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齐怪的小龙虾

5、知道了

　　陈可函在主持人和裁判的催促下立刻跑到了篮球绕杆的比赛场地。
　　篮球绕杆，选手需要在起点站好，不能越线，面前共有五个杆子，选手必须带球跑一整个来回，过程中不得碰杆、漏杆或撞倒杆子，违规将被记为零分。
　　陈可函是第三个，前面的同学动作都多多少少有点生疏，估计是被班任拉出来凑数的，轮到陈可函的时候，她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双手握球，准备好等待裁判吹哨，看起来信心满满，沈佳宜依然是跟在陈可函身边对准她点开了录像，“预备……开始！”，裁判大手一挥，吹响了哨子，陈可函立刻抬脚就往前冲，不得不说，她力度和速度都把控的很好，全程都没有违规，动作也十分轻盈，不沉重，一看就是经常玩篮球，这点简单的动作对陈可函来说简直得心应手。
　　沈佳宜作为旁观者，这些动作给她的感觉并不像前面那些选手一样拖拉，但看起来也不会让人觉得急躁，总之就是一个非常舒服的程度，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的喜欢为陈可函叠了一层滤镜，在沈佳宜眼里，陈可函不管做什么都是带着光的，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闪耀。
　　陈可函速度极快，但力度控制的刚刚好，一整个来回下来对她来说毫无难度，依旧是获得了第一，这下那些小迷妹更疯狂了，一个个眼睛就跟钉在陈可函身上一样，把陈可函看得头皮发麻，放下球之后飞速跑到沈佳宜面前拽着沈佳宜的胳膊匆匆走了。
　　“我帅不帅，厉不厉害？”，陈可函说完，自然的又拿走了沈佳宜之前给过她的水喝了起来，沈佳宜看着面前这个仰头喝水，不拘小节的陈可函，怎么看怎么喜欢，实在是说不出什么狠话逗她玩，只得回答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帅，你最厉害了。”
　　陈可函拧上瓶盖，对着沈佳宜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额头上还有汗珠，可以说是把青春活力都彰显了出来，陈可函贴近沈佳宜，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你可别喜欢上我啊。”
　　沈佳宜愣住了，一时之间做不出任何反应，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快了几分，好像自从遇见陈可函之后，自己的心就随着陈可函走了，每一次心跳加速都是因为面前这个总是对自己温温柔柔的讲话，毫不吝啬的对自己好的陈可函。
　　沈佳宜在此刻，更加确认一件事——自己喜欢陈可函，并且越陷越深了。
　　陈可函看着呆愣愣的沈佳宜，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可爱，随便一句话就能让她大脑死机。
　　陈可函还有一项比赛，想着过后再逗小朋友玩，就又放下水跑去了跳远的比赛场地。
　　沈佳宜一个人站在原地，脸颊微微发红，张了张嘴好像是想叫住陈可函，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其实沈佳宜不光是想叫住陈可函，更想抱她，想感受陈可函的体温，想让陈可函摸摸自己的头发。
　　沈佳宜想和陈可函做一切情侣之间会做的事。
　　刘诗在远处把这些看了个遍，没忍住瞟了一眼陈可函，连她也觉得，这人真是温柔到极致了，虽然沈佳宜一直没和她说，但是刘诗也不是没长眼，她能看出来沈佳宜是喜欢陈可函的，所以她也一直识趣的没去打扰。
　　陈可函的最后一项比赛是跳远，不怎么费时间，可以速战速决，说不好还能拿个第一，至少沈佳宜是这么想的，但有些时候把事情想的太美好，意外就来了。
　　陈可函这次是第一个比赛的人，她活动了一下筋骨，裁判低头看了下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吹哨表示开始，本来能快速解决的，但好死不死的，有个人伸出脚把已经开始起跳的陈可函绊倒了。
　　陈可函腿一软直接跪到了前面的沙坑上，她过了半分钟都站不起来，裁判也意识到不对，过去检查陈可函的右腿。
　　在旁边录像的沈佳宜看见这一幕立刻不淡定了，收起手机就朝陈可函的方向跑了过去，距离也不是很远，跑几步的事儿，陈可函身子一斜坐在了地上，因为平时经常锻炼，对一些小伤有经验，她试着转动脚腕，果不其然，右脚脚腕传来一阵刺痛，被人绊了一下就把脚给崴了，真够寸的。
　　陈可函内心有些烦躁，不知道是哪个脑子不清醒的傻逼故意想看自己闹笑话，她刚想试着站起来，余光瞟见了跑过来的沈佳宜，陈可函灵机一动，一屁股又坐回地上，装作很疼很难受的样子，这副模样可把沈佳宜心疼坏了，加快脚步跑到陈可函面前，沈佳宜半蹲下来，一脸焦急的查看陈可函的右脚，陈可函嘴角勾起，明知故问道：“你这么着急干嘛？”
　　沈佳宜现在没心思和陈可函拌嘴，“你怎么样了，疼不疼，是不是把脚崴了，严不严重，用不用去医务室？”，语气中满是担心，陈可函刚想再逗逗沈佳宜，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看到沈佳宜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眶发红，一副要哭的样子，陈可函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用担心，不严重的，就是不知道是谁绊了我，害我成绩没了。”
　　陈可函在前面没看见，沈佳宜在后面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她找了个同学把陈可函送去了医务室，等陈可函和另一个同学走远后，沈佳宜快步走到一位满脸痘的男生面前，压低声音质问道：“你为什么绊陈可函？”
　　那个男生显然是没把沈佳宜放在眼里，不屑的笑了一下，语气嘲讽的说：“你管得着吗？”
　　沈佳宜也不和这人废话，自己给过他机会了，沈佳宜上去就对着那个男生的脸来了一拳，神色狠戾，这给周围的人，包括裁判都吓坏了，大家都没想到平日里温和善良的沈佳宜也会有这样脾气炸裂的一面。
　　那男生被惹毛了，眼睛一瞪就扇了沈佳宜一巴掌，把沈佳宜的脸都扇歪了，这人见状也不觉得沈佳宜对自己有什么威胁，口不择言道：“你个小娘们儿，拽什么拽，你替那贱人出头是吗，她陈可函不就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吗，不伦不类的，就是欠男人操，成天装什么逼呢！”
　　他不说还好，这话一出口直接踩到了沈佳宜的雷点，沈佳宜因为外表出众，平时也有不少男生女生私下对沈佳宜指指点点，这些沈佳宜都能忍耐，但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议论陈可函，还是这么不堪入耳的侮辱性词汇。
　　沈佳宜被气的浑身发抖，她眼睛充血，面部狰狞，尝试调节情绪，但无果，索性由着自己去了，大不了就是一个处分，沈佳宜一脚踢在面前男生的腹部上，这人被踢了个猝不及防，身体后仰，摔在地上，沈佳宜冲上去骑在这男生的身上，一拳又一拳的对着男生的脸挥过去，丝毫不留力气。
　　沈佳宜攥紧拳头，又对着男生的眼睛来了一下，她力气大到可怕，周围的人怎么拉都拉不开，此时的沈佳宜可以说是完全失去了理智，她在下意识的维护陈可函，她不能忍受有人说陈可函的半分不好。
　　就连刘诗，沈佳宜的好姐妹过来硬拉沈佳宜都拉不走。
　　沈佳宜和那名男生扭打在一起，和那男生关系好的也冲过来对沈佳宜拳打脚踢，操场上瞬间乱成一团，运动会自然也是开不下去了，许多老师围过来想先拽走沈佳宜。
　　男女力量悬殊，女性毕竟是弱势群体，即使沈佳宜再能打，也抵不住好几个半大小伙子对着自己动手，没一会就失了力气。
　　沈佳宜被刘诗拉走，其他男生被教导主任带走，沈佳宜头脑发昏，在陈可函之后也被带去了医务室。
　　陈可函在医务室刚处理好脚伤，沈佳宜就被刘诗带了进来，陈可函一抬头被吓了一跳，沈佳宜额角淤青，嘴角渗血，脸颊上有血痕，原本柔软的发丝乱成一团，手臂上也全是擦伤，整体来说就是伤的挺严重，不过都是些皮外伤。
　　刘诗见陈可函也在，扶着沈佳宜坐到椅子上交代了几句就跑路了，陈可函看着沈佳宜，一言不发，静等医务室的老师给沈佳宜处理好伤口。
　　皮外伤，擦点酒精碘伏，贴个创可贴也就没什么大事了，原本也耗不了多长时间，可偏偏老师是个碎嘴子，一边给沈佳宜涂碘伏，一边说：“你个小姑娘，跟男生动手打架干什么……”，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
　　老师花了十五分钟处理好沈佳宜的伤之后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就让她俩在这歇会随后出去了。
　　陈可函和沈佳宜面对面坐着，相对无言，气氛有些莫名的压抑，沈佳宜一向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开口打破了空气中的寂静，“你的脚腕怎么样了？”，陈可函气笑了，这小丫头打完架带着一身伤出现在自己面前，居然还能当做无事发生一样问自己的伤，“你为什么打架？”，沈佳宜又沉默了，陈可函压着火，极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吼沈佳宜的冲动。
　　过了好一会，就在陈可函以为沈佳宜不会回答的时候，沈佳宜突兀的回答道：“那人说你坏话……”
　　陈可函怔住了，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陈可函不说话，沈佳宜就一直自顾自的说：“是那个人把你绊倒的…我上去找他理论，他还骂你，而且骂的很难听，我…我实在是忍不了…”，沈佳宜抿了抿唇，继续说：“我听不得有人说你不好。”
　　小姑娘明显也是后知后觉的感到委屈，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陈可函哪还有什么气，全被沈佳宜的眼泪冲走了，她一瘸一拐的走到沈佳宜面前，半蹲下来与沈佳宜平视，现在的沈佳宜全然没有了刚才打架不怕死的气势，她眼眶红红的，撇着嘴掉小珍珠，看得陈可函心里一紧，伸手擦掉了沈佳宜挂在脸上的泪水，她心疼的看着沈佳宜，不明白这人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动手，也不明白沈佳宜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自己根本就不值得啊。
　　“别哭了。”，陈可函哑声道，沈佳宜哽咽到发不出声音，“我不值得你这样，所有人眼里的温柔女神不应该为我出手打人。”
　　沈佳宜摇了摇头，她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对，但是她就是忍不住，她就是不能听别人侮辱陈可函。
　　沈佳宜头脑一热，想也不想的把自己藏了一年多的秘密说了出来：“陈可函，你是不是真傻啊，我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我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要为了你打架，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每天早上早起半小时就为了买你喜欢吃的早饭，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说自己不值得……”
　　沈佳宜抽噎着说：“我喜欢你……陈可函……”
　　“我知道了。”，陈可函嗓音沙哑，像是刚喝了一壶烈酒。
　　“我喜欢你……”
　　“嗯。”
　　“我喜欢……”
　　“知道了。”
　　沈佳宜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却始终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陈可函，我喜欢你……”
　　“知道了，我也喜欢你。”
　　这是在沈佳宜重复了数十遍之后，陈可函给出的回答。
　　沈佳宜把这个秘密藏了一年多，她再也藏不下去了，暗恋太苦了。
　　但好在，陈可函也喜欢她。
　　沈佳宜的暗恋，似乎也不算太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