拱手就离开了。

　　他不忘自己目前正“虚弱”，拖着脚步，慢慢走到一家冷饮店，点了杯绿豆汤，在并不热闹的店内找了个座位坐下，恍惚地喝了一口，思索着以后该怎么办。

　　当务之急是换个地方摆摊。

　　原主已经在这条不长的小吃街里积累起了一批固定的食客，小吃街接着步行街，附近还有大学，是个摆摊的绝好地点。

　　换地方不甘心，换位置……和谁换呢？现在的位置说不上差，但也绝对不算太好。

　　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