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见》温抒见

5、5.秋意浓

　　人是一种很念旧的动物。
　　每当我们信誓旦旦想要朝前走的时候，回忆就会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样，不停地在脑海回放，让人不得不记起曾经某些时刻发生的一些事情。
　　直到现如今，我还是很怀念秋天，怀念秋天里的我们。
　　每一个秋天。

　　绍城的秋天很短暂，不知觉间你会发现开在路边的梧桐叶会变成黄色。
　　人们渐渐穿起厚重的衣服，街头会有板栗和烤红薯的香气。

　　因为我和他专业的不同，即使我们在一个学校，我也会因为院里各种活动绊住脚步，两个人见面的时间渐渐都在减少。那个时候，我们都还把这个秘密放进自己的心里。

　　这一日，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完整的周六。
　　百无聊赖翻看聊天记录之际，我才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复我的消息了。

　　大概是女生的小心理在作祟，我暗暗地发了一条朋友圈，大概内容是：不理我的人，拉出去放牛，忘记我的人，送去非洲训猴，和我作对的人，拉去西班牙斗牛，对我忽冷忽热的人，送出地球。

　　不就是之后，林越看见了我的朋友圈。
　　但是没有点赞。
　　我收到了他的消息：“在干嘛？”

　　我装作矜持地很久回复他：“刷视频。”
　　“晚上去散步吗？”他问我。
　　“我害怕被送出地球。”

　　那是秋天，我很喜欢的秋冬季节。
　　我套了一件很厚重的灰色卫衣，女为悦己者容，这话果然没有错。
　　我害怕我自己惨白的气色吓到他，在狼藉地桌子上慌乱地化着妆。
　　“我就在楼下，你可以慢慢来。”

　　慢慢来，慢慢，慢慢。
　　在这个什么都快速的时代，我们被推攮着不断向前，没有喘息的机会，可有一个人的出现告诉你：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
　　慢慢来，是难能可贵的诚意。

　　慌乱的手仿佛这一刻有了归属感，而后我收到了他的视频。
　　视频里的他一手拿着气球向我炫耀：“来看，会发光的气球。”
　　说着，拿着手里的气球一个劲地向我炫耀。

　　大概是不知道从哪个社团里捞来的，他一向很会社交。
　　又或许，这就是男人吧。
　　至死是少年。
　　我们俩还没明了的时候，吃完晚饭，他会约我出去散散步。
　　秋天的绍城，傍晚的时候人也会渐渐填满每一个广场。
　　自然而然的，大路都被广场舞占领了，只剩下石板小桥路。

　　那日穿了一双不是特别合脚的板鞋，穿的是一件淡色的裙子。
　　他穿着黑色的短袖，干净利落地寸头戴了一顶鸭舌帽，卡其色的工装裤，口袋里鼓鼓的，隐隐约约之间，能看出那是一个烟盒。

　　我靠近人群时，他总是轻轻拽着我的衣袖，我们靠得好近，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夜晚是昏黄的路灯，是时不时飘来的桂花香。
　　是他微微侧头，听我细细道来我的故事。

　　路过之前的学校的时候，他在门口点了一只烟。
　　幽幽的星火，把黑夜一点点燃尽，我站在他身旁，看着他熟练的模样。
　　他高中就会抽烟了，到现在这么久依旧没有改掉这个习惯。
　　“我很早的时候，就在这见过你。”林越开口道。

　　我微微诧异，其实内心是欣喜的：“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印象？”
　　许是烟味有些冲，我小步往旁边挪了一些。
　　他换了一只手拿烟，掸了掸烟灰，把烟掐掉了。
　　“那个时候，你在人群里，显眼的，是你的琵琶。”

　　我身高不高，在人群里仿佛是能被埋没了一般。
　　那个时候参加学校的琵琶队，所以出没时，常常背着一把琵琶。
　　可那个时候，我和他并不相熟。

　　随后他打量着我：“你这么矮，是怎么背得动那么大的琵琶的？”
　　我走近他，现在到了大学，我也长高了不少，我轻扬起头看他：“你现在，也没有比我高多少哦？”

　　看着我得意的模样，他用手捏了捏我的脸。

　　我心动的不仅仅是他掐烟时的毫不犹豫，更是在我还没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