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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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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邺凉忱又一次躺倒在姜越己的床榻上。
姜越己整个人也横七竖八地趴在他身侧,身心俱疲。
这次她真的被榨干了。
半晌,她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脑袋放空地盯着床顶,静静地呼吸着安静的空气。
闻着夜间微冷的味道,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抵抗不住睡意,双眸无意识地阖上。
深夜,她身旁的人似乎睡得不太安稳,整个人似乎突然有种莫名的焦躁感,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姜越己此刻却睡得正香,看上去睡眠质量很好的样子。
可随着时间流逝,邺凉忱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他嘴边无意识地喃喃着什么,整个人越发躁动不安。
似乎为了抵抗这种感觉,他原本安静的睡姿也变得逐渐不安稳起来。
身旁隐隐传来的动静似乎也惊扰了睡的正香甜的姜越己。
她的意识仍处混沌,此刻丝毫没有睁眼的动向,手却下意识地朝令她睡不安稳的声源处探去。
“啪”地一声,她的手重重地甩在对方脸上,窸窸窣窣的声音骤然消失。
耳边终于得到清静,她心满意足地再次沉睡。
而她柔软的掌心却仍盖在对方的口鼻上,没有挪开。
静了片刻,对方似乎感觉到空气正逐渐变得稀薄,自身本能的危机意识作祟,加上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启动——在自己变得难以呼吸之前,邺凉忱猛然从混沌的睡梦中睁开双眼。
这种被强硬拖离深陷睡梦状态的感觉十分不好,心脏也因骤然惊醒而跳得飞快。
他在黑暗中睁着双眸,感受着飞速的心跳。
砰砰砰砰,一声一声。
力道之大,速度之快,似乎要冲破胸膛。
邺凉忱静静地目视眼前的黑暗,许久,终于缓过神来。
他动了动,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搭着一只手。
意识回拢后,感官也迅速归位,他的触觉和嗅觉此刻变得尤其灵敏。
对方摁在他脸上的指腹和掌心柔软得出奇,此刻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微弱幽香,代替被其阻挡在外的空气,细细钻入他的鼻腔。
邺凉忱:“......”
谋杀?
呆滞了片刻,他喉结动了动。
撇去眼前这只霸道掠夺他触觉和嗅觉的手,邺凉忱终于迟钝地感受到自己身体上这糟糕的反应——
这正是他忽然睡不安稳的原因。
意识到这点,他终于伸手,把这只无知无觉的手从他脸上缓缓拿开。
......却没有放下。
他就这么握着掌心这只手腕,没有动作。
邺凉忱此刻的眸色让人看不真切,在周身这片深不见五指的黑暗环境中,更是显得深不见底。
如漩涡一般,轻易就能将人拖入深渊。
此刻他脑中还处于略微混乱的状态,而指腹却已经先一步他的大脑动作,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
有力的脉搏正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在他指下跳动。
他一顿。
然后不自觉地任由指腹停留在脉搏处,再次感受它频繁而规律的鼓动。
一跳、一跳。
感觉......
很奇妙。
邺凉忱的指腹虚虚地触着她的皮肤,并不紧贴,而她的脉搏却跳跃着来触碰他。
与他亲密接触,一瞬后又迅速回位,周而复始,如此循环。
虽不知何故,但自他醒来到现在,邺凉忱就没有看过身旁这人一眼。
他此刻安静等待着身体躁动平复,却又不知为何一直保持着握她手腕的动作不放,细细感受着脉搏跳动传来的清晰触感。
......
不知道就这么静了多久,邺凉忱终于动了。
他面无表情,拇指却顺着手腕往上,直至将其微拢的掌心揉开。
而后指腹顺着她掌心的脉络缓缓滑动,似是只为研究她手心纵横交错的脉络走势。
可他摩挲的动作却十分缓慢,在这片黑暗中莫名染上一种难喻的意味。
克制,又暧昧不明。
他长睫微垂,隐隐遮挡住暗如浓墨的双眸。
邺凉忱的目光此时才终于移向了这只手的主人。
在他身侧的女子此刻睡得无知无觉,睡着时的面容更显稚嫩,衣襟因随意的睡姿而微乱,锁骨在其下若隐若现。
是毫无防备的姿态。
此刻,万籁俱静。
......周围的一切静得都似乎陷入了沉睡,空气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稍稍凝滞。
只余少年的目光消无声息地游走在她毫不设防的脸上,如蛇一般在她身上蜿蜒打转。
又嘶嘶地吐着信子,发出极其危险的信号。
她的一只手还握在自己手里。
邺凉忱的喉结滑动了两下,与柔软的掌心相贴的指腹随之更重地摩挲蹭过,一改之前的克制暧昧,动作略显狎昵。
他垂下的长睫此刻微微颤动着,脸庞隐在阴影处,辨不清神色。
处于这样容易放大一切的黑暗环境,他的内心深处不可避免地滋生出污秽不堪的东西,源源不断、排山倒海般地攻击着他如今正处于特殊时期的脆弱心理防线。
......
浑身的燥热丝毫压制不住,甚至还愈演愈烈。
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攻击让他快要失去理智,逼他放弃挣扎,缴械投降。
邺凉忱脑中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啪地一下猝然断裂,弹在他岌岌可危的、名为理智的神经上。
他闭了闭眼。
眼中最后一丝清明消失。
他握着柔荑的手猛地收紧,将其拉至眼前,鼻尖抵着它,微乱的呼吸清晰地打在上面。
呼吸着她手上的气息,邺凉忱终于用唇触了触,同时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脸。
另一只空闲的手正神不知鬼不觉地悄然往下......
忽然间。
身侧的人睫毛动了动,似乎有醒来的迹象。
邺凉忱瞬间浑身僵硬。
他扔烫手山芋一般,条件反射地把她的手猛然甩回原位,而后一动不动。
长睫此刻却如被惊扰的蝶翼一般,颤抖得十分厉害。
他甩手的动作很大。
意识到这点,邺凉忱心跳得飞快。
他如惊弓之鸟一般浑身肌肉紧绷,眼睛紧紧地锁着对方,观察她的动向。
......
从刚才起,沉睡的姜越己就隐隐约约感觉到手很不舒服。
她梦到有只小狗老是对她的手拱来拱去,要不就是舔来舔去,她在睡梦中想挥手把它甩开,却动弹不得,烦人的很。
这会儿自己这被拉着半天不放的手终于得到解脱,姜越己顿时舒服多了。
她咂吧了一下嘴,酒窝随着动作出现一瞬,然后翻了个身,再次沉沉睡去。
邺凉忱盯着她酒窝消失的位置,静了半晌。
那些不断滋生的心猿意马和鬼使神差,如今也因为这个变故已然消失大半,他的脑子现下基本处于清醒状态。
但发热期导致的生理反应却还没散去。
想到刚才自己的举动,邺凉忱面色难看,起身半坐起来。
良久,他暗骂一声,迅速翻身下床。
刚刚才重新进入沉睡的姜越己被他报复性的动作猛然吵醒。
她眼睛半睁半闭地看见邺凉忱远去的背影,不悦地嘟囔了两句。
却到底抵抗不住浓重的困意,重新阖上双眼,再次睡得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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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邺凉忱终于回来了。
他站在床边,周身带着水汽,面上已然恢复了平静。
当然,身体上也是。
龙性本淫......这点邺凉忱再知道不过。
经历过无数次龙族发热期的他更是对此深有体会。
可邺凉忱却从至今没碰过任何人。
从他少年时期的第一次发热期开始,一直到现在,足足有上万年不止。
每一次,他都是独自一人在煎熬中度过的。
这种生理上的痛苦,他非常熟悉。
以往的邺凉忱在这种状态到来时,从来没有人在他身边待过,而他也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因为自己的身世,他一直以来就对这件事抱有极度的厌恶排斥心态。
以至于宁愿自己痛苦致死,也不愿意触碰他人。
年少时期,从未经历过这种情况、也从未有人教导过他这些事的邺凉忱,对自己突然到来的发热期毫无经验,以至于那时的他十分手足无措。
等他最终熬过去时,整个人已是狼狈不堪,元气更是大伤。
后来渐渐地,在自己明白这些事之前,邺凉忱也早已学会了用忍耐来度过他的每一次发热期。
而恰好,忍耐痛苦是他最擅长的事。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邺凉忱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的人。
这一次的发热期来得猝不及防,实实在在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随着年龄增长,龙族的发热期会逐渐趋于平稳,且也不会如少年时期那般频繁出现。
邺凉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迎来他的发热期了。
这次身体重回少年,加上昨晚姜越己的一番治疗,他的情况又好转了很多。
相应的,自己的身体年龄随之也增长了——
没错,他长到了龙族发热期最频繁的时候。
而恰好这次治疗之后,他几乎是倒头就睡,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些种种因素加起来,让邺凉忱一时忘了这件事,以至于自己对此毫无防备。
再加上......
这次发热期的到来,还恰逢姜越己跟他躺在一张床上的时机。
他从未有过处于发热期还有温香软玉在侧的经验,一时马失前蹄,差点栽了跟头。
可好在也只是差点。
他到底是悬崖勒马了。
邺凉忱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刚才他靠着自己多年的经验,才险险平复了这次躁动......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在等他发热期过去这段时间,他是不能再跟姜越己待这么近了。
尤其是睡觉的时候。
邺凉忱睨了姜越己一眼。
这夜,他没有再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