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囿于梧桐

8、徒劳

　　警察将李瑞带走，留下了一个女警察和一个年轻的警察，看着像刚入职不久，或许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隐隐有些想到立功的急切心情和兴奋，所以他拉着林禾问了很久，直到那个女警察像他示意。

　　有时候我们会下意识的将别人的痛苦经历当成自己的垫脚石，如果你经历过，我想你会明白。

　　林禾说“我可以洗个澡吗”

　　女警察看着她的样子有点不忍心“救护车马上就到”

　　“可是，很脏”

　　她想了一会说“好，时间不要太久”

　　她去到浴室之后，女警察瞪了男生一眼

　　“你未免太心急了吧，她刚刚经历过这种事情”

　　“你不觉得正是这个时候才能挖掘出人心中最真实的那部分吗”

　　“可是这建立在别人的恐惧之上”

　　“我还是不敢相信，李瑞啊，他做了这么多好事，我们家门前那条路就是他铺的”

　　“他铺再多的路，可是他封死了别人的路”

　　“谁知道呢，事情说不定是怎么样的呢”

　　浴室的水还在流。

　　林禾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有时梦境与现实交错，她在这一帧又一帧的画面里找不到活的念头。

　　她想说的是自己已经做过努力了所以那些让她努力活下去的人们的希冀，她也做过努力了，她曾经无数次在日记里写下，我的身体里好像有两个灵魂在互相的拉扯，最终会有一天一个战胜了另一个，可是不论是哪一半的灵魂，都在朝着昏暗的角落，拖着她，道德的枷锁拖着她，人们的言论拖着她，眼神拖着她，甚至任何一件小事都可以推她一把，很长一段时间她在突然的快乐里找到一丝悲哀，渐渐地她失去了笑容，人们都说，林禾你的性格为什么这样呢，感觉你忽冷忽热。她不知道怎么去回答。

　　她跟唐泽其实是又见过一面的，那是他们分手一个月之后，她为了取得李瑞的信任假意顺从，李瑞带她去饭局上，她被灌了很多的酒，被那些人脸上的猥琐表情恶心的想吐，她找了个借口出来透口气，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窗户，她伸手打开有冷风灌进来，心底里面厌恶的情绪快要压制不住，她点了根烟，快抽完回去的时候从隔壁包厢出来一个人，他渐渐的朝走廊走近，她听到动静回头眯着眼看了看，齐杰手里拿着烟看见她也是一愣。

　　“林禾你怎么在这？来找唐泽的？”

　　林禾掐了手里的烟，淡淡的还没开口，李瑞带着一群人从包厢里面出来了，林禾在那一刻没想躲，李瑞喊她过去，走过来搭着她的肩膀

　　“干什么呢你这么长时间”

　　林禾看见齐杰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她知道那一眼里包含着什么，可是她不能解释。

　　她没说话准备走，就听到齐杰带着嘲讽的语气“新男朋友啊”

　　林禾身体僵了僵，那个时候李瑞用手掐着她的肩膀，她根本不能说任何话。只能匆匆走了，可是任谁看都想是她先找了新欢。

　　再后来唐泽在自己的车厢里找到了一只绿色的耳环，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禾戴的，他犹豫了一下从手机里找到林禾的号码发了条短信

　　“你的耳环掉我这了”

　　这条信息过了很久才有人回复，那个时候林禾坐在医院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树叶发新芽。

　　她意识模糊，时好时坏，医生说她一直在回避自己曾经受过的伤害，但有时候有很清晰的意识一遍又一遍的回忆。

　　意识涣散间她收到了这条短信，她只回了四个字

　　“我不要了”

　　这个时候有人拿起手里的手机翻到了之前的报道递给了唐泽。

　　人们忙忙碌碌，他们在意坏人有没有被惩治，没有人在意被伤害的那一个人是否会好好地生活下去，等事态平息，一切都归于平静，泛起惊涛骇浪的是受害者，好人失去的都以另一种方式偿还，那无法偿还的呢？无法愈合的伤口呢？尼采曾说，一切都已经预先被原谅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久久说不出话来，之前的记忆不断的连成线。
　　新闻上说李瑞每天晚上都会去林禾家等她，威胁，甚至掐死了一只猫。
　　所以林禾让自己送她回家
　　她12岁的时候遇到过不好的事情，高中转学，所以在遇到那个男生之后她才会情绪失控。
　　一切的一切像电影画面一样，她报过警，反抗过。
　　她跑到另一个城市，但是李瑞依然不放过他，他像一缕幽魂无时无刻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