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味》唐虞

11、第 11 章

　　他坐在那，一脸笑意的望着吃着哪哪都是糖的田征廷。

　　说，要。

　　商洛也不恼。

　　但望见沈沇，哦了声，因为这是她见过的最自然的笑。

　　她拿起身旁的衣服抖了抖：“在哪上学？”

　　那人却淡淡回绝：“没事，待会我送他就好。”

　　商洛又放下衣服，轻嗯。

　　陈姨擦了擦手，拿着水果走过来放在茶桌，说很久没看见这么热闹的家了。

　　“小孩子要多吃点水果，过来吃点。”

　　田征廷被沈沇抱在怀里，不顾他的躲闪，半强硬的给他塞了颗圣女果。

　　田征廷不喜酸，但偏偏这圣女果又不算甜，他眉头紧锁，一下吐出残渣，“舅舅，酸！”

　　沈沇赶紧搭上他下巴，嫌弃的接过那团扔进桶里，“怎么不早说？”

　　“我想说，你不让说，舅妈也一直在推你。”
　　商洛抿唇，有些尴尬的搓了下手。
　　“你又怎么不说话？”

　　“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她起身，半开玩笑的，声音随着拿着刚叠好的毛毯上楼渐行渐远。
　　沈沇望着她，愣愣笑了下，拿了书包，抱着田征廷去车上，“今天就送你去，以后就自己做校车，舅舅没那么闲。”

　　“什么是校车？”

　　他打开窗户透气，一边耐心解颐：“校车就是送你去学校的车。”

　　田征廷哦了下，又问舅妈为什么不能送。

　　沈沇怔讼，难道要说舅舅和妈妈以前是相好的，但因为舅妈分开了。
　　害怕商洛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伤害他么。

　　孩童却不这么认为，脸上堆着笑：“舅妈很好的。”

　　“舅舅？”

　　沈沇嗯了声。
　　“好像要迟到了。”

　　他嗤笑着摇头，为什么要总想这个有的没的，和年仅四岁的孩童有什么关系。

　　现在是，爸爸去了局子，妈妈去世，上一代的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本就应该过的无忧无虑，

　　商洛在楼下坐了很久，连陈姨都觉得奇怪，太太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她问：“太太，怎么了？”

　　商洛捂着眼，愣愣回：“离婚有什么步骤？”

　　陈姨愣住：“不知道，太太是想走了吗？”

　　她想了想，笑笑：“太太，虽然这句话我说的不在理，但是先生变了很多，我想以后你们会变得好的。”

　　劝人不劝分，这大概是她作为一个外人所能做的。

　　商洛却嗤之以鼻。

　　她说，沈沇根本就不爱她，娶她是另有所图，她自己也不像现在看起来那么温柔，因为是沈沇喜欢，所以她才把自己变得温柔。

　　商洛眉眼一抬，嘴边的笑容更是浓烈：“你知道田莺吗？”

　　陈姨有些僵住，自知兜不住了，只能缓缓点头。

　　“所以啊，小丑只有我一个人，这个家里，已经没有需要我的地方了。”
　　顿了顿，“也该物归原主了，不是吗。”

　　陈姨霎时如鲠在喉，因为她也知道点事，但也不能说。

　　说了，她就得失去工作，因此，利益就显得更重要些。

　　商洛笑笑，宽慰了陈姨几句，拿着包出门。
　　这一出，就是一下午。

　　咖啡厅里，顾婷的声儿有些大，引得旁人转头，她微惊：“你要离婚？”

　　商洛啊了声，搅着咖啡，抬头望着那藏在云朵里的日暮，“离婚。”
　　这会天边泛泛成红。

　　顾婷：“你有想过以后吗？”

　　商洛啧了下，说：“以后去全世界环游，做一个自由摄影师。”

　　她是想着，顾婷做金融行业，总会接触那么几个律师，她咧唇一笑：“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律师，打个离婚协议就好了。”

　　顾婷：“……”

　　“总不能不帮我吧，就这一次。”商洛见她无言，小心的变了个调，像小猫刺挠般的撒娇。

　　顾婷觉着拒绝也不是，只能答应。

　　因为商洛之前就这样的，总是在学校里找她撒娇，她说是在乎的人，所以要撒娇。

　　但是她嫁给了沈沇，就很少撒娇了。
　　顾婷有问她，为什么不撒娇了。

　　商洛淡淡的，如沐春风的说：“他不喜欢。”
　　如今，她要离开了，也便是极好的。

　　顾婷淡淡回了好。

　　商洛到家时已经是下半夜一点了。

　　刚开门，就望见沈沇像个假人一样坐在沙发上，毫无生气。

　　她开灯时还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晚才回家。”这话不像是普通的问责，更像是带着刺，带着怒不可赦。

　　商洛脱了鞋，吞吞说：“在外边玩的久了。”

　　沈沇起身，缓缓到她跟前：“你变了。”

　　商洛微愣，看着他走近的身影，淡淡笑了笑：“人总是会变的，没有人一成不变。”

　　“不，你变得不再像她了。”

　　商洛怔讼，哦了声，接着说：“我本来就不是她。”

　　“她不会半夜不回家。”

　　商洛又哦了声。

　　“她不会不理我。”
　　这会她笑笑，那个笑明媚优柔，和田莺的笑不同，田莺笑起来是温温柔，她不同，骨子里带着的是养优处尊的小姐傲慢。
　　“沈先生，上楼。”

　　沈沇微怔，他不知道商洛这会是这般喊他，竟生疏了许多。

　　他跟在商洛身后，商洛却捂着鼻说：“去洗个澡，一身的酒味。”

　　沈沇颦眉，最后只是淡淡轻嗯。

　　几天后的早上，顾婷从律师那拿到了离婚协议，她特地用封袋封起来，来找商洛。

　　但开门的是沈沇。

　　礼貌的喊了声学长，就问商洛在家吗。

　　商洛正正抱着田征廷下楼，望见顾婷，说不出的喜悦，她把田征廷放下和乐乐玩。

　　自己带着她进门，上楼。

　　沈沇盯着她们的背影许久，直到田征廷喊他。

　　“我是来给你送文件的，你的别忘了到时候请我吃饭啊。”

　　商洛应了，嗤嗤的笑，“中午留下来吃饭，我们人少。”

　　顾婷嗯了声，在卧室里观望着，倏然，她望见床头柜上的结婚照，照片上的商洛好像比现在胖了点，有点婴儿肥，也笑的温柔，相比之下，沈沇有些瘦，但两人看起来很般配。

　　“还是第一回看你们的结婚照，很漂亮。”

　　她淡淡瞥了眼，轻嗯。

　　“那个时候我很开心，因为他愿意娶我，所以很漂亮。”

　　顾婷说：“瞎说，你现在也很漂亮。”

　　商洛仔细看了详情，觉得没问题，就特意藏在一个角落，她知道，那是沈沇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不漂亮，马上25了，也该忙碌自己了。”

　　“那你还喜欢他吗？”

　　商洛笑了笑：“我只是恋爱脑啊，又不是傻，失望了就离开了。”

　　沈沇正好听到了商洛那句，想入非非。
　　他在门口迟疑了会。
　　缓缓敲门。

　　商洛回头，以为是陈姨喊她吃饭了，赶忙过去。
　　开门一瞬，没曾想是沈沇。
　　牵了下嘴角：“什么事啊？”

　　沈沇直直盯着她，好像是要盯透了她。

　　“洛洛。”

　　“商洛，是谁啊？”

　　两道声音响起，一道雀跃，一道低沉，语气里充斥着情感喊她，又带着疑惑问她。

　　商洛笑笑，走回门里，“我老公，他喊我们吃饭。”

　　又拉着顾婷错过沈沇，缓缓下楼。

　　沈沇闷闷跟在她们身后，田征廷瞧见，奔向他，但脚步却有些踉跄，“舅舅，是要吃饭吗？”

　　他抱着他，摇头。
　　“可是舅妈说要吃饭了。”

　　才十点。
　　没人会这个时候吃饭。

　　又跑去商洛旁边，仰着头：“舅妈，你不吃饭吗？”

　　商洛蹲下笑了笑，摸摸他的脑袋，“不吃，舅妈说错了。”

　　田征廷哦了下，抓着她的手说：“舅妈，我想去游乐园。”

　　商洛微怔，拍了拍他的头，应好。

　　田征廷拍手叫好，眼睛一闪一闪的，好似有无数的光。

　　“小孩子就是好啊，天真，浪漫。”顾婷望着那小鬼头，声音淡淡道。

　　“随便什么东西就好满足。”
　　商洛跟着笑。

　　小孩就是这样的，无论什么神色都摆于脸上。
　　他这会在商洛这，待会又去沈沇那，
　　跑着过去抱着沈沇的腿，和他商量：“舅舅，待会送我和舅妈去躺游乐园吧，好不好？”

　　沈沇缓缓抬头，又睨着商洛。
　　顿了顿，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