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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   【日前,老牌贵族沃森公爵放出消息,将在民间选拔年龄12到20周岁的年轻人,被选上的人在他死后就可以分得沃森家族的巨额遗产。

      此事一出便在整个洛杉矶掀起滔天巨浪,其影响飞速向四周辐射,来参选的人不计其数。

      而就在预选名单公布的当天,沃森公爵于家中离奇死亡,警方侦查结果统统指向自杀,一时间关于遗产继承众说纷纭。正在此时,沃森公爵的弟弟兰纳·沃森坚信哥哥必定死于他杀,他以法律名义上当前唯一继承人的名义宣布,只有找出真凶的人才能继承沃森公爵全部的遗产。

      至此,故事拉开序幕。】

      织田等人进入到小说世界时,正是故事开篇。

      因为沃森公爵突然死亡,于是包括他们在内的十个预选继承人要求将遗产均分。而落选的人则主张他们并非正式,要求财产充公,主打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

      于是乎,大清早的一群人便聚在沃森公爵府邸叽叽喳喳,咕咕嘎嘎,堂堂公爵府门□□改菜市场。

      刚登入世界就直面这种情况,乱步低头翻找衣兜:“我枪呢?”

      找到后露出软乎乎的笑容,“欸,真的有啊。”

      “喂喂,”中原中也死鱼眼,伸手阻拦,“你可不能因为太吵就强制让人安静啊。”

      江户川乱步略有些遗憾地把枪放回内袋,颇有些不以为意,“中也多玩几次就懂啦,这些都是假人呢,还是些无关紧要的npc。”

      说着说着,绿眸少年想到什么,握拳敲击另一只手的掌心,笑道,“说不定哪次中也遇到解不开的谜题,会选择把所有人都揍一顿来解决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感觉自己的智商和人品都被嘲笑了,中原中也小发雷霆,“可恶,我才不会这么做!”

      这边山崩地裂,那边岁月静好。

      芥川银弯腰单手撑膝,另一只手小心触摸草地上的小花,扭过头惊奇道:“晶子姐,摸着和真的一样!”

      “是吗?”与谢野晶子以拇指和食指摩挲花瓣,感叹道,“异能力真神奇啊。”

      观察了一会,织田作之助沉默地蹲下跟着一起摸花。

      摸摸摸摸摸——

      中原中也没绷住,试图过去阻止辣手摧花的三人:“再摸就秃了啊,花要是会说话现在一定在哭吧!”

      正在此时,四周的吵闹声戛然而止,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感抬起头,看见兰纳·沃森时瞳孔猛地一缩。

      男人有着一双万分熟悉的紫红色眼眸,过长的黑发用丝带系着搭在右肩,穿着考究的贵族正装,白手套包裹的手掌握着绅士杖。他注意到众人的视线,回以镇定自若的微笑。

      也就是这个笑容让织田清醒过来:森医生从未有过如此轻松自然的弧度。

      如果说森鸥外的笑容像吝啬的守财奴,那兰纳的笑就像阳光一样不要钱的挥洒。

      织田认真观察着这位贵族做派的青年,在心里更正:不,更像是戴上了一副面具。

      兰纳保持着矜持的作态,用温和的嗓音宣布——只要抓住真凶,就能继承沃森公爵的全部财富。

      “全部?!”人们惊呼,甚至有人扯破了嗓子。

      “没错,全部,”兰纳平静地阐述,“作为目前无可争议的遗产继承人,我的承诺已然生效。”

      一旁收到主人示意的老管家打开了一直捧着的羊皮卷,上面是加盖过公章的法律文书。

      群众里再次哗然一片。

      “...啧,这可真是。”晶子收回难言的眼神,对爱伦坡又有了新的评价。

      那家伙仗着刘海长在角落看似种蘑菇实则老是偷看森医生什么的,她就说不是错觉!

      兰纳让管家给在场的每个人发了经费补贴和委托书,告诉众人接下来自由行动后便要返回。

      ——“等等!”

      一声呼唤让兰纳下意识停住脚步回头看,注意到出声的是一个黑发绿眼的少年。

      少年那双剔透冷萃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不加掩饰的专注构成了别样的冒犯。兰纳却好脾气地笑了笑,问道:“孩子,怎么了?”

      “我可是有爸爸妈妈的,本来不想承认这个身份......”乱步嘟囔道,除了离得近的中也没人听见。

      中也瞬间感觉不妙极了,连忙说:“喂,乱步你别乱来啊。”

      但已经来不及了,江户川乱步如鱼般灵活地穿梭人群来到兰纳跟前,非常自然地伸手抓住了男人的衣摆,抬头笑道:“小叔,我不要遗产,我要跟你一起回去。”

      兰纳一怔,缓缓冒出一个:“?”

      港口黑手党众:“??”

      其他npc:“???”

      中原中也大受震撼:“不是,有你这么代入角色的吗?而且我们都还不是正式继承人啊江户川乱步你给我回来!!”

      织田作之助感叹:“真的变成吐槽役了啊中也。”

      中原中也扭过头目光悚然:“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麻烦搞清楚重点啊织田作!

      就在这时,与谢野晶子幽幽道:“乱步已经被带走了哦。”

      中也猛回头,发现庄园的大铁门已经合上,只能从铁栏杆之间的空隙看见那个背影都透露着愉快的掉线侦探。

      “唔,比起乱步哥,感觉兰纳先生才是被带走的那一方呢。”

      小银平静的话语成为压垮中也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垂死挣扎道:“难道就这么不管他了?”

      织田作之助:“拦不住吧。”

      与谢野晶子:“不然呢。”

      芥川银:“乱步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橘发少年抹了把脸,认命了,“走吧,我们去查案。”

      *

      简单讨论过后,四人分成两组:晶子和乱步带着委托书去警局调证据,织田和小银则负责调查庄园的情况。

      警局组很快出发了,庄园组这边却遇到一点阻力。

      “现在还不能去案发现场?”

      “是的,”接待他们的老管家就是最初跟着兰纳一起登场的那位,“前期来访者众多,很可能破坏案发现场,主人的意思是至少等三日后,一部分人知难而退再开放场地,还请谅解。”

      听上去合情合理。

      织田牵起小银的手,说:“那就麻烦您先带我们去做笔录吧。”

      “当然可以,二位这边请。”

      在管家的陪同下,庄园组收集到以下信息:

      佣人A:公爵喜欢独处,除了用餐时间几乎见不到他。苛责下人?从没听过类似的事。

      佣人B:听说公爵和兰纳先生以前关系很好,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兰纳先生就搬出去住了,逢年过节也不回来。

      佣人C:我在庄园工作十多年了,公爵曾经有个儿子,十三岁时不幸染病去世,没过多久公爵和兰纳先生就大吵一架,连

      公爵最喜欢的古董花瓶都砸碎了。那之后兰纳先生就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过,我偶然听见公爵说“不应该让他走的”,应该也是后悔没有挽留自己唯一的亲人吧。

      ......

      老管家:那是八年前的事了,戴斯少爷去世的时候公爵悲痛万分,而兰纳先生和少爷关系并不亲厚,私以为当时二人争吵是因为别的原因......是的,是我报的警。案发当晚九点公爵回卧室沐浴,往常沐浴结束都要喝一杯温羊乳再入睡,可那天一直到十点过一刻都未曾传唤,等我进入卧室查看时发现公爵倒在浴室门口,不着寸缕,已经没了气息,从脖颈伤口涌流出的血液将地毯浸泡得彻底。

      ......

      芥川银手记:沃森公爵性格孤僻不喜社交,兰纳离家后再无亲近之人......曾有一亲子戴斯,八年前因病去世,年方十三。后兄弟二人因不明原因爆发争吵,兰纳多年未归,对于此事公爵似有后悔情绪......目前笔录者均有不在场证明。

      写完最后一个字,小银抬头看向自己的体术老师,目露兴奋:“织田哥,这完全是沉浸式侦探游戏嘛!”

      大型真人剧本杀,好玩爱玩!

      “嗯,”织田也觉得挺有意思的,他翻阅了一下人员名单,说,“走吧,只剩下兰纳先生了。”

      虽说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但真的在兰纳先生身边看见乱步时,织田还是无言了好一会。

      乱步拿起一块曲奇。

      织田:盯——

      乱步把曲奇放嘴里嚼嚼嚼。

      小银:盯——

      一直安静着的兰纳忍不住轻笑出声,“乱步,不和你的朋友们打个招呼吗?”

      “唔,”乱步把曲奇咽下,“我们现在是竞争对手啦,他们也想喊你小叔哦。”

      织田和小银:不,我们不想。

      即便有着相似的外表,也不会让人混淆兰纳和森鸥外。就像是水和冰,哪怕本质相同,呈现出的形态却大相庭径。

      大部分时间森鸥外都还是冷漠寡淡的神情,偶尔的变化也是浅淡且短暂的,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孩子们面前愈发自然了;而这位兰纳先生,从见面起就一直将温和的笑意挂在脸上,说话的语气也平缓柔和,态度平易近人。

      所以,若说乱步真的把兰纳当作了森医生,织田是万万不相信的,只是如今也确实摸不透小伙伴的想法,只能按下不表。

      “兰纳先生,时间宝贵,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织田示意小银开始记录。

      兰纳正襟危坐:“好的,你请。”

      “案发当天兰纳先生于何时何地,在做什么?”

      “那天早上七点我就到了莫奈先生的画室,一直到下午四点才离开,期间莫奈先生跟我同处一室。”

      小银记录的笔一顿,看了眼织田。

      织田作之助心领神会,问:“兰纳先生是画家?”

      “画家不敢当,”兰纳轻轻颔首,“只是靠卖画为生罢了。”

      或许是见有人感兴趣,兰纳主动开口:“那天的画作我一并带来了,二位大可一观。”

      也不等拒绝,兰纳便让老管家把画作拿过来,当众取下画布。

      看见画面的瞬间,芥川银没忍住倒抽一口气。

      那阴暗的、污浊的色彩,如同活着的细小血溪,蜿蜒蠕动着流淌到他们脚下。而画面中央仰面躺着的人影,便如同一块白肉在血海里静默沉浮。

      看着兰纳一如既往的微笑,织田和小银选择保持缄默。

      ......

      根据兰纳沃森所叙,记录如下:

      与哥哥雷欧·沃森关系尚可,当时的争吵是因为一些私人原因。侄子死后搬到邻市,靠着积蓄和卖画维生,在当地小有名气。案发当天早上七点至下午四点一直呆在画室,画室老板可以作证。下午四点之后回家休息,周围邻居可以证明其没有出门......收到讣告立即返回庄园主持继承事宜。

      芥川银合上笔记,说:“织田哥,我们去和晶子姐他们汇合吧。”

      庄园的大门已经关上了,织田确定乱步直到最后也没有传递任何信息,不再犹豫,“嗯,走吧。”

      抵达约定地点,却只看见与谢野晶子斜倚着墙等待,中原中也不见踪影。

      身形高挑的少女不知道去哪换得一身卖报童的衣服,鸭舌帽低低扣着,听见动静抬起的眸光锐利,发现是同伴又变回平静。

      “问完了?”晶子伸了个懒腰,见小银好奇的看着自己的衣服,解释道,“原先那条裙子太显眼繁琐,不方便行动,我花钱换了身行头,小银想试试吗?”

      小银眼前一亮:“想!”

      晶子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了,“好,那我们待会就去换。”

      等她们结束了换装的话题,织田才问:“中也呢?”

      “这就带你们去,”晶子的神情宛如一只狡黠的猫咪,“我们可是抓到条不得了的大鱼呢。”

      皮鞋声嗒嗒,七转八绕的路线逐渐远离庄园,最后停在小巷口。

      中原中也听见声响从内角转出来,同样换了身不起眼的卖报童衣服,橘色的发丝压在贝雷帽下。他伸手抬起帽檐,钴蓝眼眸示意他们跟上,笑容带着隐秘的兴奋,“快过来!”

      三人迅速靠过去,拐过墙角看见一个被五花大绑倒在地上的男人,过长的棕色发丝遮住了他的眉眼。此人一副流浪汉打扮,没被衣物污垢掩盖的皮肤却白皙细腻。

      “这是谁,”织田平静道,“他死了吗?”

      “——”中原中也原本要说的话哽在喉咙,再次小发雷霆:“只是晕过去了,织田你明明能看出来的!”

      这不是还在呼吸吗?

      织田很不明显地笑了下,“嗯,看出来了。”

      中也:“......不要学太宰那家伙的恶趣味好吗。”

      他真得控制那条散播病毒的青花鱼了。

      ——织田变成这样一定是太宰的错!

      橘发少年腹诽,面上还是老老实实给两位同伴解释现状。

      ......

      “什么?他是公爵八年前死掉的儿子?!”

      芥川银被这转折惊得结巴,“那、那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中也对这反应很满意,说:“这还得从我和晶子离开警局说起——”

      那时,与谢野晶子和中原中也在警局查阅完卷宗和证据后便要离开,走出去不远就发现一个行踪可疑的流浪汉,三人视线甫一对上就想溜。

      察觉到不对劲,中也和晶子立马冲过去逮人。体术是诊所每个孩子的必修课,就连两位脑力派抓个普通人都是手到擒来,更别提现在在场的是两个优等生。

      于是乎,中也和晶子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人制服,更是在看到脸后当机立断将其五花大绑,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小银举手提问:“那为什么要把他打晕呢?”

      现在要问问题还得把人弄醒。

      中也一时语塞,眼神下意识飘向晶子。

      被同伴微妙地谴责了,短发少女也浑不在意,双手叉腰直白道:“这家伙太吵了,引来不必要的注意怎么办。”

      谁是罪魁祸首一目了然。

      直面大姐头的威严,织田识趣的换了个问题:“身份是怎么确定的?”

      中也解释道:“警局有当年的留像,这家伙跟等比例放大似的。”

      晶子接上:“警局之所以有留像,是因为当年兰纳报了警,他怀疑侄子不是病死的,但当天下午又撤案,画像原件也被兰纳拿回去了,不过备份还是留在了警局档案里——对了,这个肖像画还是兰纳给戴斯画的。”

      “兰纳画的?”织田的声音出现波动,“我们这边收集的信息是,兰纳和戴斯的关系并不好。”

      那为什么连矛盾爆发前“关系不错”的沃森公爵都没有肖像画,兰纳却会为“关系一般”的侄子画呢?

      中原中也脱口而出:“有人在说谎。”

      正在此时,倒在地上的戴斯痛苦呻吟一声,迷茫睁开眼。他想伸手摸一下剧痛的后颈,却发现手脚被缚,昏迷前的经历慢半拍涌了上来。

      他顿时惊恐地抬头——暗巷口背着光,四双冷漠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

      戴斯蛄蛹着缩到墙角,脸色惨白:“你你你你们是什么人?”

      疯了吗?敢在警局门口绑架?!

      他感觉自己快吓尿了!

      “嘿,你可别又晕过去,”中也半蹲下身,抓着绳结把人拽回来,冷不丁问,“你和兰纳关系很好?”

      戴斯还没稳住身子,下意识回答:“啊?我当、”
      厚刘海下的眼睛瞪大一瞬,被捆在身后的手指尖掐进肉里,“...你在说什么?”

      虽然极力掩饰,停顿和转折也很短暂,但还是瞒不过在场四人的眼睛。

      不仅如此,中也等人还注意到,戴斯对他们的恐惧迅速变得稀薄,转而变得警惕——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身躯被重新补充进勇气。

      与谢野晶子换上和善的笑容,半俯着身:“不必伪装了,死而复生的戴斯少爷。让我们去警局宣告你的回归如何?现在回来遗产可全都是你的哦。”

      这一次戴斯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他纠结无比,却又迫于面前四人的压力逼着自己尽快抉择,最后咬牙挤出跋扈的神情:“既然知道我是少爷,你们还不赶快给我松绑?”

      “平民伤害贵族可是重罪,你们现在送我回到警局还来得及!”

      与谢野等人彼此交换眼神,不一会默契耸肩,异口同声道:“如你所愿。”

      “不过,”与谢野晶子话锋一转,“你得先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戴斯咽了下口水,又怂了,“你问。”

      ...

      ......

      根据戴斯的叙述,形成如下记录:

      八年前因无法忍受的迫害逃出庄园——戴斯十分抗拒说出详情——多年来一直躲避着雷欧的追捕,在偏远的乡下靠教书勉强为生。他一直留意着雷欧的动向,收到雷欧死亡的消息便立刻赶了回来,今天刚到洛杉矶没多久。

      *

      戴斯·沃森的回归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破口大骂,说这是贵族老爷们一早计划好的,就是为了看他们四处奔波的样子取乐;有人好奇这位少爷死而复生的经历,近几日坊间流传的故事主角都是戴斯;也有人八卦起遗产的分配,说戴斯和兰纳都是公爵死后赶回来的,这下肯定会大打出手。

      ——不过以上种种都和港口黑手党众人无关。

      安全屋里案件线索铺了满桌,中原中也后仰靠着椅子,看似平静实则真的没招了:“......连嫌疑人都没能锁定,这对吗?”

      爱伦坡不是说这次难度不高吗?

      哈哈,和你们这些天才拼了。

      芥川银抱膝蹲坐在椅子上,语气恹恹:“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她想书外的大家了。

      游戏就是这样,适当的难度能提高玩家的兴奋值,难度过高则会反过来打击玩家的积极性。

      织田作之助听懂了小银的言下之意,附和地“嗯”了声。

      与谢野晶子更是将手中的卷宗丢在桌子上,摆烂道:“算了,等太宰把我们放出去吧。”

      也不怪四人组愁云惨淡——今天是小说世界的第三天,收集到的线索都将嫌疑指向兰纳和戴斯,但也只是嫌疑。经过前两天的走访调查,此二者不在场证明坚如磐石,根本锁定不了。

      而今天上午案发现场开放,四人抱着最后的决心将卧室从里到外查了个遍,最后得出结论——这是一起密室杀人案。

      至于作案手法?没找到。

      作案工具?也没找到。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哈哈。(苦涩)

      从庄园离开后,他们又在安全屋里头脑风暴了一下午,被毫无进展的游戏深深挫败,这才有了如今集体开摆的境况。

      中原中也安详吐魂:“今天早上就应该把乱步抓回来的。”

      与谢野晶子作忏悔状:“我不该拦着你的,我检讨。”

      一时间,叹气声此起彼伏。

      但消沉并没有持续多久,中原中也不一会就重新支棱起来,兴致勃勃地提议:“不管破案了,我们出去玩吧!”

      剩下三人交换了眼神,毫不犹豫道:“走!”

      遂如同四只翩翩的蝴蝶,快快乐乐地出门去也。

      另一边,被小伙伴们惦记的江户川乱步这几天过得如鱼得水。

      戴斯回到庄园后,除了一开始兰纳出面接待,之后两人再也没有交流。每次戴斯要找兰纳都会被乱步先一步叫走,兰纳从不拒绝少年的要求,借此躲着戴斯。

      说到底,他一开始愿意留下乱步就是因为预感到了什么,如今不过是让这一借口顺利派上用场。

      不过无所谓,乱步心想。他也只是在看见兰纳的那一刻,突然怀念起当初和森先生独处的短暂时光。

      虽然像现在这样每天热热闹闹也很好啦,但偶尔——好吧,频率比偶尔更高一点——乱步会想念那双只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为此,他愿意活动懒散惯的筋骨,主动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付出些许劳动力。

      ......

      送走最后一批来看案发现场的人,沃森庄园恢复了宁静。

      今天的餐桌上只有兰纳和戴斯,这个世界贵族就餐讲究严格的禁言礼仪,戴斯每次想要开口都被古板的老管家制止。

      直到就餐结束,戴斯迫不及待地走向兰纳:“叔叔,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兰纳温和道:“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多到快要溢出的焦虑几乎要填满戴斯的心,“可是、”

      “没有可是,”在这个有着血缘关系的年轻人面前,兰纳极具说一不二的威严,“我说了,我无比确信自己的决定。”

      “戴斯......你还年轻。”

      语焉不详的喟叹散在空中,兰纳不再回头,徒留神情悲伤的戴斯直愣愣地留在原地。

      卧室的门在身后合上,兰纳来到阳台凭栏眺望,就这么静静地站了许久。

      直到太阳有落下的预兆,木偶一般的人忽然动了起来。他支起画架,打开颜料盒,在空白画布上落下的笔触比天边暖橘的夕光还要温柔三分。

      时间静谧地流淌,直到人声将这氛围打破。

      “...乱步少爷!你不能进、”

      随着卧室的门开了又关,管家的声音从模糊到清晰,最后又戛然而止。

      乱步把门从里锁上,像是没意识到兰纳动作的僵硬,兀自站在画架前半弯下腰去看:“唔唔,很有艺术气息呢...嗯嗯,没错,这就是艺术!”

      孩童般胡说一通的语气让兰纳放松下来,他侧头看着乱步眯起的双眼,带点玩笑性质地说:“乱步真的能看到我在画什么吗?”

      少年眯起的眼弧像极了猫咪,闻言安静地“看”了兰纳好一会,直到男人面露不适,才回复道:“我看得很清楚哦。”

      他直起身,把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举到兰纳眼前,说:“小叔也太粗心了,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停顿了一会,又嘀咕着补充,“唔,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就是会稍微麻烦一点。”

      兰纳的视线凝住了。

      ——这是一把与华丽的公爵府格格不入的老旧小刀,小臂长,木质刀柄,细心打磨过的刀刃锋利异常。

      夕阳余晖渐渐没入山那头了,这一处空间也变得沉入浑水般污浊,兰纳感受到某种类似缺氧的不适,他深深吸气,又问:“你想做什么?”

      乱步仍是那副好心的模样,反握着将刀柄又往前递了递,都快怼到人脸上了:“什么做什么?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呀。”

      “放心吧,我都处理干净了哦。”

      “...处理、干净?”兰纳怔怔重复,缓慢接住那把刀,雪亮的刀身映出他颤动不止的瞳孔。

      “嗯嗯,全部哦。”

      少年双手叉腰,仿若邀功的语气,却在兰纳抬头与他对视的瞬间绷直了嘴角。

      几乎是下意识的,乱步双手齐上用力盖住了看向自己的那双眼睛,情绪隐隐失控,“...不准这么看我。”

      碧绿的眼睛慌乱睁开,乱步猛然发觉这不一定是个好玩的过家家游戏,也有可能是他新一轮的地狱。

      三天前,江户川乱步做了一个梦,他梦到森鸥外身为改造人的核心被人篡改,忘掉了所有人。

      梦里没有年少时旁人的指责辱骂,更没有形状恐怖的鬼怪,有的只是医生静静地、用陌生的眼神注视着他——乱步抽泣着从梦中惊醒,因害怕再看见那一幕而睁眼到天亮。

      少年语速飞快,恐慌到想要立刻终结这个虚假的世界:“雷欧有恋童癖,当初想对戴斯下手,被戴斯侥幸逃了出去。后来雷欧宣称亲子病死,兰纳察觉不对报了警,此时戴斯却跑来求助,帮他逃出去后为免杀身之祸也搬走了。现在雷欧选拔所谓继承人,不过是故态复萌。”

      他语速越来越快,好像有怪物在身后追赶,盖住兰纳的手手心发汗,甚至微微颤抖。

      兰纳感觉自己的眼球都快被挤爆了,但如今这个身形纤瘦的少年带给他的压迫感太强,就像是随时准备玉石俱焚的疯子,让他被迫紧张地保持沉默。

      ——他还在用那种眼神看我。

      乱步凭着本能阐明作案手法,大脑却已然陷入扭曲的混沌,等到最后声音带上哽咽,视线也变得模糊,“所以、所以凶手就是——”

      “——乱步?”

      熟悉的语调,让乱步还没反应过来就先下意识应了一声,缓了一秒才发现已经回到了现实。

      太宰刚把手从爱伦坡胳膊上收回,中也和小银还保持着张嘴准备吃什么的姿势,有段时间没见过的中岛手捧热茶......不管大家之前在做什么,此刻都看向了他,像是无法理解怎么玩个侦探游戏还把自己玩哭了。

      唯独大致猜到原因的太宰治表情一言难尽,却又带着微妙的感同身受。

      “乱步,”森鸥外又唤了一声,同时向这边走来,“怎么哭了?”

      江户川乱步像年少时那样扑过去,抱着森鸥外就开始嚎:“森先生呜哇啊啊啊啊我好害怕!”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场面终于稳定下来。

      在对答案时四人组里其中两人发出不甘心的“怎么会是他啊?!”,另外两人则哈哈笑着说“就说凶手是他吧!”

      原本晶子等人在知道是乱步把关键线索都抹去时,是很有些生气的。但一方面除去破案他们玩得还算开心,另一方面则是看见少年哭得眼睛都肿了,整个人就像一颗蔫巴的花椰菜后又软了心肠,雷声大雨点小地将这事揭过。

      又过了一会,武装侦探社和菲兹前后回到别墅。热闹的生日派对逐渐冲散了江户川乱步的负面情绪,他总算愿意松开医生被自己攥皱的衣袖参与到新一轮的派对游戏中。

      中岛敦见状默默松了口气:照乱步先生黏人的劲,他真怕今晚床上又要多一个人了。

      或许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念头在前,所以当中岛敦抱着自己的老虎枕头高高兴兴打开森鸥外的卧室门,看到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的江户川乱步时,他反而有一种“就猜到会这样”的释然。

      晚到一步的芥川龙之介显然更熟悉这种情况,幽幽的目光投向外表几乎看不出心虚的某AI。

      森鸥外清清嗓子:“...乱步说他做噩梦了。”

      芥川龙之介吐槽:“没记错的话,上次这么说的是太宰哥吧。”

      森鸥外眼神发飘:“嗯......”

      某位大孩子倒是理直气壮:“床这么大,一起睡嘛!”

      别墅提供的床确实足够大,中岛和芥川注意到乱步任性话语下不安的神情,难得默契地承认了这一说法。

      见自己没有被赶走,江户川乱步顿时喜笑颜开,掀开被子拍拍床垫招呼道:“快来快来。”

      芥川纠结了一会,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抱着枕头率先躺在乱步身边,把挨着森鸥外的位置让给中岛的同时还帮他隔开了不太熟悉的乱步。

      原本还在踌躇的中岛看着这一幕呆住了,回过神后万分感动地过去把枕头放下,对着芥川激情开麦:“我错怪你了芥川,你真是一个大好人!”

      芥川顿时耷拉下脸:“不,我不是。”

      中岛更加动容:“不,你就是。”

      特别好哄的白虎男孩瞬间忘掉了以前的种种不愉快,毫无心理负担地躺下了。

      乱步不甚满意地哼哼,但也知道自己才是半途插进来的那一个,两个弟弟都先一步体谅了他,他作为哥哥也不能任性过头,便退而求其次抱住了芥川试图获得安全感。

      诊所的大家都知道江户川乱步睡觉时会化身抱抱狂魔,这几年里每个人都被他熊抱过,芥川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他对此接受良好,还能分神指挥罗生门把被子扯起来盖好。

      眼看这么一会的功夫,三个孩子就把自己安排好了,森鸥外大为宽慰,暖光灯映衬下的冰块脸融化大半。

      他来到中岛敦那侧,靠着床头坐下,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儿童读物问:“要听睡前故事吗?”

      三个孩子异口同声:“要——”(其中要属乱步的声音最大)

      森鸥外便轻轻地笑了,挨个揉了揉脑袋,又帮他们把被子掖好,这才翻开书本念道:“在很久很久以前,遥远的国度有一位国王......”

      伴随着读书声,夜色也渐渐温柔。

      房间里孩子们的呼吸声平缓而又绵长。

      森鸥外停下诵读,伸手熄灭了床头灯。

      晚安。

      愿你梦中无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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