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仙阿九》络萄

3、梦中异界（1） 阿

　　阿九现身在一片黑暗中，周围一片死寂，却未见苍乔身影。
　　阿九一边向前走一边唤苍乔，可哪里有回应。舒尔她脚下一空，直直的坠落下去。再睁开眼，阿九跌坐在凡界长安城繁华的街上，周围吆喝声不断，好不热闹。
　　阿九抬脚向前走去，一瞬间她分不清她是在梦中异界还是凡界。直到她看到一个小乞丐，约莫三岁左右，浑身脏兮兮，衣衫褴褛，狼狈的双手环抱并着的双腿，坐在地上，可怜巴巴的望着来往的行人。
　　可他额间有一颗痣火红的耀眼，眼波流动亮的如光。
　　是苍乔。
　　她蹲在小苍乔前面，她唤，“苍乔”，他答“苍乔”，她的声音与他稚嫩的童声重叠，原来他看不到她，他在回答一身着深蓝道袍，头发梳着单髻的道士的询问。
　　随后，小苍乔跟在道士的身后，向前走去。
　　阿九跟着道士走进一处道馆，牌匾写着仙道观，门口的侍卫毕恭毕敬喊着，“术长”。
　　小苍乔怯生生的看着这一切，眼里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对未来的期待。
　　术长把苍乔交给了一个道士，走远了。
　　画面一转，小苍乔站在擂台的中央，拄着桃木剑，浑身是血，浸红了他白色的道袍，突然桃木剑一松，轰然倒下。另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小道士早已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阿九想起她带他回仙岛的第一年，“徒弟，你怎么总穿着黑色的衣裳？”阿九晃悠着摇椅，有些微醺。
　　苍乔喝了一口酒，暗了眸，一会说道，“我自幼在仙道观长大，新道士每月初需擂台斗法互戕，直至束发之年，存活者便可驻凡界一隅，领道官职位和俸禄。故自入观起我的身体各处总有伤口，伤口有时挣开便会流血，浸染衣裳，换起来麻烦。”
　　阿九也抱着酒坛起身站在他身旁，认真的听。
　　“徒弟，那你以后不要再穿黑色了，有师父在，断不会再让你受伤。”仙子一言驷马难追，阿九转过头，微笑地看着他，眼神坚定。
　　“好。”苍乔看着她笑了，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阿九一愣神，“徒弟，揉脑袋是凡人表示感谢的方式吗？”
　　“是我表示感谢的方式。”
　　画面又一转，苍乔已长高了不少，约莫已经八岁。他满脸血迹的坐在乱糟糟的杂物房，小心的撕开衣裳，他含了一口烈酒，犹豫一下后，咽了下去，他又含一口，喷在匕首上再用蜡烛烧红匕首，一点点剜下胸口伤口腐肉，额头已挂满密密的汗珠，他小心翼翼的在伤口上倒了极少的药粉，又将酒浸了布，盖了上去。他将珍贵的药罐藏在一个小洞中，用黄土和稻草盖了又盖。
　　等他弄好出去，餐桌上一片狼藉，他习惯般地，吃着桌上少得可怜的残羹冷炙。
　　苍乔脸上的表情，坚毅而又冷漠。
　　画面转向擂台上，对方比苍乔年长几岁，体型健硕，他用桃木剑堪堪挡了对方大力击来的铜剑，右胸口渗了血，衣服紧紧地贴在他胸口上。随即他灵敏的后翻，落地距对手一丈远，双手捏决向对方投射出金光化的针，对方双手画圈召出术法化的盾，金针落在盾的一刻，盾将金针悉数反弹，速度之快，苍乔躲过多数，却仍有部分击中他胸口及右臂。
　　苍乔一身黑衣被打得半跪在擂台上，粗重的喘息着，被击中处衣裳紧紧地贴在身体，缘是浸染了与衣服颜色融为一体的血。
　　苍乔重重的叹了口气，起身，眼睛里暗流涌动，浓密的睫毛微微下垂，少年的眼里早没了当初如水般波澜。他闭上眼，仿佛认了命。
　　他再次睁开眼，瞳孔猩红，手中不断变换着术法，红色的一团光舒尔窜出，速度快如闪电，直击对方的心口，对方难受的抓住自己的喉咙，倒在地上不断挣扎着，最后眼睛放大，窒息而亡。
　　血印术，阿九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上古禁术！原来，他成不了神仙。
　　这是苍乔第一次杀人，用他在书阁找到的禁书中的术法。后来的画面中，擂台上的他，用这术法杀了无数的人，渐渐长大。
　　“徒弟，咱们去玄碑试试你能不能飞升吧？”阿九兴高采烈地问他，这是她带他去仙岛的第二年，苍乔学什么都快，也许他飞升成仙的时间也可以很短。
　　苍乔眼波微动，睫毛微垂，随即抬头看她，换成上扬的嘴角和灵动的眸，“好。”他想自私一点，留她在身边久一些，再久一些。
　　阿九拽着他的胳膊瞬间传到玄碑前面，她脑海里全是苍乔替代她成为梦仙的样子，她笑的嘴都要裂开了。
　　“快快快，试试！”阿九把苍乔推到玄碑前面。
　　苍乔面对着玄碑，缓缓将手放到玄碑之上。
　　玄碑验生灵飞升，如未通过，则结界便会将生灵弹开，如通过，则玄碑将化出一条仙梯，通往天门。
　　可苍乔的手放在碑上许久，玄碑却没有任何动静。
　　阿九拿着苍乔的手放上去拿下来，反复十余次，玄碑依然没有动静。她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苍乔看着她不解的样子，不忍道，“许是我的法力不足，还需再行修炼。假以，假以时日，一定可以的。”
　　阿九缓缓的点了点头，朝他笑了。
　　阿九从她的回忆中回过神，怔怔的想，他骗她，他为何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