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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   宋义时见他逃避也不恼,反而笑了笑,只是因着过于苍白的脸色,让这笑显得有些难堪,“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我大抵做不得善人,临死了也吐不出什么好话来”
      宋义宸的拳头攥了又松,“阿时,我对你确是责任多于真心,可你这番言语是自己轻贱了自己,方才老祖也同我讲你是个好孩子,至于其他……是我没当好你的大哥”
      宋义时闻言一愣,“罢了,什么都不必说了,家主,保重吧”
      宋义时的话音轻的几乎听不清,扭头又呕了一口血,气息渐渐微弱随后消失,身体自指尖变得透明,脸上的裂纹加深,连面容也变得模糊了,随着一阵清风消散。
      宋义宸只是红着眼,情绪没什么起伏,看着方才宋义时躺着的地方,捡起他遗留的随身佩刀负在身后,收剑入鞘,背后刀剑相错,就像他与宋义时,虽有联系却终究南辕北辙。
      顾缘君回首看了看宁无生与柳清寒,见他们无大碍才走向宋义宸,欲言又止,宋义宸对着他勉强扯了个笑出来。
      “今日多谢诸位相助,稍后会备下薄酒,还请诸位道友赏脸相饮,在下还需为幺弟处理后事,请诸君移步会客厅,由在下剑侍代为招待”
      宁无生跟着其他人一同行礼走进府内,在进门时抬头看了一眼宋府牌匾,眼里暗芒闪动。
      约么到了酉时,宋家的弟子来邀请众人去往会客厅,厅内已设好席位,宋义宸还未至,顾缘君带着两位师弟居于长老下方。
      等了快一盏茶的时间,宋义宸才匆匆赶到,身上已然换了一袭素衣,一句场面话也未说便招呼众人开席,给众人敬了酒后就自斟自酌,显然仍旧对宋义时的死耿耿于怀。
      宋府正逢新丧,凌云宗众人也不好真当酒宴来吃,随意吃了些酒就准备散了,宋义宸送他们往后院走,一路上都无人出声,走出一段路后隐约有说话声,一行人都是有修为傍身的,听的一清二楚。
      “他们怎的还未喝完,春夜里寒气逼人,我们还要守多久?”
      “谁知道呢,不过今日宋义时倒是叫我刮目相看”
      “谁说不是,不过宋义时活着时资源极好,他死了岂不是会分到我们身上?”
      “哼,我若是有了这些丹药功法,必能比宋义时行的更远”
      “这样说他岂不是死的正好?”
      众人隔着一堵墙听着后面巡逻的弟子私语,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前面宋义宸指骨咔咔作响,肩膀都在抖,一拳打出,侧面的墙轰然倒下,露出后面的巡逻弟子。
      宋义宸平素性子极好,那二人何时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骇然跪下,“家……家主,我们只是……只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议论”
      “并非有意?无意都能说出这般恶语,若是有意是不是就要咒我这个家主去死了?”
      “弟子不敢,弟子知错,还请家主恕罪啊”
      “阿时今日为了救你们而死,如今魂魄都还未走远,你们怎敢如此?是我平日里太过温和,叫你们都忘了自己名姓了?莫说你们修行惫懒,就是真能如阿时一般,怕也只会顾一己私欲,决计不会如他般大义,当真是……当真是白救尔等性命!”
      宋义宸周身灵力四溢,剑意化形直指巡逻弟子而去,在只离分毫即可取其性命时终究未能下手,挥袖收回灵力,“今日我不杀你们,自此,我宋家没你们这样的人,日后若是听到你们以宋家名义行恶,无论天涯海角必诛之”
      挥手让人把他们丢出去,转身对着凌云宗众人拱手致歉,“让诸君见笑了,请随我来”
      将人都安置好后,宋义宸独自去了灵堂,因为布置匆忙,灵堂连白幡都不曾挂,宋义宸站在还未封死的木棺旁,看着里面代替尸体的衣裳,长叹了一口气。
      “阿时啊,想来你在宋家过的并不舒心,日后便能潇洒自在啦,若是在下头见了爹娘就让他们多骂我两句,若是还不解气就来大哥梦里,届时我任打任骂”
      宋义宸靠着棺材坐在地上,就像幼时二人一同爬上屋顶,并肩而坐嬉笑玩闹时一般。
      宁无生翻来覆去许久,难以入睡,索性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看着晃动的水面自言自语。
      “难怪我一来宋府便觉得宋家有股熟悉的味道,这请灵之法明明就是龙族特有,好一个宋家,我还当是什么风光霁月的世家,却原来是群鸡鸣狗盗之徒,哼,恐怕如今的修真界各家都少不了我族之物,他日必要好生清算一番”
      指尖轻扣桌面,想起白日里那妖物死前所言,眉头紧锁,“那小妖死前为何要说苍天有眼?妖族又不信因果,何谈苍天?还有所谓的妖族崛起之机又是何意?若单单只为宝物,为何会盯上宋家这样的世家?找些中等门派岂非更好?”
      翌日,众人告别宋义宸,回到凌云宗,往紫云殿回禀时,宗主肖长清神色有几分惊讶,安抚了几句便让众人回去。
      宁无生三人慢悠悠的往无心峰上走,“这次可真是惊险,咱们三个也算同患难了”
      柳清寒搭着两人肩膀,心有余悸,宁无生笑着打趣他,“师兄去时还吹嘘自己有多厉害,混战时还需我这个师弟相助,不如把师兄让给我来做好了”
      “话可不能这样说,师兄我学的是阵法,哪儿能跟大师兄比,若我是剑修,保管叫那些妖族有来无回”
      “说到阵法,师弟可想好修习什么了?若是习剑或者阵法,可跟着我与清寒,若是其他就只能等师父出关了”
      “我想好了,符箓更适合我,这一门也不需要师父时时在旁指点,多是靠自身领悟”
      “好啊,等你修成,往后应敌时大师兄在前打头阵,我布阵你画符,咱们三个所向无敌”
      “好了,别给师弟这么大压力,还是去峰内书阁替师弟寻些相关古籍吧”
      宁无生在无心峰打坐许久,待到深夜潜下鉴心湖,覃昼被控了有一月有余,若换了普通人,这会儿怕是话都说不出。
      “混账,你到底要做什么,有本事放开我,你我正大光明的打一场”
      覃昼奋力挣扎,身上的白线却越勒越紧,宁无生笑了笑,屈指一弹面前白线,覃昼的一只胳膊随即被提高。
      “凭你?哼,我劝你少动来动去,这线可是活的”
      “堂堂龙王尽使些鬼祟之招,算什么本事?”
      “鬼祟?你可知为何这些线你挣脱不得?”
      “无非是你使了什么手段罢了”
      “真是愚不可及,此乃因果线,凡种因者必得果,身上的尘因越多,所背的因果便越重,也就越不容易脱离因果线的牵制,你因为惧怕而致使一族灭亡,所种之因可叫蓐收下凡【注】,我不过让因果浮于表面罢了,怎么能说是鬼祟之招呢?”
      “你关我这么久到底想做什么,要杀要剐给个实在”
      宁无生坐在一旁,抬手间已有热茶置于案上,微抿一口方才开口,“本王有些疑问无人可解,今日特来给你一个机会,替本王解惑,若能教我满意,便给你个好下场”
      覃昼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要问什么?”
      “你可还记得肖长善?告诉本王,他如今在何处?”
      覃昼眼中光芒闪动,“什么肖长善?他不是早死了吗?”
      “你不必在本王面前耍心眼,就你那点脑子还是省省吧,他当年不过重伤,人族不知取了多少龙血,怎么也不至于让他重伤而亡”
      “那便是我记错了,可我确实没见过他,如何能告诉你”
      宁无生抬手握拳,密密麻麻的因果线骤然收紧,细细的血线自覃昼身上浮现,“本王最恨欺骗,劝你言语前过一过你那豆豉大的脑子”
      白线如切割热腊般轻易能伤及筋骨,覃昼脸上冷汗淋淋,直到他喘息不畅时宁无生方才松手。
      “在,在凌云宗的秘境里,肖长善自当年灭龙族后就不曾露过面,能这么多年传不出消息的只有秘境”
      “早这样不就好了,偏生喜欢受皮肉之苦,这样血淋淋的可真叫本王不忍”
      覃昼听了这句话,额上青筋暴起,嘴唇蠕动,想说些什么却咽了回去,“天色已晚,本王也乏了,下次再来拜访,告辞”
      宁无生得了想要的消息后脸色并未好多少,靠在自己房间的窗柩上沉思,没多久就看见面前有个白衣人。
      “多日不见,君可无恙否?”
      宁无生挑眉看着伯爻,“前辈总不会是特意来关怀晚辈的,不知有何指教?”
      伯爻面色严肃的看着他,“我不日就要受贬下凡了,临行前特来叮嘱你两句,用他们凡人的话来说应当叫神谕”
      “那我洗耳恭听?”
      “切记,扶桑雾起,蔽尔双目,勿耽过往,勿忧此时,来日渺渺,休茫前路,天阶示下,因果方结”
      宁无生听着这玄之又玄的话,一头雾水,伯爻也不打算解释,近乎怀念的看着宁无生,“你总能让我记起他来,我该向你道谢的”
      宁无生没回话,看着面前的伯爻,一时心中触动,这个口口声声说要降下神谕的仙人,一袭素袍,言行温润,与数十年前那个白衣欺雪的影子融为一体,就好像二人从未分离。
      伯爻留恋的收回目光,看向远方,身影渐渐变浅,“你我将来或许还有一面之缘,希望届时我们都能如愿以偿”
      宁无生猛的惊醒,原来是个梦,伯爻一个位列仙班多年的前辈,不至于托梦捉弄他,那段神谕必然有所指,恐怕是因为有什么限制伯爻,让他不能明说,只能暗示一番,可这段话委实让人没有头绪,只好按下日后再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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