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今晚摘星去

1、向左，向右

　　孙艾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自己点开网址查询成绩的场景，虽然已经悲悲交加过无数次了，但却仍然存在着侥幸心理：万一呢？就是这一次！这可是高考呀，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呀！几秒钟后伴随着缄默，她知道这次又搞砸了。
　　“砰，砰，砰”沉闷的空气快被短促的心跳声撕裂掉了，沉默得让她好难受。
　　孙艾在重点高中的重点班，可是她却与重点无缘。快乐都是别人的，而我一无所有。她常常这样悲观地想到，这种感觉在遇上周遭的同学们在空间里晒自己的成绩的时候变得愈发强烈，她没有哭，依然装作不在意地笑笑。一笑浮事消。
　　孙艾麻木的翻着手机，看着张子行弹出的消息，一时凝噎，酸楚感一下刺上心头，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地打出了“恭喜恭喜！”。她感知到某种失去，像剪掉蓄了很久的长发般利落，但她很快调整好了自己，问道：
　　“多少分呀？”
　　“646”
　　“哇...好棒好棒”
　　“嘻嘻”
　　她是打心里眼里替他开心，开心他没有像自己一样，将来谈及此事也不会遭人诟病。她也是打心眼里难受，难受于他们之间的落差，难受于自己不够优秀。她与他之间好像站在了分岔口，他向左，她向右，越想越可怕。于是她拨通了他的电话：
　　“喂？”干爽熟悉的男声从电话那头响起，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正式地打电话，如果不是这般情形，那将会是更甜蜜的画面吧。
　　“嗯...”当那声音传入耳的那一瞬，孙艾提前做好的一切建设全都前功尽弃，她终于哭了，崩溃的哭了。
　　电话对面的小小躁动可以听出来张子行有点手足无措，但他静静聆听着，哭出来总要好受一些，孙艾只有在他面前才可以卸下伪装，欣慰又怜悯。
　　“我就是觉得特别特别委屈，明明在高考之前一切都是欣欣向好的趋势了，为什么这一次要这样啊？...别人的高考都是发挥最好的一次，为什么我就一下跌几十分呢？我觉得我就像被遗忘的一部分一样...”孙艾一边抹着泪水一边诉说着。
　　“没事的没事的，你是发挥失误了而不是你真的只有这个水平。而且怎么会是遗忘呢？大家能看到的只是别人想让我们看到的，还有许许多多的普通人，也不是都能上名校呀。路还长嘛，大学又是新起点了。没事的宝，你已经很棒了！”虽然语气中透着一股傻劲，但孙艾还是被温暖到了，她脑海里想象着这傻傻男孩的面容，这个在高中收获的最大的礼物，不知不觉地笑了。
　　在小县城和张子行享受毕业假期的孙艾回忆起这一切时，她一点都不觉得后悔，她始终相信正如《阿甘正传》中所写：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块是什么味道。她释然了，在踩踏落叶发出清脆声响的时候，在和朋友聚会微醺的时候，在感受嘉陵江的晚风拂过面颊的时候，在他低头吻上她双唇并承诺到“我们还有很久很久”的时候。
　　当一棵仙人掌，要慢慢习惯自己身上的伤。
　　也许是因祸得福，他们正好都被本地的学校录取了，这也意味着迎接他们的从大异地变成小异地了。孙艾渐渐明白，没有人可以一直与自己方向一致，向左向右只不过是条件下的选择。
　　窗外迷迷蒙蒙的热气升腾起来，阳光乍泄，孙艾亲了亲身旁睡意绵绵的张子行，示意他该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