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夫》银色雪地

4、五毒

　　五月五，是端阳节也是五毒日。

　　这日里的某些毒虫妖兽会格外活跃、躁动，袭击人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沈长君昨日追着那妖物，直至见他消失在一处水道。

　　虽然沈长君并未看清那妖物的身形，但也能从某些线索中猜得一二。

　　其一，那妖物善水，遁入水中之后顷刻便消失地干干净净，他无疑十分善水。

　　其二，他妖物的身量较小。

　　沈长君虽然没有看清妖怪的原型，但看到了他遁入水下后留下的水花。

　　那水花，小小的一个，还没有他的手掌大。

　　沈长君已经能猜到一点了。

　　五月五这天，他守着街尾墙角这些阴湿的地方。

　　本来以为会有所收获，不想只是抓到了几只出来晒太阳的毒虫。

　　这是沈长君第一次下山捉妖，他安慰自己，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

　　“王二麻子！”

　　两人走到了村口的小溪边，闻姝叫住了他。

　　她绝对这样有点不尊重人，于是又改了口，“王二！”

　　姑娘停了下来，“我们谈谈吧！”

　　王二麻子看着闻姝，认真地点了点头，他指了指自己的家，示意去家里谈。

　　闻姝点了点头，她可不怕！

　　王二麻子一直和他的瞎眼姑母相依为命，前年冬天的时候，他姑母去世了，所以这个家里就只剩下王二。

　　孤男寡女一间房，不过闻姝可不怕王二要对自己做什么。

　　王二不仅相貌丑陋，而且身材矮小，浑身上下看起来也没有二两肉。

　　而闻姝从小锻练，体质好得不得了。

　　她和王二站在一块，比王二还高。

　　而且闻姝还很有劲，她和同村的女孩扳手腕，从没输过，所以她一点不怕王二。

　　闻姝说话，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你真的要娶我？想好了？”

　　姑娘圆圆的眼睛，不加掩饰地直直地看着男人，这一下子让男人害羞了起来。

　　他偏过头，闻姝看到了他红透了的耳朵。

　　王二轻点了两下头，“想好了。”

　　闻姝于是又问，“你喜欢我哪？我漂亮？我声音好听？我改还不行吗？”

　　这话说出来多少有点狂妄，但这就是闻姝，她就是这么一个大剌剌的人。

　　再说她长得确实好看，闻姝是她们大林村的村花。

　　但也仅限于村花了。

　　女孩昨天去镇上的时候，看到了很多城里的女孩。

　　跟她们一比，闻姝这点姿色……不值一提。

　　闻姝知道王二在镇上有份活计，所以猜他也见过不少花姑娘。

　　女孩并不觉得凭自己这点美貌可以征服王二，所以她就更加想不透了，王二为什么非要娶她？

　　去年秋天的时候，朝廷来征税。

　　前年大旱，收成并不好，一家人本来忧心忡忡——家里死过两个孩子，都是收成不好的时候饿死的。

　　但是这时候王二找上门来了，还拉来了一车的粮食，表示都是送给闻姝一家的。

　　当时女孩就觉得不对劲，但是在有吃的的时候，谁还会挑拣？

　　她那时候琢磨不透王二的主意，只觉得他是另有所图，可谁知道？

　　他图的竟然是自己！？

　　早知道就不吃他家的米了！

　　女孩如此想着，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姑娘等了半天，最后男人憋出一句：“就是喜欢你这个人，你的哪都喜欢。”

　　闻姝彻底没了话说。

　　光听这话，感觉极其敷衍，但看王二扭捏的表现，闻姝又觉得不是假的。

　　“好吧……”

　　女孩一扶额头，她决定转换一下思路。

　　姑娘的眼睛一时变得凌厉起来，她像一只鹰一样盯着王二，这让王二无端害怕起来。

　　“你知道我昨天自己一个人跑到山上去了吧？”

　　王二猛地点头，这个他是知道的，他还不放心去周围找了阿姝。

　　“你知道我去干嘛了吗？”

　　这个王二就不知道了，他只知道闻姝很晚才回来，还被她阿娘狠狠教训了一顿。

　　他看着姑娘两颊的掌印，心里感叹她阿娘下手可真狠。

　　要是将来他有了孩子……

　　王二的思绪开始飘忽，他想，要是将来他有了孩子，他肯定舍不得打她们。

　　想到这里，王二很是隐秘地看了闻姝一眼，在他的想象中，他的孩子都是和阿姝一般可爱的女孩……

　　“王二！”

　　姑娘猛地喝了一声，这穿云破甲的一声一下子让王二从美梦的云巅坠入现实。

　　“阿、阿姝。”

　　他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说实话，王二有点怕闻姝。

　　在王二心中，闻姝很聪明，说话做事也很泼辣，而且敢爱敢恨，从不拖泥带水。

　　“那你有听我在说什么吗？！”

　　“有……有的。”

　　“那你知道我昨天跑出去是去跳崖了吗！”

　　“跳、跳崖？”

　　王二心里一震，他猛地看向女孩，女孩眼中坦坦荡荡，不存在任何虚伪。

　　女孩点点头，“我真的是去跳崖的。”

　　她继续自顾自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跳崖寻死吗？”

　　闻姝说罢，直勾勾地盯着王二。

　　王二被她盯得都不敢转头，不过他还是清楚地听见女孩说：“都是因为你，我才想要寻死的！”

　　这话说得不假，但交待这话之前还需说清一个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