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小攻不容易（奇幻）》水下边云

33、第33章

　　凌何对嘉利希德的紧张感到诧异，尽管他表现得并不明显。

　　“逻珈老师说我是德拉嘉的后裔，但是不肯说清楚，让我问塔克表哥。不过表哥也不太了解呢。嘉利希德一定知道的吧？这难道是什么秘密？”

　　温柔的眼睛闪了闪，并未如凌何所担心得进行隐瞒，或者编造谎言，坦然道：“不，对少爷来说没有秘密。”

　　他把凌何拉到椅子上坐下：“这些事早晚都会告诉少爷。原本的打算，是等您情况更稳定些，在成人礼之前选个恰当的时间，由老爷或者夫人为您讲述。至少，要做得郑重些。没想到凡托法师……不过他既然对您提起，想必是认为有这个必要吧。”

　　塔克也跟过来翘着腿落座，在嘉利希德讲更关键的东西前，一手抓过茶壶倒了满满一杯温烫的茶水，推到凌何眼前：“快点先漱漱嘴。”

　　凌何吐吐舌头，努力不让自己脸红，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嘉利希德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但他向来善体人意，尤其近来决定不再过于干涉凌何，所以没有追问任何事情，只是轻轻为他擦干净嘴角。

　　“少爷的母亲是神圣家族的子孙，凡托法师所说的德拉嘉，是您父亲一脉的血缘。和所有古老的民族一样，德拉嘉人也是来自上古遗民的血脉。这个民族有两个很显著的特点，一是单字的姓氏，用在名字前面，另一个则是黑夜一样的发色和眼睛。”

　　他看着凌何的眸子，瞳孔的颜色比头发略浅，不知是否因为混血的缘故。

　　“您的先祖们，为了安全地融入到更广大的族群里，做过很多努力。他们用各种手段增加使用前置姓氏的人群，在上千年的时间里不停收留孤儿，赐给他们姓氏，特别是那些拥有深色头发和眼眸的孩子。演变至今，单字的前姓虽然仍不是主流，不过也已经不能再仅以此作为识别德拉嘉民族的标志了。同时，为了能保留住纯洁的血缘，自古留有几脉不与外人通婚。”

　　凌何不解：“为什么要这么做？既要融入更广的族群，又要特立独行。”

　　“因为真正的德拉嘉人，拥有凡人难以企及的魔力。这并非指这个民族的人都是强大的魔法师，而是因为，他们天生具有纯净力量的能力。据说，成年德拉嘉人的血液，是没有属性的最本源的物质，可以激发世界上任何一种元素所蕴含的力量，使其得到精粹和提炼。千年多以前，死灵法师和血族还很猖獗的时候，您的先祖们几乎要用尽毕生的精力，来躲避迫害。即使是在善良阵营里，也总是不乏别有用心的团体。所以他们决定在保存血脉的同时，淡化自身的存在。”

　　凌何恍然大悟，原来是和唐僧肉一个性质的东西。

　　“您先祖的努力很有效果，时至今日，如果不是常年修炼魔法或是接触魔药的人，恐怕都没有机会听说到这个民族。这世上是否还有其他的德拉嘉人，我也同样没有这个荣幸知道，不过您的父亲，确实是血脉纯正的后裔。”

　　嘉利希德看了眼塔克，继续道：“但是老爷迎娶了夫人，所以少爷您是混血者。如果能连续三代坚持不与外族通婚，老爷这一系的血脉，仍然有很大几率恢复纯正。只是，您的父亲并不想强求这一点。”

　　塔克手指轻击桌面，似乎有所不满，在他心里神圣家族的血统实在高于一切。但为这种事情发作太过幼稚了，所以什么也没说。

　　嘉利希德微微笑着：“圣鑫林珈同样是拥有强大力量的家族，继承了两者的少爷，到底倾向那边多些，没有人会知道。老爷和夫人，只好把您安置在远离纠纷的领地里。因为您身上拥有太多的可能性，他们不想过早干涉您的成长。只是，再过三年您就要接受成人礼，到时候，不论是哪一方的血脉更占优势，都有可能为您带来不利的影响。所以老爷和夫人，才会让鑫林珈少爷到您的身边来，又请了凡托法师这样的全系大魔法师来做您的导师。”

　　“嘉利希德也是一样的吧？”

　　凌何心里并不认同嘉利希德为他的父母所做的解释，他们的行为和关爱这两个字实在有距离，但这些还轮不到他来纠结，相反，于他是相当难得的便利。

　　他只关心嘉利希德的初衷。

　　塔克表兄和逻珈老师都是为了教导他而来，就像塔克自己所说，是要给他些保命的本钱。之前还想不太通是为什么，只当是贵族家庭的杞人忧天。现在看不是优天，而是优命。

　　如果他的血液更倾向鑫林珈还好。看塔克就知道，这是个值得骄傲的强悍家庭。但是如果他更倾向于父系的血统，一旦度过成人礼，性命恐怕就一随时堪忧。这个世界上，像逻珈老师那样的魔法师，一定比表兄这样爽快的剑士危险呢。

　　可是嘉利希德和他们不一样。他身上没有特殊的力量。凌何不相信自己那对不曾相识的父母，是仅仅出于对他生活的关心，就会下大精力专门培养管家的人。这种怀疑没有道理，纯粹来自少年人的敏感。

　　凌何有些自嘲，他不质疑嘉利希德的心思，即使他真有着某种目的，自己也不介意。相反，是这具身体更不愿意接受现实。

　　这个少年，真的很介意他的父母呢……

　　嘉利希德轻轻点头，表情一如既往：“我是不能和鑫林珈少爷或者凡托法师相比的。夫人的意思是，如果您不想被琐事烦扰，就由我来为您打点领地的事物。如果您有意成为一个真正的贵族，那么，我将要努力成为对您有用的臂膀。”

　　凌何突然觉得很窝心，既是感慨嘉利希德对自己的奉献心，同时也忍不住对那二位有些心生向往了。也就是说，如果他只想当个凡人阔佬，嘉利希德会成为他的财产打理人。如果他想做好一个特权贵族，嘉利希德就是这方面的引路人？

　　真是开明的父母。

　　只是他那功利的成人思维，还抵抗不住单纯的身体年龄，对淡漠却提供便利的夫妇的认同，亦无法漠视“凌何”对他们的复杂情绪。

　　他在椅子上扭捏着动了动身体，强压下想歇斯底里地叫嚷，或者莫名其妙摔砸东西的冲动，好一会才说：“我……最喜欢嘉利希德……”

　　他这话有两个意思，一半是半真半假的表白，另一半则是认为，在父母准备的三位老师里，他最满意嘉利希德。

　　塔克意外敏感地先一步听出了话外音，更加不满地敲打着桌子：“太没良心了，小东西。我为了你天天起早贪黑，连你这小地方的杂事都要管。我对我那死鬼老爸，可都没这么孝顺过。”

　　凌何马上有眼色地道：“当然，塔克表哥我也喜欢！嗯……逻珈老师也很厉害。”

　　“那个杂碎的事就不用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