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不回》瑨玉温吞

12、安苍生

　　人间。
　　刚到地方，尹声就察觉不对，立即道：“余前辈，这地方有些端倪。”
　　余成言道：“确实，不正常。”
　　尹声道：“你看，我们脚下似乎有一层黑气笼罩，越来越浓了，好像就是冲我们来的。”
　　余成言道：“不是好像，就是冲我们来的。”
　　时宴平道：“废话。端木稠又不是智障，攻击平民老百性干嘛？”
　　余成言道：“宴平说的对，不过他要干嘛？”
　　尹声道：“先观察一会儿再说。”
　　寒泉：“同意。”
　　半个时辰后，天空变得乌云密布，这时候，一道雷劈下来，路边的一座茅屋都焦了。
　　许久，大雾四起，雾中走出一个人影，正是端木稠。
　　端木稠微笑道：“晖联长老，好久不见。啊，看来你还是没守承诺，我可是最讨厌不讲信用的人。”
　　尹声只道：“此事与阿修无关。”
　　端木稠没回话，反手又一道雷劈下来，正落在尹声身上，尹声也一反常态，没有反击，只是咬牙吃痛。
　　时宴平见状，立即将法力凝成一柄剑，寒泉也拔出佩剑，二人一同迎面冲去。
　　余成言则对尹声道：“晖联长老，你刚刚，为何不反击？”
　　尹声道：“不能反击。如若我反击了，端木稠恨意浓郁，必要施加在阿修身上，我这个当哥的，替他扛下来就是。”
　　这时候，寒泉转了转剑柄，将水召来凝成冰柱，向端木稠刺去。
　　正中心脏。
　　谁料端木稠面不改色，还是一脸笑容，缓缓将冰柱拔｜出来，上面沾满了血。
　　端木稠笑道：“小朋友，站远些，小心伤到你。”
　　寒泉气得咬牙，低头骂了一句。
　　端木稠道：“你刚才那招不错，我也会。”说罢，给冰柱注入邪气，冰柱立即发黑，向寒泉刺去。
　　寒泉来不及躲闪，被这一击打得后退几步，单膝跪在地上，呕出一口黑血。
　　时宴平刚想将法力从剑中分离出来，却是尝试了好几次也分不出来，余成言问道：“宴平？怎么了？”
　　时宴平骂道：“他妈的，不知道谁把我灵力封了！”
　　余成言：“……”
　　几人目光同时看向端木稠，时宴平道：“端木稠，你这下作小人！”
　　端木稠笑着摊手：“冤枉啊，这可不是我做的，要问，就问你们伟大的帝君龙诀吧。”
　　尹声不禁疑惑：“他这么做是何意？”
　　余成言心里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却先被他自己打消了：“不会，帝君……不会的。”
　　尹声道：“余前辈不妨直言，先让我知道一下也好。”
　　余成言道：“我想到一个不好的结果。”
　　尹声道：“余前辈是怀疑帝君和端木稠是同党？”
　　余成言点点头，道：“目前来看，有极大可能。”
　　时宴平道：“操！你俩还聊天？帮帮我啊！”
　　尹声道：“端木稠修为已有千年，连余前辈都不及一分一毫……欸！”
　　看见尹声一脸希望的表情，余成言忍不住问道：“想到什么了？”
　　尹声道：“前辈可还记得，天庭有一种法术，名叫‘移灵’？”
　　余成言思考片刻，脸瞬间黑下来了，道：“你是说，你要把你所有的灵力，全部移到我身上，然后让我来对抗端木稠？”
　　尹声道：“未尝不可。”
　　余成言道：“千万不行！姑且不论此术是天庭一大禁术，再说一旦失败，后果可是……”
　　尹声道：“我知道。施展此术之后，我会被贬下人间。一旦失败，传灵者会魂魄消散、神魂俱灭。我十分清楚，但是，如果死了我一个，可以保护阿修，可以守护苍生百姓，我又有什么不能做的？”
　　余成言道：“可是你……”
　　尹声道：“没时间了。哪怕我今天不这么做，以后也一定会有一天会这么选择。命运不会给我们选择的机会，早晚都是一个结果。”
　　余成言道：“行吧。”
　　尹声握住他的手腕，缓缓将灵力输送给他，全送过去之后，道：“余前辈，请你照顾好阿修，我不在天庭了，他没有哥哥照着他了，所以，还请你替我陪伴他。”
　　“告诉他，哥哥对不起他。”
　　余成言道：“有你这个哥哥，当真是晖眠长老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尹声没有直接回答，看着余成言的背影朝端木稠跑去，低声说了一句：
　　“有阿修也是我的福份，最大的福分。”

　　余成言伸手召出佩剑，接应了尹声灵力的缘故，剑上覆盖了一层薄霜，余成言几乎用尽全力，摸清了端木稠的弱点，才传出灵波。
　　这狠狠一下，似乎是尹声与他一起完成的。
　　端木稠捂着心脏后退几步，依旧微笑：“不错嘛，几年不见，晖联，你本事见长，天庭禁术，你居然都敢用了。佩服，我可真是佩服。”
　　说罢，化作一阵烟雾离去。
　　时宴平跑过来，道：“你俩刚才是不是用‘移灵’了？”
　　尹声道：“是。”
　　寒泉道：“晖联长老，你疯了？这可是……”
　　还没等他说完，尹声先打断了他：“不必叫我晖联长老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现在就是个凡人了。”
　　余成言道：“要不然这样，你先跟我们回去，等我们跟帝君说清楚了，他没准就不贬你了。”
　　尹声道：“不必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不管你们怎么看待，也都定了，都不用再说别的。余前辈，你们回去复命，我就不跟着了，保重。”
　　尹声转身朝别处走去，走了一段距离，回头道：“对了，余前辈，别忘了答应我的事。照顾好阿修。”
　　余成言道：“嗯。我记住了。”
　　待尹声走远了，时宴平道：“有个哥哥真好，是不是啊？师兄？”
　　余成言道：“去你妈的，你想干嘛？”
　　时宴平道：“你也跟人家学习学习，你看你，天天还得让师弟罩着。”
　　余成言道：“老子愿意。”
　　寒泉：“两个老六。”

　　天庭。
　　汇报完了事件，余成言先回了趟住所，江上正在练字，见师尊回来了，立刻放下笔，笑道：“师尊，你可算回来了。”
　　又发现余成言脸色不好，道：“欸？师尊，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余成言勉强撑起一个笑容，道：“没什么，就是晖联长老，他被贬了。”
　　江上道：“不会吧？晖联长老这么好的人，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的。”
　　余成言道：“嗯。没做什么，只是做了个必须做的选择。”
　　“对了，待会儿我还得出去一趟，小江，你好好听话，不许乱跑，否则我找不到你，我可是会生气的。”
　　江上点点头，道：“好，保证听话！”
　　余成言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不语。

　　晖眠殿。
　　尹修站在走廊间，逗着“尹雀雀”，在往日，尹修总要和它吵起来，今天却不一样，阳光撒在他身上，可惜是背上。
　　真的好久没有这么安静了。
　　尹声不在，尹修找不到别人跟他说话了。
　　余成言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尹修对“尹雀雀”道：“你说，我哥怎么还没回来？”
　　“好无聊啊，从生下来之后，从来没有这么无聊过。”
　　余成言道：“晖眠长老，现在不无聊了。”
　　尹修道：“我哥回来了？”
　　余成言道：“很遗憾，并没有。还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晖联长老被贬了，现在在人间。”
　　尹修急了：“我哥怎么可能！他那么好，几百年来循规蹈矩，他做错什么了？”
　　余成言道：“没做错什么，你哥可厉害了，他把端木稠打败了。”
　　尹修道：“我哥没受伤吧？”
　　余成言道：“没有，你哥……他很好。”
　　“他好就行。”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不回来了。”
　　尹修道：“那我怎么办？他不回来了，我怎么办？难道要我一个人独守着这晖眠殿？那不如杀了我。反正没有我哥，我活不活着也没有意义了。”
　　余成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难以想象，一个每天被哥哥宠着的人突然没了倚仗，那会是什么样。

　　之后一连几天，尹修也不四处走动了，只是每天都窝在晖眠殿里，好像在等着谁，又好像知道谁也等不来，一次又一次像个期待落空的小孩一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院子里的梨花开败了一茬又一茬，他可喜欢吃梨了，往年都和哥哥一起去摘，今年也摘了，全放起来榨成汁，也不喝，光摆着，好像在等谁回来一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