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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回来 清晨,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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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早上的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了床上。
“嗡......”手机在床头柜上开回地震动,还是吵醒了正在熟睡的人。
一只嫩如白藕般纤细的胳膊慢慢地从绸缎被单中伸出,深紫色的被单此刻覆上一抹柔白,顷刻间打破了房间内昏沉的魆黑。
柔弱无骨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凉的手机后,一点一点地才将手机挪到眼前。
巴掌大的小脸,一半都倾没在被子里。
这才缓缓睁开慵懒的眼睛,刺眼的阳光刚好打在女人那琥珀色的眼眸上。
只好从被子里伸出另一只手腕挡在眼前,这才接起电话。
还没睡醒的林之柔,此刻带着些起床气,便没好气地开口道:“谁啊?”嗓音还带着刚刚醒来的沙哑。
脸蛋下意识地往枕头上蹭了蹭,双眸紧闭着。
电话那头,听见了女人这头似睡非睡的声音。
一时之间,气不打一处来:“林之柔,你还有心情睡觉,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时以亦扯着嗓子大喊道。
此时,躺在床上的人,被声音惊得睁开了双眼。
一瞬间,清醒异常。
“你有病啊,大早上不睡觉狼嚎什么。”
林之柔晃晃悠悠地从被窝里坐起身,偏过头看了眼闹钟。显示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头,没想到这一觉竟然到了中午了。
时以亦被气的发笑道:“大早上?你现在过的是哪国时差啊?”
“我不像你,贵人事忙,有事快说。”
林之柔刚刚睡醒的眼睛有些涩胀,忍不住地眨了眨眼睛。
突然思绪回笼,想起前两日和林星河约好,今天她回来,要自己去那里等着。
只好磨磨蹭蹭地掀开了被子,从床上下了地。
整个卧室因为她习惯都铺满了轻柔的羊毛地毯,她顺手敛过放在旁边椅背的同色系地真丝睡袍披在了身上。
细嫩白皙的双足轻踏在厚实的地毯上,一步一步挪到了洗漱间。
刚好电话那头继续传出声音:“我找你能有什么事情,还是上次那件事。”
拿起牙刷准备洗漱的林之柔,不禁一愣,想了半天也没想起什么事。
懒洋洋开口问道:“上次什么事?”
说完,她便把手机放在一旁,点开了免提,手上继续着洗漱动作。
顿时,手机里面就传出阵阵怒吼地声音:“林之柔,你不要太过分了。”
林之柔被这声音吓得一怔,原本还有三分睡意,此刻几乎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脑子这时才正常运转起来,这才想起他是要邀请自己去他公司当画手。
眉尖轻蹙,渐渐将记忆调了出来,想起上次自己去公司。
整个小楼一共三层,每层几乎都将近二百来平,上下加一起也算是个大公司了。
当时自己中午去的,天都要擦黑出来的,都临近七点了还没下班。
在结合时以亦对着自己画的大饼,想来他们那公司发展的应当还不错,怎么可能会缺画手呢。
原本自己只当是他在对自己说笑,但是自己回国的这半个月,少说也接了他十多个电话了。
看来不是开玩笑。
“你们公司缺画手?”林之柔低着头,牙刷在她嘴里来回摩擦着,说出的话有些含糊不清。
“听不清你说什么”
林之柔听后也没说什么,耐心地站在洗漱台前慢条斯理地刷着牙。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有些坐不住,语气有些焦急道:“豌豆苗,我现在都快火烧房了,真的不能在拖了”
她这才有所反应,漱了漱口。
吐出嘴里水,语气清清淡淡地开口:“怎么了?”
“我前两天去参加了PL公司新开发的端游项目的竞标,今天入选的消息已经发到我邮箱了,还附带着策划案。三个月后需要参加最后一轮的竞标。”
时以亦的语气没了刚才火冒三丈的气势,语调之中充满了沉迷之意。
她问完话后,又低着头打开了水龙头,冰凉刺骨的水扑在自己脸面。让她昏沉的脑子格外的清醒,听到男人的话后,有些意外的抬起头。
她看着镜子之中映照出的自己,晶莹地的水珠顺着滑嫩的肌肤滴落着,顺手拿过一旁的纸巾擦拭着面部。
语气带着几分不解:“这不是好事嘛?怎么听起来你不是很高兴呢?”
就听见电话那头的男人,叹了口气后,语气有些怒其不争的说道:“还不是因为我手里没有人嘛,就我公司里面那几个歪瓜裂枣的人,铁定是拿不下这个项目的。”
林之柔想了想,琢磨着怎么开口才能不伤害自己这个老同学的幼小的心灵。
薄唇微抿,手上不断在脸部拍打着护肤水,悠悠地开口道:“没有金刚钻你还揽瓷器活,你怎么老是干这种事。”
男人被这句话噎的半天没有开口,实在是没有什么话能反击回去。
最后悻悻说了句:“你帮不帮嘛?”
她听着男人带着些央求的语气,手上涂着精华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轻眨了眨眼睫,明眸染了几分为难的情绪。
语气有些无奈地开口道:“不是我不帮,这又不是上次我帮你画几幅画就能了事的事情。我根本就不懂你那什么原画,我去了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接着她情绪有些不稳的继续补充道:“而且我也不想再画画了,你还是别为难我了。”
话音刚落,时以亦就连忙反驳了回来。
“这又不是让你画油画,这是水彩画。这次他们公司做的是国风,我记得你最开始学的不就是水墨画嘛。”
他心里明白,林之柔绝不会不管自己的。看似她外表冰冰冷冷的,实际上内心热情似火。
如果自己真的遇到难关,她绝不可能视而不见。
最重要的就是,他更见不得这番自暴自弃的她。
林之柔眼睫微微上挑,看着镜中已经简单洗漱完的自己。
\"如果我要是没回国呢?你怎么办啊?”
“那我就只能自己上了呗。”时以亦忍不住的叹了口气继续道:“可是我这两把刷子,我还是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的,和你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要是你真不帮我,估计我只能天天画那些不入流的商业画了。”
时以亦内心想着:我就不信了,撬不动你颗爱画画的心。
他虽然不清楚,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有一点他非常明白,那就是林之柔这辈子最热爱的事情,只有画画这一件事,她早晚都会答应自己,只不过目前自己根本和她耗不起了,所以只能上道德绑架这一招了。
果然,不出时以亦所料—
林之柔轻启薄唇,缓缓地开口道:“我考虑一下。”
挂断电话后,林之柔瞳孔微缩着看着镜子之中映照出的自己。
嫣红的嘴唇轻抿着,眸色晦暗不明,指尖蜷缩在掌心,有些用力地紧紧握着,可以看到原本微红的指尖已经略显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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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柔换好衣物后,从柜子里面掏出一个小巧的行李箱。
简单地收拾了下衣物,脑子中想着那座城市虽然地处南方,自己印象中11月份那里更是阴冷潮湿,根本没有书本中的南方四季如春这一说。
拿出了一些厚重的衣物塞进了行李箱内。
她四处环视了一圈,确定没落下什么东西后。
这才拎着行李箱朝外拖去,刚好祁玥的电话打进来。
告知自己已经在单元门楼下等着自己了。
出了电梯之后,走出门口,就看到祁玥坐在一辆漆黑的车子驾驶位内等着自己。
“看什么呢?林老师,上车啊”祁玥降下车窗,朝着自己喊叫道。
林之柔这才推着行李箱,不紧不慢地朝着车子走去。
上了车后,林之柔坐在副驾驶上四处观察着这车。
车内还在散发着新车的皮革味道,装饰略显豪华。
祁玥看出了她的疑惑,开口解释道:“这两天新买的,你又不会开车,老是打车太不方便了。”
林之柔听后,赞赏的朝祁玥点了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
随即便从包包内,拿出平板捧在手上查看着,亦加公司的官网还有过往的一些项目案例。
带上金丝的镜框,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研究起来。
祁玥不经意间撇过头余光扫了眼平板上的内容,看到了几张人偶画像,因为正在开车,所以目光不敢过多的停留在屏幕上,便没有看清,其实她正在看的是亦加的官网。
有些意外地开口问道:“林老师?你这是准备进军人偶设计师了?”
林之柔摘掉眼镜,刚刚精神过于集中地研究画面。此刻眼睛有些胀痛,便轻揉了鼻梁。
清淡地开口:“在考虑要不要去上班。”
祁玥听闻此话,神情更加意外,要不是顾忌还在开车,早就凑上去拿过她手中的平板了。
不过还略有些好奇到底是哪家公司能哄得我们这尊大佛想上班了。
情绪略显激动地开口:“哪家公司啊?竟然能说得动你?前两个月顾氏集团的老夫人花6千万请你画幅画,你眼都没眨就推了,你现在要去上班?”
林之柔听着祁玥这番不可思议的语气,眉心微蹙,碰触在屏幕指尖一顿,眼眸掀起,语气有些漫不经心道:“很意外吗?”
“已经不是意外了,已经是受到惊吓的程度了。”
话音刚落地,车子也停在了林星河的小区门口。
夜幕悄然降临,林之柔朝车窗外望去。
看见小区大门那座焕然天成的大理石,映着昏黄的灯光,光影之间还飞溅着清澈的喷泉。泛起涟漪的柔波,借着夜幕昏暗,如同绸缎般舒展开来。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下。
林之柔拿出手机看在了林星河催促的信息。
她微然一笑冲着祁玥说道:“等我回来,再和你细说。”
说完,便推开车门,从后备箱拎着箱子朝小区门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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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仍旧如同上次一般随处可见的衣物。
不过这次可能是因为屋子里面,还有一个男人的缘故,东西不算上次那样惨目忍睹。
此时,坐在餐厅里面,林星河可怜巴巴地望着一桌子的丰盛菜肴。
口水都在忍不住流了出来,早就把经纪人对自己嘱咐的话抛在脑后。
自己好不容易调出的半个月假期,这一次非得好好补回来不可。
“我说小轻轻,她怎么还没到?”
林星河托着下巴,眸光流转,眼神一刻未曾离开桌面。
坐在对面的男人,西装革履,头发用发蜡整齐背过去,叠交着双腿,抬起手腕看了眼价值不菲的钢表。
语气有些低沉地开口道:“应该快了吧。”
下一秒—
门铃响起,林星河雀跃地指挥男人过去开门。
嘴里有些不满地嘟囔道:“不是自己能开门嘛,还非得走流程。”
男人听后,脚步微顿,眸色有些晦暗不明。
片刻后,便如同往常走到门口,推开了门。
站在门后的林之柔,看到面前的男人,神情有些疑惑。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观察人的能力出现问题了?自己因为常年作画的缘故,只要记进脑子里的人与物,不可能出现任何偏差。
林星河的男朋友张文泽自己就算没见过真人,也是看过照片和影像的,与面前这个人的形象差之千里啊。
男人似乎是看出林之柔的疑惑,自己开口介绍道:“我是林陈晨,你就是林之柔吧?”
林之柔这才恍然大悟,脑海之中浮现出一个黑瘦黑瘦经常跟在林星河后面的小跟班。
上下打量了下男人,一身黑色剪裁得体的西装,看着面料应该也价值不菲,曾经黑瘦的身形,此刻已经蜕变的身躯凛凛,挺直的脊梁,眸色淡淡地垂眼看着自己。
实在是没办法把如今面前这位社会精英形象的人和自己印象之中的人重叠在一起。
林晨绅士地从自己手中接过行李箱,请自己进来,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架势。
自己更加意外地看了看男人,瞬间了然了些许。
刚跟着男人来到了餐厅,就看到了林星河兴致盎然地说道:“没想到吧,小时候那个小瘦猴现在都变得衣冠禽兽的了。”
“我记得他8岁好像就被陈家接走了,你们怎么重新联系上的?”林之柔的目光流连于俩人身上。
男人充满低沉磁性似乎还夹杂着几分柔情的声音传出:“偶然结识,帮她打了几场名誉官司。”
林之柔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男人身上:“你现在在做律师?”
这时,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我们能不能先吃饭啊?吃完我们路上再聊好不好啊。”
席间,就听见林星河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这几天在影视城发生的事情。
在她说道自己与张文泽复合经过的时候,林之柔这才掀起眼皮看了眼男人。
只见,林晨的面色有些低沉,眉头紧锁,想要张口说些什么,但是思虑片刻后,又闭上了嘴巴。
林之柔这才了然,原来林星河这个粗神经并不知道这件事。
很快三人各怀心思地吃完饭后,林星河从衣服堆里拽出一个超大的行李箱。
嘴里还不忘记继续吐槽着男人:为什么要定晚上的高铁票,害得自己都不能睡个懒觉。
林之柔看着在一旁准备伸手帮忙的林晨。
也有些好奇既然他如此关心林星河,为什么会定的晚上票呢?
自己刚要开口询问,就听见男人耐心地和林星河解释:“晚上人少,可以避免你被认出来。毕竟有我这个男人在,被拍到你还得发声明,而且你最近刚和”声音有些顿挫。
整理好情绪后,才继续开口道:“刚和那位影帝被拍到,要是再被拍到,对你名声不好。我订的是商务座,你上了车可以好好休息。”
林星河听后悻悻地撅了下嘴巴。
自己站在一旁看着这幅画面,恍惚间想起了,那年盛景尧带着自己去普罗旺斯游玩。
也是这样一个晚上,自己有些不开心地怨怼男人,为什么要晚上才出发。
他也是这样站在一旁帮着自己收拾行李,嘴里耐心地哄着自己解释道:“公司的事物太忙了,晚上出发还能多陪你一天。”
丝毫没有提起,自己明明也忙了一天。当时的自己,好像也忽略掉了,男人眼眸中布满了红血丝。
鼻尖瞬间染上几分酸涩,眼尾有些泛红。
自己好像一直都在忽略,自始至终都是他在迁就着自己。
而自己却总是在认为,是自己不断地在垫脚触碰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