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作品短篇》李里

6、落叶江湖(完) 星爷开始教

　　星爷开始教我识毒。以前是不允许的，怕误食或者误用。涂金针一般用三九牌封喉宁，猎物享受了这种毒药，会安安静静面带笑容地躺着，不容易被发现已经死了，这样就有足够的时间逃走。也有涂鹤顶红的，用的人一般是一杀，猎物三秒内七孔流血而死。银针用的是七步倒□□，毒性不强，像七步倒，有一次我和星爷出去，一个醉鬼被星爷的七步倒银针射中，我一步步地数，数到第七步，猎物颠了一下，没倒，一直数到了第一百零八步，那人才缓缓地倒下，我甚至怀疑那人是咀倒的。话说回来，银针主要靠手法，如果针从太阳穴进去，即使没毒，也OK了。
　　毒药是从城西老阎王那里买的，那家店有百年的历史了，卖的都是毒药，据说老板老阎王是欧阳峰的后人，百毒不侵，喝一瓶鹤顶红，只流一点点鼻血。
　　有一次，我买了一瓶七步倒，打开瓶盖，发现盖底赫然印着四个大字，再来一瓶！当场兑换了一瓶。
　　今天是我的生日，星爷穿着新买的黑袍，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幸福，我知道星爷是很疼我的。
　　星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礼盒，让我慢慢拆开，我满心欢喜地猜里面是什么东西：一只金戒指，一条项链或者一瓶法国香水。千万别是一瓶毒药。打开盒盖，一只火柴盒。
　　星爷捏起火柴盒，指着里面的圆形物对我说，这是回行针，高科技产品，没射到目标会自动反射。你十八岁了，轻功和暗器也超出星爷几层了，有了这个回行针，你可以下山了。明天你就走吧！
　　我泪流满面地告别了星爷，独自一人踏上了江湖路，满地的落叶死一般寂寞，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掩盖了多少机关，多少的狗屎。
　　一年后，很多人谈到了鼻孔就会想到落叶，这说明我已经小有名气了，这时候我是一个一杀，我谨记星爷的教导，为星爷争口气。
　　这天早上，我在路边喝豆浆吃油条时，一个小姑娘跑过来扔了一张纸，纸上写着：尊敬的落叶，请你杀一个人，天桥下见，不见不散。
　　黄昏，我才悠到天桥上，反正他说不见不散的。
　　一个中年人跑过来，哈着腰对我说：“尊敬的落叶，我是你的雇主的管家的儿子，我们老板请你到家里商谈。”
　　见到老板，觉得很脸熟，待吃到阳春面，才记得老板就是阳春面店的老板，哎，老了！
　　这次的任务有点棘手，猎物是一个一杀，到老板店里吃面不给钱，还在面里小便，逼老板吃下去，我问老板有没有吃，他老泪纵横，不吃哪还有命啊！我一拍桌子，安慰老板几句，表示一定用鹤顶红射他。
　　这次的酬金是一百两。
　　我侧着身子靠在墙壁上，突然想起了第一次执行任务时更年期妇女的表现，自嘲了一下。
　　不知星爷这一年来过得如何，他应该有七十了吧，不知道会不会得了老年痴呆症，这任务完了就回去看望他老人家。
　　猫开始叫春了，这是暗号，表示目标出现了，老板雇的美女穿着泳装，一手叉腰，一手提皮包，一扭一扭地走了过来，猎物用余光扫了她一眼，想必已经是情场老手了。不过美女很专业，她还没有使出杀手锏。她路过猎物身边的时候突然的扭了一下脚，哎有的叫了一声。猎物果然转过头去-------时机到了。
　　猎物摇了一下屁股，我都不知道他怎么躲过去的，他看着我，眼神很蔑视。我干脆闭上眼睛再补上一针，睁开时，阳光很柔和，空气很清新，猎物倒在地上，七孔流血，脸上的肌肉扭曲的很丑陋，收起回行针，塞了树叶，我就回家了。
　　星爷正在煮咸州，看见我回来，竟然愣了一会儿，然后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我告诉他我升为一杀了，星爷摇摇头，踱进里屋。
　　那一年，我一直在城里游荡，过着一个普通一杀的悠闲生活，九月，星爷去世，我伤心了一下午，就离开了，再也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