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回家 许郁这个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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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夫姓许名郁，常年年纪第一，他是沈从江的同桌兼好友，据说以前还是从小长到大的邻居，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要命的是，他不仅成绩好体育音乐样样在行，而且长得一副红颜祸水样，只可惜一双眼睛寒星似的，疏离中自带威慑。许郁戴着耳机从走廊过的时候，一大半的人都跑出来围观却又在他方圆一米之内形成真空，称为“一中第一奇景”。
简桐不是很明白，大晚上的许郁为什么不陪沈从江，大老远地跑到网吧来找他不痛快。
他拍案而起，“你有病吧？”
许郁双手插兜，盯着他，“你哥让我带你回家。”
简桐冷哼，“关你屁事。”
许郁复读机似的说，“跟我回去。”
简桐白了他一眼，“你大爷的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
简桐不理他，直接坐下来准备再开一局。
许郁重复道：“跟我回去。”
简桐向后一摊，摆起大爷架子，“我偏不。”
许郁沉默了一会，面无表情地开口，“那对不起了。”
十分钟之后，三辆警车把这个网吧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许郁这个崽种，简桐目瞪口呆，他大爷的竟然报警，把警察和教导主任全都叫来了。
外面警笛滴嘟滴嘟地响，红蓝两色光透过窗户轮流在天花板上晃，老板见状不对已经先溜了，只剩下一群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学生乱作一团。
一失足成千古恨，简桐看着眼前的乱象无限悲凉，喃喃道，“你是真的有病。”
一队警察破门而入，简桐垂死挣扎，“你赶紧想办法，不然到时候咱俩一起玩完。”
“抱歉，我不算，”罪魁祸首彬彬有礼道，“我是来抓你。”
“你信不信我跟主任举报你跟沈北江的事情？”
听到沈从江的名字，许郁明显愣了愣，然后用一种莫名其妙地表情说，“随你。”
简桐震惊：“你们上个月还在我家里腻腻歪歪，这个月你就不要他了？”
许郁没说话。
那么一刻，简桐有点幸灾乐祸。
沈北江，看来你的姘头也没多在乎你
他很快笑不出来了。
远远地，他看到年纪主任带着满脸的怒气快步走来。简桐确定他真的很生气，因为他今天连假发片都没有带，头上秃了的一块锃亮地反着光。
年级主任姓温，大腹便便地中海，典型的中年油腻老男人，是整个年纪有名的笑面虎，平时嘻嘻哈哈地跟同学们打成一片，关键时刻反水收网惨死一片，江湖人尊称“老温”。
高一的时候，老温教简桐他们班，上课的时候慈眉善目地跟他们抱怨学校规章制度有多么严苛，自己如何不容易如何宽容如何不反对带手机，还偷偷摸摸混进了班级群。他也是有耐心，在班级群里装了一个月的老好人，愣是把大家的戒心给磨掉了。随后突然在半夜发了个红包，金额大，数量足，把班上带手机的人全都炸了出来，然后第二天直接按着抢红包的名单，一个个地拎出来通报批评。
简桐他们班那一个月请家长基本没停过，以至于老师看到有外来车辆一个个笑着说，多半是简桐他们班又要请家长了。
老温凭借着这个一炮走红，成功地在年级打下了名声。大家都说，再不听话不守规矩的老虎，放到老温手下磨两个月，都能变成 Hallo Kitty。
不过，简桐很不巧，就是那个例外。
“第几回了，第几回了，”老温整个脸涨成猪肝色，“你自己说说，这是你第几次违纪了！”
他大踏步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教训道，“学生要以学习为重，学习为重！我开会的时候说过多少次了，你有没有放在心上，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你爸妈会有多担心，而且网吧是什么地方你心理没数吗，去里面的都是什么人啊……”
简桐默默地伸手揩掉喷到他脸上的唾沫星子，低头玩手指。
“还有你上个期末的成绩，你看看你自己考成什么样子，英语那个作文，写得乱七八糟，我说了多少次，模板模板模板，英语作文最重要的就是模板，推荐信推荐信，什么是推荐信，开头‘It is a great honour for me to introdue……’”
一加一得二；二加一得三，三是爪子；二加三得五，五是盾牌；三加五得八，八是机关枪，biubiubiubiubiub——
奇怪，怎么没声了？
简桐抬头，看见老温铁青的脸1：1放大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愤怒地瞪着他摆着“机关枪”的右手。
简桐讪讪地把手背在身后，装出一副乖孩子的样子低头认错，“老温，啊呸，温主任，我知道错啦，我不该来网吧，你就放我回去吧。”他同时嘀咕道，“再说你怎么不骂许郁呀，他不也在。”
“人家许郁能跟你一样？”老温喘了口气，接着训道，“我等会让许郁送你回家，你回去写一份检讨开学之后交给我，然后把记过的通知给你家长签名听到没有？”
简桐：……
简桐：“我……我可以拒绝吗？”
在一片鸦雀无声中，许郁忍不住笑出了声。
回去的路上，简桐一句话也没跟许郁说。
他单肩挎包走得飞快，试图把许郁甩掉。但许郁好像对他的嫌弃一无所知，落了两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简桐快他就快，简桐慢他就慢，简桐气急了撒开腿跑，许郁就跟着他跑。
许郁腿长，步子大，不费吹灰之力就赶上来。简桐为此使了个小心眼，抄了条近路在小巷里钻好不容易把他甩开了，高高兴兴地抬头，却看到许郁双手抱胸靠在路口的电线杆那里看着他，两条大长腿好整以暇地交叉着，明晃晃地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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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前些年做生意挣了点钱，有了底气，便在城郊的高级别墅区买了栋房子。这里的环境毫无疑问比老宅好很多，没有青苔斑驳的石墙，也没有老头沿街叫卖关东煮。笔直的道路和护栏将小区划成了一块又一块，行道树整洁笔挺，没有任何斜出的枝桠。小区里常住的人家不多，稀疏的灯火分割出明暗。简桐按照上一世的经验，估摸着现在家里多半没有人，没开前灯摸黑进了屋子。
可惜天不遂人意，他摸进去的时候，他爸，那个女人，沈从江三个人围着桌子吃饭，和和美美得好像一家人。
简桐怒从心起，哼了一声
无人在意。
对于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简桐瞪大了眼睛，又重重地哼了一声。
只有沈从江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手夹了块黄瓜，当着他的面啃了起来。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简桐不甘心，以一种更嚣张的态度“哼”了第三声。
他爸终于抬头。
简寄望依依不舍地放下嘴里的鸡腿，一脸莫名地抬头看着简桐跟一只气盛的公鸡一样，站在玄关处，叉着腰瞪着他。后面还跟着许郁。
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宝贝儿子现在正处于情绪爆发点，目光越过简桐落在了许郁身上，开始热情地招呼。
第一句，“哟，小许来啦，这么晚了，吃了么，一起坐，吃点东西。”
第二句，“你感冒了？”
第三句，“这么晚还知道回来啊。”
简桐看着他老爸眨了眨眼睛，拽紧了书包带子，差点没忍住转身走人。不打算装乖宝宝的他努力压抑住怒火，咬牙切齿地问，“简先生，你还记得你儿子叫什么名字吗？”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父子俩在门口杵着也不说话。
“寄望，”有人轻轻叫了一声。
听到这个声音，简桐瞬间警觉了起来，他像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刺，戒备地向餐厅看了过去。
沈淮就坐在沈从江旁边，她今天穿得和上辈子一模一样，一身月白色的旗袍，简单得近乎素净。她扶着桌子施施然地起身，举手投足都是说不出的温婉和韵味。
她对着简寄望远远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虽然不赞同，但开口仍旧温温柔柔地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小安也累了一天了，先让他进来吃点东西吧。况且，还有客人在呢。”
一物降一物，他爸回头看了沈淮一眼，把没说出口的训斥咽了回去，乖乖地往餐厅走。
简桐幸灾乐祸地欣赏完了他爸吃瘪的全过程，还没来得及笑话，就看见沈淮转头望向了他。
这是简桐第一次心平气和地看清这个女人的正脸，在经历了泼水、反对等一系列不愉快之后，这个女人对着她坏脾气的继子露出了一个怯怯的微笑。
这个笑容不带一点攻击性，就连嘴角的酒窝和露出的牙齿都恰到好处地温和无害。
这张脸和他妈妈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但不知道为什么，简桐却在沈淮笑起来的瞬间想起了她。
为什么呢……
记忆里的人分明鼻尖有颗痣，笑起来张扬热烈，喜欢在酒桌上当着一群男人晏晏地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灯光下，她永远强大而孤独……
又或者是时间太久，记忆有误，他所认为、坚持的其实都是虚假的幻想，就像沈淮并不是什么狐媚子、白莲花，而时光里的那个人其实就是这样苍白虚弱，日复一日地坐在餐桌上等着他回家……
简桐想不明白，他看着那张截然不同的脸，突然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小桐？”沈淮不安地叫了他一声。
简桐愣了一下回过神，他现在没有了斗法的心思，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地往前走。
他刚走几步，就感觉肩上背人搭了只手。
简桐回头，对上了许郁愧疚的眼神。
“对不起，”他做了个口型，无声地道歉，“你没事吧。”
简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第一次有点庆幸许郁在身边。
他靠在后面的墙上，伸手勾了勾。许郁不明所以，乖乖地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廓上，泛起一阵酥麻。简桐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节奏，一字一句：
“许郁，我、去、你、大、爷、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