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醒花开尽》豆蔻蔻

2、第 2 章

　　天气转凉，北风一日紧似一日，各院升起了火炉。缘溪常站在廊下数韩凌不曾来过的日子。

　　十五日

　　拿油烟墨画了画，拿松烟墨写了字，用朱砂描乐了青石，用杏黄点了红梅……
　　皆是错！
　　缘溪恼了抬手就要杂那水盂，雪樱赶紧拦下了，公子莫急，想是这几天手上有伤生疏了，何必拿事物出气。缘溪依旧恼着，摔了手中的笔。雪樱捡起来说道，今天听说，老夫人去了庙里还愿，爷他许是陪着……

　　与我何干！

　　未说完的话就这样打断，该听的人已然出了书斋。

　　暖香阁里，雨梅为韩凌续了杯茶，便听他说，可去看过缘溪公子了？雨梅道，我也是今日方才回到府里，忙了半日，还不曾有空。韩凌点点头，又去看手上的公文。

　　是夜里，睡在外间的雨梅和韩凌都被惊醒。韩凌随身的小幺么闯进来，先迎了雨梅的一阵数落，见了韩凌出来次大叫到，爷，不好了，红苑失火了。丫头小厮们站满了院子就是不见表公子！

　　韩凌来不及细听，急匆匆冲出院子。

　　红苑的后院已是火光冲天，顾不得阻拦，韩凌就冲进了火海

　　缘溪

　　缘溪

　　闯进他应在的里间，只见他用随身的帕子掩着口鼻

　　你……

　　韩凌快步上前，一把抱住颓然倒下的缘溪

　　暖香阁

　　雨梅早打点好一切，软声劝着韩凌放开了缘溪的手，方便大夫诊治。
　　重梳洗过的韩凌一刻也不敢耽搁，又来到缘溪床边，大夫只是说了些，且无大碍，安心静养之类的话。韩凌却仍不放心，久久望着他。

　　爷，红苑的人还在方厅里呢。

　　雨梅提醒着，韩凌才想到要做的事

　　平日里议事的方庭，莫名的一阵冷意，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主子，不发一言，却也让人知道他在盛怒之中。

　　为何起火的后院只有缘溪公子没能出来？

　　战战兢兢的下人们不知如何回答的时，雪樱拭了拭泪，说，不是奴婢们把公子独自留在后院，实在是奉了公子的命，才离开的。爷有所不知，您这十五日未来，公子天天等你到三更，后来，公子夜夜不能安睡，有些响动便会惊醒，吃了些药剂并不管用，又托人找了一剂方子，夜里服下了，公子便把所有人赶出了后院，谁知道……

　　这几日，公子没有弹琴，我以为他歇下了。韩凌似是自语道。

　　雪樱扬起泪眼，爷，公子那日一时兴起用铜箸拨弄火炭，不小心烫伤了手……

　　韩凌微微愣了一下，有些责怪自己。

　　天光渐渐亮起来，韩凌去衙门前，再三叮嘱，方才离去

　　傍晚回来时，缘溪已经更换了衣裳，却仍是不醒。

　　公子没醒过？

　　是，大夫爷说不出所以然来。

　　可曾服药？

　　公子一直如此，无法服药。

　　韩凌轻轻扶起了缘溪，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声说，缘溪啊，该醒了。这边伸手要去接雪樱手里的药，再一转头正对上一双望着自己的明眸。
　　被换了姿势的缘溪，不适的张开眼睛，不熟悉的景致，却是再熟悉不过的身边的人。

　　韩凌压抑住狂喜，轻声问，缘溪，醒了吗？

　　缘溪张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一旁的雪樱忙端过参茶，韩凌接过去仔细着喂他喝下，润了嗓的缘溪开口问道，什么时辰了？韩凌望望窗外，再过半个时辰就要掌灯了吧,你这一睡慌了一屋子的人。

　　被韩凌如此轻声细语的责备缘溪只是轻笑说，我只是真的乏了，想睡了，火光中见了你，心忽然安了，想着有你在就想睡了，睡得沉不曾想慌了这一屋子的人。

　　回想昨夜，韩凌任然心有余悸，不自觉又紧了手臂，这时候了还是要逞你的伶牙俐齿。

　　片刻的静默

　　“你……”
　　“可是要问我这几日为何没到红苑？”

　　见缘溪没了声音心知他必有几分怒气还在，韩凌柔声解释道，这几日，夜夜到红苑外听不到你的琴声，以为你歇下了，雨梅不在，无法探视你，昨夜才知你手伤了。

　　怀中的缘溪动了动，坐直了身子，回头看着他，只笑了笑，眸光便黯淡下去。

　　十五日，日日思量，终于在火光里见到你时了然了自己的心情，却忽然难过起来，不知是否与我一样，还是尽着地主之谊。

　　韩凌未来的及问怎么了，雨梅就带着几个丫鬟走了进来，精致的清粥小菜一碟碟放在桌上，雨梅见了礼说，公子睡了这一天，爷也担心了一天，是时候吃些东西了。

　　缘溪垂着头不说话，韩凌不知他心中所想，只当他还为前事闹别扭，伸手握住他的手，吃些东西才有力气和我清算前帐不是？

　　缘溪点了点头，丫鬟们便又忙着侍奉盥洗束发。
　　吃过东西的缘溪精神好了些，披着外袍坐在灯下，灯光映的他有些柔弱，韩凌一直陪着见他久不说话，开口道，还在生气？

　　谁在生气，我只是……

　　缘溪突然沉默，韩凌便说，你等我十五日，日后我天天守着你。

　　缘溪有些惊讶，还是瞪了他一眼，韩凌并不理会，以后你就住在暖香阁，你说可好？缘溪忍住笑意，说，你是这一家之主，要怎么安排随你就是。

　　夜里，韩凌看过公文，准备休息时，忽然问雨梅，缘溪公子可歇下了？雨梅应道，早歇下了，雪樱妹妹并几个小丫头在东暖阁外守着呢。韩凌听了，心里还是惦记，便去了几步之遥的东暖阁，缘溪的房外。
　　丫鬟们忙见了礼，韩凌只说要看缘溪一眼。

　　缘溪房间里漆黑一片，心中疑惑明明留了一盏烛台的雪樱忙端了烛台过来，照亮房间时，床榻处传来一阵响动。

　　点亮屋内的烛台，众人才看见缘溪蜷缩在角落里。

　　缘溪

　　听到他的声音，缘溪抬起头，黑色的瞳孔里是深深的恐惧。

　　怎么了缘溪？

　　缘溪只是看着他，韩凌起身想去给他取件衣服，却被缘溪死死拉住衣角。

　　别，别走。

　　韩凌重又坐下，示意其他人出去，伸手把他抱在怀里。许久，感到怀中的身体渐渐放松了，才问，怎么了，害怕了是吗？

　　嗯。

　　沉闷的声音从胸前传来，韩凌稍稍放开他，休息吧，我会陪你。

　　丫鬟们如何准备，这夜如何，暂且不提。

　　第二天一早，缘溪察觉不到环着他的温暖，慢慢醒转，隔着纱帐看到外面晃动的人影，轻声的低语传进来是韩凌在吩咐什么。

　　把西暖阁的书案搬回来，给老夫人请安时就说公子已无大碍了……

　　缘溪又有些昏昏欲睡时，纱帐被挑开，韩凌满是笑意的说，甚是仔细，还是吵醒你了，时辰还早，且睡着吧。说罢正要起身又被缘溪拉住衣袖。

　　莫再孩子气，被这一屋子丫鬟耻笑了去，看你如何再摆公子的架子。

　　缘溪淡淡的笑开了，韩凌望着他明媚起来的脸，便想多留片刻，雨梅上前提醒道，爷，人都在外面等着了，再不走就迟了。韩凌应了，又回头忘了缘溪一眼，才放下纱帐离开。

　　不熟悉的、陌生的情绪在看到他时，在心里疯狂滋长，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想知道，知道的想做的就是把他留在身边，守着他，宠着他，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