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每一天》蚊子钓鱼

5、第五章

　　周思辰回到家时，客厅沙发上坐着三个人影。
　　父母，妹妹。
　　明明曾是自己最亲的亲人，陪伴自己二十多年的亲人，此刻让周思辰感到的只有陌生。

　　他走过去，“爸，妈。”
　　许明华不咸不淡的道，“回来了。”
　　仅仅三个字，空气里蔓延出一股压迫感。

　　“过来，看看桌上这些东西。”
　　周思辰走到客厅，顺着许明华的目光看去，只见茶几上放着几张照片和文件。

　　尽管还未拿起来看，从他的距离和角度，已经依稀看到照片上的人影，眼眸一沉。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桌上的东西看了一眼，随即脸色也产生巨大变化。

　　张艳看到自己儿子好不容易回来，憋不住想要说些什么，就在她打算张嘴时，感受到许明华投来的目光，咽下原本想说的话。
　　过了约莫有三分钟，许明华才缓缓开口，“你看的这些，都是你那位女朋友做过的事情，我想她应该没有告诉过你这些，不然她还怎么在你面前装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经历过前面几次波折，虽然铁板上钉的事实摆在自己面前，周思辰内心还是更偏向徐檬。
　　他和徐檬朝夕相处这么久，他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东西。

　　一个人可以装，但性格，涵养，气质这些东西是需要先天和后天长期培养才能练成，徐檬不可能和他相处这么久都丝毫不露馅。
　　他有眼睛，也不傻，不相信自己喜欢的女人，会是个靠勾|引教授完成学业的草包，是个喜欢抽□□，泡夜店不学无术的捞女。
　　他亲眼看过她画画，弹钢琴，画设计稿，明明是个那么有才华的人。

　　周思辰：“爸，您要是不想我和檬檬在一起，这些东西想要伪造并不难。”
　　张艳没忍住，训斥道，“司辰，在外面和那个女人住了一段时间，被那个女人带的不知天高地厚了是吗，竟敢和你爸这么说话。”
　　周思辰不想再次激化矛盾，沉默。

　　许明华看着周思辰冷笑一声，“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到最后却胳膊肘往外拐，真是好啊，连父母的话不信，竟然跑去信一个外人。”
　　周思辰低下头，不敢再作声。

　　许明华：“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所以我把这些东西给你看之前，特地去找了那个女人，她承认了。这是录音，你自己听听，她要不是做贼心虚，有把柄捏在我手上，你以为她会那么轻易放弃你这么个摇钱树？我和你妈都是过来人，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那姑娘我第一眼看到，就看出来她对你心怀不轨，你好好擦擦眼睛，不要被一个女人给骗了。骗钱是小事，传出去丢我们许家人的脸，可是大事。”

　　随着许明华的话落，空气里传来许明华和徐檬的对话。
　　在听到自己父亲说出那段威胁的话后，徐檬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时，周思辰脸色一白，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失望。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喜欢的女人，竟然真的会如父亲说的那般不堪。
　　不，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一直旁观的周思妍开口，“哥，我知道你很喜欢她，但她不被爸妈喜欢，也是有原因的。不单单只是她的脸长得像谁，还有人品。你看她欺瞒你那么多事情，这说明她认识你就是带有目的，不然她为什么不敢告诉你她的过往？无非就是想在你面前塑造出冰清玉洁高贵典雅的形象。哥，你喜欢她的不就是她身上那股子高雅的气质吗？如果你知道你眼中的女神，不过和你之前交往的那些网红女友一样，喜欢泡夜店，蹦迪，吸食□□，甚至还是个绿茶婊勾|引老师，你还会喜欢她吗？”

　　周思妍年纪虽不大，说的这些话，却字字犹若针扎在周思辰心上。

　　张艳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口吻，“儿子，妈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但这不是你的错。你喜欢一个人，为她改变自己，妈知道后其实是很欣慰。这段日子以来，妈看到你由以前玩世不恭的少爷，变得勤奋努力又上进，妈心里很高兴，真的，我儿子原来这么优秀。每个人经历一次挫折就会成长，这段让你伤心痛苦的感情经验，也算是给你上了一课，会让你变得更加成熟。不管你在外面怎么样，家都是你永远的港湾，我，你爸，你妹妹，我们都在家里等着你。哪怕全世界的女人都背叛了你，我们这些亲人，都会站在你这边。”

　　张艳给个巴掌给个甜枣的风格，确实给周思辰此时那颗被伤透的心带来极大的温暖。
　　周思辰心里虽然还想去相信徐檬，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自己都默认，不可能有假。
　　她曾对他说什么她是个很保守的女人，不想在婚前发生关系。
　　原来都是在骗他吗？

　　周思妍起身走到周思辰身边，一副十佳好妹妹的模样，“哥，回来吧，我和爸妈都一直在等你。不就是个女人吗，我哥又帅又优秀，多得是女人喜欢，分了一个外面还有大把的好女孩等着你。这段日子你和家里闹翻，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怕你在外面受委屈，吃苦。”

　　甜美可人的长相，再加上温柔的嗓音，周思辰眉眼未动。
　　是啊，这世间，还是家人才最重要。
　　也只有家人，才会毫无条件真心爱你。

　　周思辰：“好，我回来。”
　　周思妍高兴不已的挽过周思辰胳膊，“哥，真的吗？”
　　“真的。”
　　……

　　周思辰从徐檬所住的酒店搬了出来，也不算搬，除了拿走那天发完奖金买的戒指外，他几乎就只是带走个人。
　　徐檬还是没有和他联系，也没有消息。
　　他去徐檬开的工作室找过她，那些事情，他想要找徐檬问个清楚明白，但每次去，都没看到人。
　　助理和前台都说自家老板最近几天都没来过公司，也没有和她们联系过。

　　烦心了几日后，家里给周思辰重新安排工作。他从上一家公司离职，有许家在背后撑着，离职手续办的快且顺。回到家里后，大量事情占据周思辰的时间，他也逐渐从失恋这个痛苦中走出来。
　　什么狗屁的爱情，他周思辰以后再也不信这玩意。

　　再次见到徐檬时，是一个月后。
　　徐檬主动跟他打的电话，并约他在两人相识的地方见面。
　　他去了。

　　去之前，他以为自己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冷静，对欺骗过他的徐檬已经不会再产生什么感情，可真的看到昔日深爱的女友，他才发现自己想法有多天真。
　　特别是看到不过一个月不见的人，顶着一副消瘦且苍白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周思辰强迫自己不要心软。
　　酒吧被他包了场，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没有不断变化的诡谲灯光，更无嘈杂的人群，整个安静的空间，就只有他们两人。
　　之前很多想问的话，到了此刻，却又感觉好像都没有那么重要了一般。

　　周思辰自嘲的一笑，“好久不见，久的我都快要忘记，我上次见你是什么时候。”
　　徐檬以前的鹅蛋脸因为暴瘦的原因下巴看上去要尖了些，以前水灵的杏眼没了往日的晶亮和神采，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脸还是那张脸，给人的感觉却完全再是过去那般。

　　“七百四十八个小时又二十五分，我们有七百四十八个小时二十五分钟没有见面了。”
　　说话声音有气无力的。

　　不知道是因为她音色的憔悴，还是因为她说的话，周思辰脸色变了，再无来时的冷漠。
　　“这些日子你却哪里了，你是躲着不敢见我呢，还是找到新的目标，不想在我身上浪费你宝贵的时间。”

　　徐檬看着周思辰，极其苦涩的一笑，“我是躲着不敢见你。”
　　周思辰还以为她会解释些什么，听到这句，他眼底满是失望。
　　就这样吗？呵！

　　徐檬：“司辰，我累了，那天你父亲来找我说那些话时，我并不是理亏，也不是心虚，而是不想再这么折腾下去了。”
　　周思辰神色微怔。
　　“过去那些事，我不想再提，并不是因为我想骗你什么，而是那段地狱般的经历，我这辈子都不愿去回想。”说到这里，徐檬略一停顿，看周思辰的眼神，更多了一份沧桑，“你想知道事情真相吗？”

　　周思辰心抽了一下，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都把视线放在徐檬脸上，他看不出来，她有任何欺骗表演的行为。
　　如果她此时都是在骗自己，那周思辰还真是得佩服她精湛的演技，不进娱乐圈真是可惜。
　　“你说。”他极力压抑着内心深处涌出来那让他感觉到不安的情感。

　　徐檬拿起面前茶几上的酒杯，仰头，喝下里面猩红的液体。
　　头顶的灯光打得很暗，映在琥珀色的眼底，化为一片虚无。

　　咽下舌苔最后那一滴微苦的液体，她缓缓开口，“自从我父母意外身亡后，我便成了孤家寡人，在国外举目无亲。我在国外的一些亲戚倒是有联系我，但你知道吗，他们不过是想从我这里多分点家产罢了。从那以后，我便开始独自一个人生活。虽然这很艰难，但我仍旧满怀希望努力适应着，去克服一到深夜醒来的那种孤独感，去拥抱清晨温暖的阳光，去呼吸带着泥土青草香味的空气。”

　　细细柔柔的声音像是涓涓细流，一点点流入周思辰心里。
　　他眼神变了，变得柔和下来，甚至带着些许的心疼，不忍往下去听。

　　“我以为，我只要对这个世界心存希望和美好，这个世界就会对我温柔以待。可是我想错了，如果真的有上帝，我想上帝一定是残忍的。我好不容易考上自己心仪的艺术学院，把所有的热情都寄托在对自己喜欢的事情上，可现实却再次给我重重一击。你看，上帝他真的多么残忍，他给我关上了窗，却又给我关上了一扇门。我的老师，他看上我，于是在一起哄骗我去他家讨论作业的间隙，把我强|奸了。为了控制我，他还给我注射毒品，甚至拍下我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我那个时候，心里只有两个念头，杀了他，然后自杀。”

　　说到这里，她已是泪流满面，嗓子也由哽咽变得干哑。
　　那充满沧桑感的神色，和出水芙蓉一般的容貌格格不入。

　　徐檬再次仰头喝了口红酒，拿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再次哽咽着开口，“但我又不敢，我没有杀人的勇气，于是我就这么暗无天地像臭水沟里的老鼠一般活着。直到那个魔鬼，他在一次注射毒品时用量过大死了，我的人生，才从地狱中里解脱出来。魔鬼的妻子，用这件事威胁我敲诈我一大笔钱，我父母留给我的家产，因为我吸毒和那次敲诈，被我败的差不多。那之后的几年，我努力戒毒，让自己的人生重新走上正轨。于是我回国内，不再踏足那个曾差点毁了我一切的地方。司辰，你知道吗，你的出现，对我来说就像是深渊里出现的一道光。刚开始，我拒绝你的表白，不理睬你，并不是故意端着或是讨厌你，而是我没有勇气和你在一起。我再怎么想选择忘记，那些不堪的过往，还总是会纠|缠于我。”

　　“后来，是你的真挚打动了我，于是我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享受被爱，和爱人的机会。你母亲讨厌我，你妹妹想办法拆散我们，这些对我曾经的遭遇过得事情来说都不算什么。我可以克服，可以努力做个让你母亲和妹妹喜欢的人，我相信只要我不放弃，终有一天能够等到你家人的认可。我不再想去当个懦夫，像砧板上的猪肉一样任意被命运任意的宰割。原本我是这么坚信的，可你父亲找上我，说出那些话后，我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希望和信念，再次被击得粉碎。我累了，真的累了，我已经不想再这么继续折腾下去。”

　　细细柔柔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也没有任何情感夹杂着，她就好像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
　　可越是这样，愈发让周思辰感觉到心疼和愤怒。
　　他愤怒那个禽|兽对她的所作所为，愤怒自己没有早点遇到她，愤怒老天对她的不公，同样，也很愤怒于自己家人屡次的刁难。

　　说到这里，徐檬起身，“原本我并不想告诉你这些，打算把这些秘密一辈子埋在自己肚子里。但我这一个月来，又总是开始做噩梦起来。梦里，你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每次在黑暗中惊醒，我内心都会极度的空虚。我吃药，安眠药，褪黑素，去看心理医生，通通都没有用。因为心情不好，睡眠不足，我一个月进了两次医院。再这样下去，我想我可能真的会出什么问题。所以我才想到找你，说出这一切，我不想我喜欢的人把我想的那样不堪。我想，我说出来后，或许就不会再做噩梦了吧。”

　　她说完这些便打算离开，刚踏出一步，胳膊被拉住。
　　尽管隔着厚厚的一层毛衣，徐檬还是能感觉到被握着的地方，那种肌理和力量感。

　　“不要走，不要再离开我。”
　　徐檬低头瞧了一眼被周思辰拉住的地方，眼底闪过一道阴影。
　　果然，男人都以为自己会是某个女人的救世主。

　　徐檬抽了抽胳膊，第一下没抽开。
　　“何必呢，折腾到现在，难道你还不觉得累吗？”

　　周思辰不仅不松开她，拉着她胳膊的手反而愈发用力，“是我错了，我不该相信我父母的片面之词，以为你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女人。檬檬，原谅我好吗，是我自己意志不够坚定，再次伤害了你。但以后我不会了，我会好好保护，带你重新走出那片阴影，给你希望和光明。”

　　徐檬眼神变了变，她神情复杂的看着周思辰，“其实听到你这句话我很高兴，真的，但司辰，对不起，之前和你母亲还有妹妹斗争时，已经几乎耗尽我全部的力气。如今再加上你父亲的高压，我真的没有那个勇气再去为了爱，和而你们全家人做对。我还有我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理想，我好不容易重新归于正轨的生活，我不想再次被破坏。司辰，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她话刚一说完，拉着她胳膊的那只手力道加重，重心不稳，随即她跌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靠近，还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那股让她好不容易适应的，带有许明华骨血的讨厌气息。

　　她轻闭双眼，脑海里不由浮现出许明华那张让她厌恶至极的脸。
　　那张让她一看到就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恨不得用这世间最恶毒语言诅咒的脸。
　　周思辰，要怪，就怪你有个让人作呕的父亲，以及和你父亲天生一对的母亲。

　　“我不放过你，这辈子都不放过。你过去经历的那些事，我一点都不介意。傻丫头，其实如果你早点告诉我就好了，那样我就更努力的给你带来阳光和雨露，驱除你内心阴霾。好好补偿你，让你彻底忘记过去那些不美好的回忆。”

　　徐檬睁眼，眼底清冽一片。
　　“司辰，你到这个时候还能对我说这些话，我真的很感动，但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而把你至于两难的境地。我觉得我们长痛不如短痛，你的家世，模样，值得更好地女人，而不是像我这种，拥有那样一些被人所唾弃的黑历史。”

　　“你很好，是我见过最好的女人。你不要拿别人犯的错，来惩罚你自己。”周思辰把她抱得更紧了些，“这一个月，你不知道我过得有多痛苦，我每天就像个行尸走肉一般，甚至都感觉好像活着也没有什么多大的意思。那个时候我就意识到，你对我有多重要。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感觉自己是真实鲜活的生命，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充实而有意义。我不想，也不能再失去你。檬檬，再给我点信心，也给你自己一点勇气，我们像之前那样，克服这些困难。你不是曾对我说过吗，老天给我们的考验更多，才愈发能体现我们感情的珍贵。如果我们克服这次困难，对我们的爱本身来说，也是一种见证。”

　　听到这里，徐檬唇畔微勾。
　　到这里，可以了。
　　徐檬轻轻推开周思辰，神色动容，但又似在纠结些什么。

　　“可你想过没有，就算我还想和你在一起，但你父母会同意吗？你母亲今天可以拿支票叫我离开你，你妹妹会叫你一堆前女友在我面前示威，你父亲把我调查的底朝天，你觉得他们会在你和我复合之后，轻易地善罢甘休吗？不，不会的，他们接下来只会想更多的办法来对付我，或者对付你。你还太年轻，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父母给你的，面对你家人的反对，你根本就没有能力和他们作对。司辰，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你父母气急败坏不惜一切代价和我分手，他们毁掉你的工作，毁掉我的工作，我们到时候拿什么来谋生，去反抗？难道光靠空气和爱情来活着吗？这些，都是真实且残酷的现实，我们不得不考虑。”

　　周思辰眉心深皱，像是在思索徐檬说的话。
　　徐檬深瞧他一眼，没再做声，静静给他思索的时间。
　　她刚才那句话里，故意给他暗示了一些东西。

　　果然如徐檬所料，没过几分钟，周思辰像是想通什么似的，那张帅气的面孔看上去要比刚才沉稳不少，漆黑的眼睛隐隐像是闪动着什么。

　　“檬檬，你说得对，我现在确实没有能力和我家人作对，所以为了我们的未来，我现在不能像以前一样离开许家，我要留在许家站稳脚跟，做到我父亲的位置。只要我掌握了家族企业，拥有权力和金钱，那么到时候我再和你在一起，谁都无法再从中作梗，把我们俩分开。”

　　徐檬很满意。
　　这正是她想要的。
　　周思辰正一步步迈入她的计划中，这枚棋子，将成为她报仇成功最重要的工具。

　　张艳，你把我儿子害成残疾，把我女儿变成如今模样，我不过是借你儿子之手，对付你，和许明华而已，也算是对他仁慈义尽。
　　徐檬入神注视着周思辰眼睛，“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吗？”
　　周思辰一字一句，“确定，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你，才能长久的和你在一起。”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父母知道你这样做会有多伤心。”
　　周思辰生怕徐檬不答应他一般，双手按住徐檬单薄的肩膀，“我父母这么对你，你现在还替他们说话，檬檬，你这么善良，我相信我父母迟早有一天会理解我的选择，也会为我找到这么优秀的老婆而欣慰。”

　　老婆，呵……
　　她忽然有点期待许明华和张艳知道她真实身份的场景。

　　徐檬：“什么老婆，我现在都还没答应重新当你女朋友。”
　　周思辰垂眸注视着徐檬，眼神坚毅，毋容置疑的口吻，“这辈子，我就认定你了。”
　　徐檬对上那双满含深情的眼神，心里某处像是被蚊子给叮了一口，似有若无的疼和痒。
　　她压下心头涌出来的这些情绪，移开目光，低垂眼睑。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她没有回头的机会，也没有再来一次的人生。
　　她必须铁石心肠，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一直往前。

　　“话可别说的太早。”
　　“我会做到。”
　　徐檬重新坐下，语气和声音都柔和下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周思辰闻言，神色总算轻松下来，不过随即他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眼神又变得微微认真严肃了些，“檬檬，我刚想过了，经历过这些事，为了让你再受到我家人的伤害，我们现在必须得改变策略。”

　　徐檬挑眉，“改变策略？什么策略？”
　　“在我父母面前，我们假装已经分手，这样我父母就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等我手握大权，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后，我们再公开。我知道这样会很委屈你，但是我目前想到最好的办法。檬檬，你同意吗？”

　　说到最后那句话时，周思辰语气变得有些小心。
　　刚才在听到徐檬说出自己过去那些经历后，他是真的心疼。
　　像他这种从小要什么有什么泡在蜜罐里长大的人，无法去体会她的遭遇和痛苦。
　　他无法想象，她一个女孩子经历社会上如此多的黑暗面。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第一次看到她时，他就感觉她和一般的女生不一样。
　　她那双明明再清澈漂亮的一双眼睛，却总是给人一种忧郁和沧桑感，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她。
　　那样，她或许就不会遭遇那么多可怕的事情。

　　徐檬点头，很感动的样子，“不委屈，司辰，真的，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我是第一次对别人说自己的过去，我怕别人知道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后，会觉得我肮脏，会看不起我，我怕那些异样的目光。我没想到你不仅不嫌弃我，还会愿意和我在一起。我真的很高兴，但同时又很愧疚和自责，你太好了，我怕我自己配不上……”

　　周思辰打断她的话，“什么配不配得上，傻丫头，千万别这么想。我过去那么荒唐你都不介意，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嫌弃你。檬檬，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你在我眼里，都是世上最纯真善良的女人。”

　　纯真，善良……
　　这四个字，在徐檬听起来很有些讽刺。
　　她不知道自己以前算不算的上纯真或者善良，但现在肯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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