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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赋 你有多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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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柔细细端量着男人有些不怀好意的表情。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说呢,我前脚刚回国你就这么积极的来找我。”
林之柔眯着眼眸幽静的看着男人。
时以亦被看的有些坐不住,连忙摆了摆手:“哎呀,你别这么看着我,搞得我好像干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一样。”
“怎么?心虚了?”
他有些不服的语气反驳道:“别把我说的那么功利好嘛?我是有理想抱负的。”
林之柔听后挑了下眉头,点了点头,随即说了句:“好,你有理想,你有抱负\"
男人的表情一瞬间精彩纷呈有点崩裂“......”
林之柔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眸中带着几分不解看向了男人,缓缓开口问道:“之前你找我约插画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了,怎么会想着干原画呢?”
在林之柔的印象中的,他一直都是一个特立独行,天马行空的人。
对待绘画有自己的坚持,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执拗。怎么都想不到他最终会做起了乙方,更想不到他被甲方提出的各种各样的要求摆弄着。
面对林之柔审视,时以亦反应平平。
也仅是耸了耸肩,摊手,苦笑道::“我不像你有天份,从小到大都获奖无数,我靠画画是吃不饱饭的,小豌豆苗。”
林之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啊?”
林之柔朝前探了探身子,琥珀色的眼眸紧眯着看向了他,俩胳膊随意在搭在膝盖上。
“临川市首富的儿子-时少,说自己吃不饱饭,你说好笑不好笑呢?”
时以亦有种像是被人戳穿秘密的不适,眼神不断闪躲着,说话都开始断断续续地:“你...你怎么...怎么知道的。”
林之柔:“......”
你看我是个傻子嘛?
她这才直起身,靠回了沙发背上。
“先不说咱们学院一年高额的学费,就那价格不菲的颜料你都是成箱成箱的买。有些颜料你觉得色彩不正,不是被你送人,就是被你随意丢掉了。画布更是批发得往回买,画两笔嫌弃人家布粗糙,又是被你惨遭丢掉。”
“这些都不算什么,就说其他国内的同学买一次回国的机票都得省吃俭用,打好几份工。你呢?说买就买,我可从来见过你勤工俭学过啊。”
林之柔笑眯眯看着男人百感交集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极了。
接着她说了句:“我看起来很好骗嘛?”
时以亦冷飕飕的看着她,哼了哼:“这也并不能代表,我可以通过画画养活自己了吧。”
此刻她意识到自己玩笑开过了,抿了下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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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想起自己和时以亦在学院的时候......
那天是一个阴云密布,细雨连绵的天,自己一个人呆在学院空旷的画室里面准备比赛用的作品。
也是那天,自己和时以亦开始有了交集。
自己被学院老师推荐代表学院出席比赛,当时自己迷茫的不知道画些什么。
便随意在画板上,用画笔蘸取各种颜色的颜料涂抹着。
就在这个时候,时以亦捧着比他还高的画板走进画室里面,刚推开们就嚷嚷着让自己帮他抬一下。
他刚摆好自己画板,回过头就看到我刚刚乱涂乱画的东西。
“你是准备拿这幅画参赛嘛?”
自己小脸苍白,连忙摇了摇头。
死死的咬着下唇,犹疑几秒,才开口道:“我,我不知道画什么。”
他无意识的摸着自己下巴,眯着眼眸打量着面前的画布。
直到他有些欢快的语调响起:“你色彩搭配的很好啊,为什么一定要画些什么呢?”
“画画不就是画东西嘛?”
他的表情有些散漫,随意道:“不会啊,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而且别看这是你随便乱涂的,你还是用了心的,浅蓝色的底面,白色在中间起到过渡晕染,中间深紫色放射到周围的红色、黄色、橙红色,由这些颜色在融合出一层层的外表,你的构图也很厉害。”
“你可以在重新好好构思一下,肯定没问题的。”
他终于抬起眼皮,看向了自己。
就这一眼。
看到了对自己的相信和肯定。
后来自己真的拿到了那年的比赛的冠军。
自己走下奖台的时候,他坚定的对自己说:“我就说你肯定可以的吧。”
一样的场景,不同的人,更是说出了不同的话。
他更是忍不住感叹:“你就像那个豌豆射手,别看小小的不起眼,但是总能在关键时候把僵尸干掉,以后我就叫你豌豆苗。”
他善于创造美,也善于发现美,更加懂得欣赏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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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柔的眨了眨眼睑,卷长的睫毛上下忽闪着,将她从记忆中抽离。
缓缓的吐出一句话:“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放弃了画画。”
时以亦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你又为什么回国了呢?”
话音刚刚落地。
整个屋子静寂到只能听到墙上时钟秒针转动的声音。
林之柔整个人就像是被人触碰到了脑海中那根警戒线一样。
神情呆滞,迟眉钝眼。
半晌过后,她才敛起情绪,捏了捏酸涩的鼻梁。
嫣红的红唇微启:“这几年我总是在想一件事,我究竟配不配得上“天才画家”这个称号”
“我到底会不会画画?我的所谓的成就真的是因为我自身的实力嘛?”
抬眸看向了窗外,嘴角勾起嗤笑的弧度:“这些年我的画一幅接着一幅卖,甚至上流社会的人以拿到我的画为荣,他们买的到底是我的画?还是我的名气?”
时以亦一向语言组织能力丰富,但此刻哑口无言。
可是他总觉得这次见到她之后,她身上的傲然自若的气势全然不见。
甚至此刻坐在自己面前的林之柔,像极了当初在学院见到她的那样。
垂头丧气,踟躇不前。
自己半年前和她联系的时候,她都不是这般模样:“你这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之柔指尖微微一顿,神情慌乱一瞬,语气平缓的回答道:“没有”
她一闪而过的表情还是被时以亦捕捉到了:“我知道你不想说,我也不想过问”
语气带着些许凌冽:“我还是当年那句话,价值不过是人们赋予到你身上的枷锁,他们不断的往你身上贴着标签。”
停顿半刻后,
“可是为什么到了今天,你还是这么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呢?”时以亦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过去这么多年她还是这个样子。
她18岁自己就听说过她。
一个从小城市里面走出来的女孩,拿着一副画的春景的油画,获得了当年的青少年绘画比赛的一等奖。
后来,自己在伦敦见到了她。
她天赋强到都让自己觉得嫉妒,她参加过的每一次绘画比赛,几乎都手握着冠军回来的。
她被现存与世上公认的油画大师收为学生。
自己见过她在画室里面忘我的创作,也见过她在画画时候废寝忘食的样子,也见过她在不经意间就画出自己难以望其项背的作品。
更见过,她在比赛中打败了世界上一个又一个顶级的画家,脱颖而出,那时候的她才22岁。
本应该是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她就应该挂在那璀璨的星空熠熠发光。
可自己却也见过她,得奖之后的小心翼翼不确定的问自己:
我是真的靠自己做到了吗?
我真的是靠自己的实力得到冠军吗?
我的画真的是被评委选中了吗?
那个时候自己在想,为什么这样的天才,会如此不断地否定自己,质疑自己呢?
时以亦漆黑的眼眸凝住她落寞的表情,平静地开口道:“我今天就是想和你聊一聊,林之柔,来我这做主画手吧。既然做画家的你,一点也不开心,那我们就做个商业画手吧。”
“什么“天才画家”,什么“国际顶级画家Ran”都让他们见鬼去吧。你就是林之柔,和过往的一切彻底的切断关系。怎么样?”
林之柔目光低敛,瞳孔之中泛着茫然的情绪:“时以亦,我不想再画了,我真的累了。”
时以亦深吸一口气,不断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说道:“你可以不做画家,但是你不能放弃画画,你有多喜欢画画,你自己心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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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柔自己慢慢的走出了那片文化区,远远的就看到助理双手握着托特包四周张望着。
等到俩人汇起的时候,自己拒绝了助理此刻打车的提议。
提议想让俩人到处走一走。
林之柔抬眸发现天已经渐渐的擦黑了,云彩被日光余晖照耀的五颜六色。
此刻他们已经离文化气息浓厚的区域越来越远。
慢慢走到了一片商业街,整个街道都闪烁起了霓虹灯,流光溢彩。
林之柔整个人置身于夜晚的城市中,像是将自己隔绝在城市喧嚣之外。
她突然想起来林星河的一句话:城市夜晚弥漫着五颜六色的色彩,犹如一颗巨大钻石,折射出各种色彩斑斓的光芒。就好似地球上的人,有着各种各样的欲望,晃的人眼花缭乱,蠢蠢欲动。
那自己的欲望又是什么?
想到这后,她望向夜空自言自语地喃喃道:“画画有什么好的呢?”
“什么?林老师”祁玥似乎没听清,侧过头询问着。
林之柔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自嘲的笑了下:“没什么。”
随即,轻缓地开口道:“祁玥,重新找份工作吧。如果你愿意去张华老师的画室工作,我可以向张老师推荐你。”
祁玥地脚步停顿片刻,朝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
她身后店铺的光,此时正好布满了她的半边脸,祁玥看着她眼眸中透出淡淡迷茫,精致鼻尖被风吹得略微发红,更显得她此刻孤立无助。
“不用了,我不会辞职的。林老师”祁玥淡淡的笑着,语气却坚定异常。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从不认为,林老师你会一直萎靡不振下去。”
“我们快点走吧,你看你鼻子都冻的通红,可别感冒了啊。”祁玥笑了笑,显然不想在和她继续这个话题。
只好任由祁玥拉着自己,朝着路边走去。
在等车之际,林之柔侧过头发现她眼中不断地转动,透着几分自己看不懂的情绪。
她掀起眼皮看向自己,神情有些不自然:“林老师,总是活在自己世界里面你会很累的。”
“你以为自己很在乎外界的评价,可你从来都不会去看外界对你看法,你只是将封闭在自己以为的世界里,你在乎的从来都是你世界里面的人对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