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桃》烫春成夏

2、第二章 双标狗啊。

　　裴应辉从校外便利店拎了一两盒牛奶和三个包子充当早饭，进班的时候发现林连祁已经到了，正在埋头写些什么。

　　裴应辉相当自然地凑过去：“写什么呢？英语学案？等会写完能不能给我抄抄？”

　　林连祁抬起头微微向后仰了一下，心想我们很熟吗？又想到既然做了同桌那关系也不能处的太难看，于是点了点头。

　　裴应辉于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从塑料袋里掏出他的早饭，示意林连祁：“吃吗？”

　　林连祁：“我吃过了，谢谢。”

　　裴应辉以飞快的速度吃完了他的早饭，然后把一盒牛奶放在了林连祁桌子上：“给你买了一盒，你喝了吧。”

　　林连祁：“……谢了。”

　　但他没有戳开喝的打算，只是将牛奶随便塞到位洞里，继续做英语学案。

　　裴应辉在他旁边开始很大声地背书。

　　裴应辉背书的方式相当奇怪。他声音很大，但语速也很快，叽里呱啦一句话飞快念三四遍，林连祁仔细分辨了一下才听出是《过秦论》。

　　此时未到六点五十，班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裴应辉的声音在这里显得尤为突兀——但他丝毫未觉。

　　林连祁把写完的学案推过去，裴应辉的“谢谢”夹杂在他念念有词的背诵里，让林连祁有点无语。

　　于是林连祁也开始背书，但不像裴应辉那样大声。

　　他又发现裴应辉的奇怪之处。大家陆陆续续到齐之后，教室里发出嗡嗡的背书声，这时候裴应辉却把语文书收起来，开始对着练习册奋笔疾书——据林连祁目测，他又换了一本，这次是物理。

　　林连祁觉得等他毕业之后说不定可以出一本书，叫《每天发现同桌新奇怪》。

　　早自习结束前坐在他们前面的赖宇盛在四处搜刮英语小卷的答案，询问一圈无果，满心期待地转向裴应辉：“裴神！我相信你！我觉得你一定写了！”

　　赖宇盛的同桌衩子是之前裴应辉的同桌，他闻言乐了：“这就是你对裴神本质认识不清了。”

　　裴应辉头也没抬：“DADDCBCCAD。”

　　赖宇晟：“哎哎哎等会！DA什么？”

　　林连祁看不下去了：“他骗你的。”

　　赖宇晟一脸被欺骗了感情：“裴应辉！你怎么这样！我靠还有三分钟就要收作业了！！”

　　于是林连祁把他的小卷递了上去，得到了赖宇盛情真意切的一句：“谢谢你，林神！您才是真正的神！”

　　裴应辉：“家人们，抄作业不好。”

　　林连祁问他：“那刚刚谁抄我学案？”

　　裴应辉：“我只是善意的提醒——赖圣，大声播报一下答案，我们都还没写呢。”

　　衩子：“裴应辉，老双标狗了。”

　　林连祁恍然大悟状向他点头。

　　课间时候裴应辉摊在桌子上，偏头看向林连祁：“去不去接水？”

　　林连祁：“走吧。”

　　在走廊遇到了宋柔然和几个女生，她们见到裴应辉，非常整齐划一地和他们打招呼：“裴神好！”

　　裴应辉尴尬地摸鼻子点点头，林连祁在旁边乐出了声。

　　裴应辉戳他一下：“你笑什么。”

　　林连祁：“这是搞个人崇拜啊，裴神。”

　　裴应辉冲他呲牙，做了个威胁的表情。

　　下午班会课，裴应辉宣布了两个周后的运动会。八中的例行传统，夜间运动会开幕式，这次是他们最后一次参加了。

　　林连祁想，从今往后他们会经历很多很多“最后一次”。

　　裴应辉在讲台上说他们的策划，团支书杨晨萱在旁边补充。当裴应辉说他们要出一个水袖舞，一个激光剑，还有一个扇子舞时，班里一片哀嚎：“不要吧——这是什么老年团配置！！”

　　杨晨萱也是颇为无语：“这是没办法的事，陈老师就是这个意思。”

　　赖宇盛：“我们二八年华的少年！怎么能舞剑！激光剑也不行！还跳《沧海一声笑》！就他妈很好笑！”

　　杨晨萱撸起袖子：“你以为我想啊？我也很无奈，我也想搞点阳间节目。”

　　裴应辉：“死到普死到普，这三个节目肯定不能都换，你们有什么好的提议可以报上来，前提是你们觉得陈成能接受。”

　　徐安浩高高举手：“能不能跳女团舞？”

　　宋柔然疯狂点头：“附议附议。”

　　裴应辉：“还有吗还有吗，火速啊。”

　　之后又有人提出诸如“扭动的线条人”“原始人篝火舞”“哈利波特情景剧”之类，经过裴应辉和杨晨萱的斟酌考量后与陈成据理力争，节目得以最终确定：激光剑，水袖舞，和女团舞。

　　陈安浩跟杨晨萱提议说建议女团舞来个反串，男生们女装跳起来会很有意思。

　　杨晨萱眼睛顿时亮了，但很快撇了撇嘴：“有几个男生愿意呢？”

　　陈安浩指指自己：“我我我。”然后把赖宇盛抓过来：“还有他。”

　　赖宇盛：“？”

　　陈安浩又说：“肯定还有班长，班长应该以身作则。”

　　裴应辉：“我可没说。不过我觉得林连祁一定愿意。”

　　林连祁：“……”

　　裴应辉又接着说：“你看林连祁这张脸，这高挺的鼻梁秀丽的眉，这深邃的双眼皮完美的嘴，这身形这比例，活脱脱一大美女啊。”

　　林连祁大为无语：“……傻逼。”

　　杨晨萱挺期待地看着林连祁：“可以吗可以吗？”

　　林连祁经历了漫长的思考后，才缓慢地，纠结地点了点头。

　　最后女团舞组好歹凑出五个男的，裴应辉这只狗完美风险转嫁得以脱身，其余男生全部被发配去舞剑。

　　所以当女团舞初具规模，那群以裴应辉为首“剑男”就围了颇为壮观的一圈，挥舞着手中的激光剑嗷嗷乱叫，为他们的排练应援。

　　夜晚的八中校园宛如公园小广场，弥漫着诡异而快活的氛围。各班都在忙着排练，各色音乐从第一节晚自习开始就响个不停。

　　陈安浩因为是女装表演的始作俑者，于是被推选为领舞。当前奏响起，“剑男”们就开始嗷嗷：“安浩勇敢飞，爱浩永相随！陈安浩！妈妈爱你！！”

　　杨晨萱也激动不已，跟着喊了几句：“陈安浩！妈妈爱你！”

　　宋柔然在旁边乐得不行，冲杨晨萱感叹：“妈呀，妈粉竟在我身边。”

　　杨晨萱点点头：“笑死，妈粉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