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大梦初醒 ...
-
喻孟然生日当天，我还是像往常一样，早早的前往教室上早读。以往这个时间教室里面基本上没几个人，但是今早不知道怎么的，在讲台上围着一大群人。最边上的人见我走了进去，一脸厌恶的看向我。嘴里还发出“啧啧啧啧”的声音。
我会没理会他，准备从他身边绕过去。结果被讲台正中间的杨峰发现，他高声的叫住我：“哟，变态来了，大家赶紧离远点，万一被传染了什么病就不好了。”说着急忙招呼其他同学离我远一点。
我眉心一跳，有些惶恐的看着杨峰。杨峰见状一脸得意的将原本要交给喻孟然的情书拿在手里扬了扬。信封已经被拆，里面的内容明显被看过来，那我的性取向......
“那是我送给.......你凭什么乱动别人的东西！”我边说，边上前一步，准备从他手中抢回情书。谁知被杨峰两个小跟班一左一右将我按趴在讲台上。
我的左脸直接磕到讲台上数学老师的三角尺，颧骨那里火辣辣的疼。我愤恨的看了眼杨峰，然后向四周望去，期望能找寻帮助。我虽然性格孤僻，但是也不至于和全班为敌，平常能说上话的同学还是有的。我恳求的看向他们，谁知他们要不就因为发现我是同性恋，肉眼可见的嫌弃我，厌恶我。要不就是惧怕杨峰的跋扈，眼神躲闪不敢出手帮忙。我找寻一圈没有找到可以帮我的人，心也渐渐冷下去了。
就在这时，我在角落里面发现了一个身影——喻孟然！喻孟然偷偷的瞥了我一眼，见我正在看他，着急忙慌的躲开了视线。一瞬间，我感觉刚才磕到的并不是颧骨，而是心口。一阵阵的刺痛，密密麻麻的袭来。我既生气又绝望，只能拼命的挣扎：“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杨峰，你赶紧把情书还我！”
杨峰听完嘲讽的笑了笑：“哎呀，我记得前几天，有人因为语文考了全班第一，好像还被老巫婆当众表扬了，说什么作文写得好？就是不知道这情书是不是也像作文一样写得很好呢？”说着当着我的面将信纸拿出来。然后大声的读了出来：“先给我最初的悸动，我的内心是个荒芜的花园。我曾经以为，它永远也不可能开出绚丽的花朵。直到遇见你，你是阳光，是雨露，是养分，是希望，是普罗米修斯的火种......”
杨峰就这样当着全班的面将我的心事用几近屈辱的方式念了出来。霎时间，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挣脱了按着我的两人，从杨峰手中夺回了信。
其他人见状立马上前来拉着我。我死死的将信纸揉成一团捏在手中。杨峰几人见没办法从我手中夺走信，索性借抢信的由头对着我拳打脚踢。我的肚子被人踹了两脚，直接疼得我趴到在地上。我一边忍着剧痛一边苦笑：哎，平时都是吃了早饭再到教室，这几天被喻孟然惯得，好久没去买过早餐了？现在遭报应了吧！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一大早上的就开始打架！还不快给我散开！”正当我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门口传来语文老师的训斥。
杨峰几人见状散开一点，满不在乎啊的回答：“老师，纪小年偷了我的东西，我的几个兄弟看不惯，于是出手帮忙教训教训他。”
语文老师一向看不惯杨峰，但是也不想明着和这个刺头对着干，一只手将我从地上扶起来，问道：“纪小年杨峰说的是真的吗？”
我摇了摇头，一只手借着捂住肚子，将情书死死的藏好，然后抬头看向老师：“老师，我没有偷东西。”
“谁说没有，我的电子手表就是被纪小年拿的，就在他手里！”说完杨峰还煞有其事的指了指我手。接着老师也不抬确定的看了看，似乎想要确认被我捂得死死的东西究竟是不是杨峰的手表。
我一脸惊恐的看向老师，顿时就明白了杨峰的用意：如果不想情书被老师发现，那就只能承认我拿了他的手表；要是不承认，老师一定会让我松开手检查。语文老师一向是比较喜欢我的，见到我这样也有些怀疑了。她小声的询问：“纪小年，你真拿了杨峰的手表？要是不小心捡到了你就还给他。”
我只能不住的摇头否认：“老师，我没有，我没拿......”
“没拿你手里藏着的是什么？你摊开来大家看看嘛？”杨峰的小弟在一旁添油加醋道。
我紧紧的攒着信纸，不敢松开分毫。语文老师也面露不悦，眼神示意我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她。我求救一般的看向其他额同学，祈求有一个人能站出来为我说说话，可是看了一圈，都没人愿意帮我，喻孟然更是直接将自己的头藏在书堆里。生怕我在这时突然叫住他。
看到他这样东躲西藏的样子，我突然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呵呵，真是好笑。”
声音很小，语文老师以为我在说她什么坏话，厉声斥责：“纪小年，你这是什么态度，赶紧把手上的东西拿出来！”
杨峰和他的几个小喽啰也在一旁附和：“对呀，拿出来呀！不然不是你偷的没还有谁。”“谁不知道你是个没钱的穷光蛋，没爹养没妈教的小变态。”“平时不是很听老师的话吗？不是三好学生吗？到是交出来呀！”
我在大家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的向后退，直到背抵在黑板，才被迫停下来。我看了眼前这群魔鬼一样的生物，轻笑一声：“我没有偷东西！说了一千次一万次也还是没有。杨峰，你不是说你丢的是手表吗？”说着，我偏过头看向杨峰。
杨峰以为我要将情书交出来，有些得意：“是呀！就是手表一千多呢！”
“那你可要看好了！”说着我快速的将手心里攒成一团的情书放进嘴里，来不及怎么咀嚼，硬生生吞了下去。“咳咳咳，呕......”
杨峰也没料到我会使出这么一招。气急败坏的喊道：“你！你居然......”
我顺了顺气，抬头看了老师，然后又看向杨峰：“如你所见，我手里的并不是什么手表，否则我早就噎死了。”虽然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
语文老师见状皱了皱眉，并不是很理解我的行为，不过也相信了我的话，象征性的批评了杨峰几人，并让他们每人写一千字的检讨。然后将我们赶下讲台。
我慢悠悠的走回座位，刚才和杨峰几人扭打期间不小心撞到了膝盖。现在动一下都觉得疼。两三步路竟然让我走了快一分钟。等我坐下之后。我用余光扫了眼喻孟然，发现他居然难得认真的在复习古文。
呵！这个时候到是当起爱学习的好学生了。我默默的拿出课本，也不再理会喻孟然，只专心看自己的书。
一整天下来，我和喻孟然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准确来说是全班没有一个人愿意和我说一句话。我交的作业被课代表嫌弃的丢在一旁，考试卷子也不知道被谁丢进了垃圾桶。我将这些都一一整理好，默默安慰自己：没什么，这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作业以后自己交给老师就行了。没事的！
只不过等到教室里最后一个人都走了之后，我还是忍不住默默哭了起来。
今天是喻孟然的生日。本来应该是我喜欢的人成年的日子，我应该和他度过紧张但愉快的一天。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声生日快乐！
不过想到这里，我狠狠的擦掉眼泪：这样的人有什么好为他哭的！他连看着你被欺负也不愿意站出来说一句话，你还为他哭什么！
我忍了忍眼泪，将所有东西收拾好放进书桌的时候，手指忽然摸到一个金属的小瓶子。我疑惑的低下头，发现桌肚里面放着一瓶麝香舒活灵。还有一张便利贴：“杨峰的事你先忍忍，我会找时间告诉我爸爸。一定让他退校。请原谅我现在还不能暴露。否则我爸爸也帮不上忙了。我会暗中帮你的。”
我看着便利贴上故意歪歪扭扭的字，生气的将它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然后关灯离开教室。只是走出去几步，我又默默返回教室，将便利贴捡起来，小心的抚平：“生日快乐喻孟然。”
我将那张纸条当成是救命的稻草一般，忍一忍小年，再忍一忍！考试笔全部被他们弄漏墨也没关系，喻孟然他爸爸会和校长说的；再忍一段时间，之前不是都来了吗？午饭打翻了就翻了，少吃一顿也不会死；没什么，同性恋不是罪，我也没病，他们要骂就骂吧！老师知道了也没关系，只要我成绩好，老师不会说什么的；纪小年别哭，喻孟然虽然和他们一起，那也是生不由己，你看这不是偷偷给你买零食了吗？
......
每当我忍不了了，就拿出喻孟然时不时写给我的小纸条看看，总想着喻孟然说的，等他爸爸从美国回来就好了，等他爸爸约校长去家里吃饭就好了。一等就是三个月。从夏末初秋等到了严冬。明天就是会考了，按照喻孟然爸爸说的，会考之后让杨峰几个能拿到毕业证，就可以找个由头将他们赶出学校了。加油纪小年，苦日子终于要熬过头了！
我将准考证放在书夹好，并再三确认了周围没有其他同学才离开教室。
“这次考试关乎到大家是否能拿到毕业证，虽然成绩不会计入高考，但也是很重要的。所有人带好准考证，准备去考场。”班主任在讲台上简单交代了几句。
我默默的从最底层找出夹藏着准考证的信息技术书，谁知打开的时候，却意外发现并没有我的准考证。我瞬间慌了，立马开始将桌肚里的书全部拿出来，一本一本的翻找，企图催眠自己，不会是杨峰他们拿走了，一定是我昨晚记错了，一定在其他的书里。
杨峰见我着急的样子很得意，大喊道：“老师，纪小年的准考证好像不见了。”
班主任也知道了最近这几个月我被他们欺负的事，不过他自从听说我喜欢男人之后，看我的眼神里就充满了鄙夷。所以也敷衍的问了声：“纪小年，你在翻箱倒柜的找什么呢？”
“老师，我的准考证被人拿走了。”我愤恨的说，转头死死的盯着杨峰。
“你们谁拿了纪小年的准考证，赶紧交出来！”
杨峰听完班主任的命令，当即笑出声：“谁敢碰他的东西呀，不嫌脏吗？”旁边不少男同学还在附和：“就是呀，他一个小变态谁知道拿了他东西会不会被染上什么病，我听说同性恋都......”
“诶！诶！诶！没拿就没拿，别废话了，纪小年你自己好好找找，其他同学抓紧时间去考场了。”班主任出声制止了其他几人的话。然后就离开的教室。
没有准考证我就进不了考场，参加不了考试我连毕业证都拿不到，还怎么考大学！一想到这里，那一瞬间，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个健步冲到杨峰面前，质问：“我的准考证呢？拿出来。”
“自己准考证找不到了怎么还赖上我了？你该不会喜欢我吧。”说完杨峰故意害怕的往后躲了躲。这一举动又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继续追问：“我的准考证呢？拿出来！”
杨峰见我还不让开，也收起笑意，表情狰狞的看着我：“丢厕所里了，你想要呀，自己捡去。”说完就要走。
我一把拉过杨峰的衣领，咬牙切齿的说：“我准考证在哪里，拿出来！”
杨峰没料到我居然敢向他动手，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也伸手揪住我的衣领，“就不给，你能把我怎么样！”
忍一忍，纪小年，忍一忍！忍一忍，忍一忍......去TM的忍耐，草！我直接爆粗口，一拳挥向杨峰。
杨峰被我打得连退了几步，几秒才回过神来。接着也向我打过来。我俩瞬间在走廊上扭打在一起。其他同学都看傻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上前帮忙还是拉架。我虽然从来没有打过架，但是从小就帮着外婆干重活，力气也不算小。一拳一拳的应付下来，杨峰竟然没占到上风。我瞅准时机将他一把按到在地，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一只手还不停的打下去。那一瞬间似要将这几个月的屈辱统统释放出来。
直到有人大力将我从地上拉起来，我还想继续上前。然后一个巴掌打在我脸上。接着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喊：“干什么！还想打架，纪小年，你还想不想毕业了！你俩给我通报批评！”原来是教导主任。
我看了眼脸上全是血迹的杨峰，面无表情的跟着主任回到办公室。然后全程不说一句话。不管谁来，我都是一言不发。茫然的看着发飙的主任以及神色紧张的班主任，只想知道：结束了吗？我的噩梦该结束了吧！
一直到外婆颤颤巍巍的走到我面前。外婆伸出皮包骨的一双手，心疼的抚上我的脸：“小年，受伤没有呀？脸上疼不疼，你看你，这都肿了。”
我愧疚的看向外婆，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不出一句话。
外婆心疼的抱住我，轻轻拍了拍我的头：“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的小年呀，这段时间受委屈了。”我再也绷不住，在办公室嚎啕大哭。这个世上，如果还有一个人在乎我的感受，可能就只有外婆了。我搂着外婆佝偻的身子，哭到几乎昏厥。
等到情绪恢复平静，就是接受学校对我的惩戒了。也不知道外婆从哪里听说了这几个月我在学校的遭遇，在办公室大骂学校老师不作为，又佯装要将这些闹到教育局里去。主人一边斥责班主任，一边安慰外婆，怕老人家一个激动，高血压晕过去。到时候学校更不好说。不知学校怎么和外婆说的，总之最后我被外婆带回了家。
之后我被学校通报批评，或许是哪个同学良心发现，又或许就是喻孟然？不过都不重要了，有人写了一封匿名信，里面还附带了我被杨峰欺负时拍下的视频，以及一些不堪入耳的录音。总之最后杨峰被学校开除了。学校为我准备了补考。之后我主动办理了在家自学。再也没去过学校。
我离校的那一天，杨峰也来学校办手续。杨峰被他凶神恶煞的父亲一路踹着走出校门。在校门口我俩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杨峰眼里全是恨意和不甘。趁着他爸和门卫抽烟闲聊之际，默默的走到我身边：“很恨我吧？不过你可能恨错了人！你知不知道最开始你的那封情书是谁给我？”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公交站台等车。
“是喻孟然！是他亲手给我的！包括你的准考证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大梦初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