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夫》银色雪地

8、入骨

　　王二醒得很早，但闻姝醒地很晚，她晨起的时候正见着王二顶着自己的麻子脸对她发呆，女孩吓了一跳。

　　“呀！”

　　她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

　　这也将王二吓着了，男人从凳子上摔了下来，一下子摔了个狗吃屎……

　　闻姝抱着被子，她看着王二倒霉的样子，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王二倒也没有介意，“阿姝，你醒了？早饭我做好了，还热的。”

　　姑娘心里很是意外，她没有想到这个王二的思想觉悟如此之高。

　　姑娘喝着浓稠的白粥，胃里吃得暖暖和和的。

　　她虽然得了好处，但还是不免发问，“你不用去镇上？”

　　王二这么有钱就是因为他在镇上有份收入，闻姝虽然不知道他做什么工作的，但总之不少。

　　提到去镇上，王二的脸上划过一抹阴郁之色，“暂时不用去。”

　　女孩心里狐疑，但适时地打住了话头。

　　她现在虽然嫁过来了，但又不喜欢王二，所以自然不可能同他如寻常的新婚夫妻一半粘腻在一块。

　　“那什么，”闻姝吃完了碗里的粥，“我待会想回家一趟。”

　　她看着王二，心想村里不比镇上，虽说她是嫁给王二了，但回家又走不了两步，去看看怎么了？

　　再说……

　　姑娘看着院子里安安生生的老母鸡和小鸡，

　　王二家就养了几只鸡，她现在又不用打猪草，又不用捡牛粪，刚好回家看看，没准还能帮帮家里的忙。

　　姑娘捏着调羹，久久没动，心想这人表面上看起来是个软的，不会心底还有什么大男子主义情怀吧？

　　毕竟嫁人前和嫁人后是两码事。

　　婚前怎么作都成，男人可能会惯着你；但一旦成婚，男人要打要骂，婆娘都得受着，这就是男人不兴嫁的原因。

　　王二听了闻姝的提议，一言不发，自跑进房间翻找了很久。

　　闻姝还以为他要拿根棍子出来呢，不想这人端了满满一盆肉过来。

　　“昨晚宴席剩下的，我以为阿娘带走了，没想到她都给我留着。”

　　“正好，咱们一块回去，家里还剩些好菜好酒，也一块带去。”

　　闻姝捧着粥碗愣在原地，她琢磨着‘阿娘’两个字，反应了很久才悟道：原来这个‘阿娘’就是她娘，她和王二麻子成婚了。

　　王二麻子昨晚大摆宴席，到底洒了多少钱出去，闻姝不太清楚，不过她听小妹描述，大家都吃得挺好的。

　　当然这宴席没她的份，因为闻姝是新娘子，只能待在喜房里。

　　姑娘闻着碗里的肉，虽然冷掉了，但还是能闻到香喷喷的味道。

　　闻姝心里琢磨，小弟还有阿妹要是看到这么满满一大碗肉，嘴角还不得咧上天？

　　王二麻子说的好菜好酒，虽然都是剩菜剩酒，是宴席上没吃完的，但闻姝还是有点感动。

　　她觉得，王二麻子也许是真的想和她做一家人，真的把她爹、她娘、她妹妹、弟弟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闻姝又开始思考，如果一个男人能爱屋及乌，因为爱你所以也爱你的家人，那他算爱你入骨吗？

　　难道，王二麻子真是系统给她钦点的那个‘爱我入骨的爱人’？！

　　女孩想想全身猛地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

　　闻姝不仅回了家，还拉着麻子在家干了半天的活。

　　麻子这个人，笨手笨脚的，除了喂鸡还算在行，其余的做什么都不行。

　　闻姝看他满身牛粪的样子，乐得哈哈直笑。

　　她娘本来在灶上烧火，才听见女儿的笑声便把做饭的任务丢给了二丫。

　　她娘跑出来一看，闻姝果然又在欺负麻子！

　　“打死你个懒婆娘，丈夫出丑了也就你笑得出来！”

　　她娘抡着大扫帚就要打，闻姝上山砍柴、打猪草的时候走得可快了，所以哪里会躲不及？

　　因此阿娘每次打过来的时候，闻姝都能躲掉。

　　她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容，第一次觉得嫁人真好。

　　从前没成婚的时候，就算躲开了这顿打也躲不了下顿打。

　　孩子总是要回家，总是要吃饭，总是要睡觉的，她娘就会捡着那个时候狠狠地将闻姝教训一顿。

　　不过现在好了，大不了跟着麻子回家，她娘在女婿家里肯定得瑟不起来了。

　　就跟阿爹说的，嫁了人的女儿是别人家的，回了家也是客人，打不得。

　　闻姝敏捷地躲着，她娘根本打不着。

　　不过麻子是心疼媳妇的，他见过闻姝脸上的巴掌印，知道她娘逮住了就一定会下狠手。

　　所以麻子就主动挡在母女俩中间。

　　麻子很勇敢，他干了闻姝爹都不敢干的事情。

　　结果自然是麻子被打地惨兮兮地，身上不仅沾了牛粪，还挂满了扫帚碎。

　　闻姝也不知道她娘是有心还是存心，总之看到麻子被扫帚打了一次又一次，姑娘觉得挺好笑。

　　于是‘哈哈’地一直笑个不停。

　　就这样，在闻姝家的院里：

　　她娘在破口大骂，她乐得合不拢嘴，她弟嘴里也不停：“杀猪！杀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