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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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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楚琪做梦都想象不到,她真的会坐在一个相当于陌生人的人面前,心平气和地问他要不要结婚。
而这个人,还是个明星。
或许说是明星或许不太贴切,毕竟他爆火是在二十多岁影视作品上映极多、凤凰奖和红牡丹奖双影帝提名加身的时候。而现在,三十多岁的他已经经过了爆火与沉淀,成为了一个曝光度不高却被大众习惯的荧幕人物。
和他相识,还是个偶然。楚琪也没想到这个曾经风靡了她们女生宿舍好一阵的明星,竟然是她的初中校友。更没想到,吹牛说带他们去开开眼的体育委员和生活委员,竟然真的带他们去了那么高档的场所。
那是那场肆虐全球的疾病被彻底消灭的第二年,或许是为了庆祝终于能肆无忌惮的去公众场所撒欢,十多年没响起的初中群跳动了起来。
当年的班长在群里问还有谁在鹿城、要不要聚一聚时,立刻有不少人响应了。此外,还有些在外地工作的同学,问班长能不能假期再聚。
班里上次聚会,还是大家高考完的那个暑假。一别经年,楚琪以为自己会记不得那些群里说话的名字都是谁。但少年时的记忆,不过被尘埃轻覆,稍一回首,便记起许多。
那天的她刚下班回到家,揉着太阳穴坐在落地窗前翻看手机的消息,只一眼,便想起来了积极攒局的一个是体委,一个是生活委员。
这两人当年就是有名的富二代和权二代,在她吃一包泡面还要攒一个礼拜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可以为了庆祝七天假,随手掏出几百块钱让同学去买庆祝的零食。
楚琪又翻了翻,见班长说等过几天,他统计好人数,再给大家下一步的消息后,便放下手机洗漱去了。
等她吹完头发出来,手机屏幕还在不断地亮着。她点开消息,只见体委在说他们家最近和一个经纪公司有合作,到时大家想见谁他叫谁过来。
下面便是一连串奉承,夹杂着大家七嘴八舌地问谁谁谁怎么样。
体委也不知是不是在忙,说完又没影了。
直到群里有人提到姜正炎,又有好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以前在学校就觉得他帅,没想到真做了明星云云,体委才又出现了:
“好姐姐们,你们说几个小点的啊,姜正炎我哪叫得动。”
群里便又问:“不是听说珠城RCV的艺人都很接地气的?”
“听说他们那边吃饭都明码标价的?”
体委在七嘴八舌中发了个“求饶”的表情:“那也要人家点头啊。”
而后又是一堆七扯八扯,楚琪做了一天实验,已然没了精力再看这些插科打诨,随手给班长发了个消息说自己想去后,便将群设置成了“免打扰”。
她本是不太爱这种毕业之后的聚会的,只觉得多年后大家都已不似当年。但最近楚琪因为家里的原因,大量的增加了社交,这种同学聚会,她当然不会拒绝。
同学聚会定在端午假期,楚琪到时恰好也有几个同学到了门口,生活委员正在会所门口带同学进门,见了她,便顺便一同带上楼了。
林玉在她身边,笑着赞她:“楚琪,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那么年轻。”
楚琪苦笑摇头:“都要长白头发了。”
她从学校出来便进了科研所,从导师跟到领头人,一直在和实验、数据打交道,并不太会应对这些。所以说完这句,看到对方笑了笑,没再说话时,才恍然觉察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实在让人没法接。
但她本就不是会交际的性子,想是想到了,也不知该怎么补回来,只安静地在一旁听着别人寒暄。
同学聚会无外乎互相问工作生活,楚琪暗中观察众人听到不同人工作的反应后,将头低了低。等有人问到她,她仅抬头笑了笑,说:“给人打工。”
别人没多想,大家感叹了几句社畜便转问别人去了。
其实楚琪没有觉得做科研和别的工作差别在哪,不过都是早出晚归埋头自己的工作。但是科研实验室好像离大家很远,大家一般下意识地神化了罢了。
她原也不懂,刚出校门的时候因为这个问题吃过几次亏,便学会了看人脸色决定答案。
众人聊了一阵,正要上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楚琪抬头看去,正见一个高挑精致的男生走进包厢,他的跟前,一个女孩给他推着门。
男生穿着松垮的休闲衬衫和西服,领口多开的一个纽扣,让他的锁骨半遮半掩地露在灯光下。
一瞬间,包厢静了静,楚琪隐约听到了几声倒抽凉气。
男生看了一下包厢里的人,而后显然找到了他想找的人,笑着走进包厢,喊了声:“李总。”
抽气声更明显了。
楚琪身后的李梓齐小声惊呼:“晋古是不是?晋古是不是?”
男生和体委握了手,转头冲李梓齐嫣然一笑:“你好。”
李梓齐显然开心坏了:“居然还能在这里看到晋古!晋古,我很喜欢你最近的那部《礼骨》!”
这简短的一番对话,别的同学也回过神来,纷纷称赞体委不得了,居然真的喊了明星过来。
楚琪本是抱着目的来的,如今看了单身男同学一圈,感觉还是下不了那个决定,便又安静地当起蘑菇来。
一场聚会,宾主尽欢,土豪体委全场买单,大家又确实很久没见了,许多人聊得畅快。纵是楚琪,也有昔日的同桌来找她叙旧。
天色渐黑,一群人又准备转战KTV,但楚琪确实不想去了。倒也没有什么事,只是适当的社交是放松,过多的社交确会令她疲惫。
她和同学们说明情况,再别过,许是大家都喝了些酒,又许是今天确实开心,她要走的时候,同学们都说刚好一起走,她回家,他们去KTV。盛情难却,楚琪只好跟着大家一起下了楼。
一群人快下到一楼,已能看到一楼大厅时,应该是因为他们人多,楼梯口有几个人站在一旁等他们。
一楼光影闪烁迷幻,楚琪看不清几人长相,只隐约觉得应该是高个儿。
再往下走了一两级台阶,前头走得早的人开始骚动起来,楚琪在震天的音乐声中,听到了“姜正炎”这三个字。
她又随着同学们往下走了几级台阶,终于看清了几人长相。
均是RCV公司早年的艺人,那时她还在看剧,这些人都认识。有两人和姜正炎差不多是一批火的,还有两个比他们早几年。
RCV公司是珠城老牌经纪公司,旗下艺人几乎都是唱演俱佳,专注演戏如姜正炎,早年也出过专辑,也在晚会上唱过歌,更遑论他身边正笑眯眯地给大家签名的张灵聪。
张灵聪,RCV第二批当家艺人之一,演唱会座无虚席,影视双栖,影帝提名。不过后来他回归家庭后,近乎息影,近几年来已经几乎彻底淡出民众视线了。
楚琪当年也是真情实感的喜欢过张灵聪的。在那个中二的年纪,张灵聪在《下雨巷口》出演的温柔灵动男主几乎是少女恋爱启蒙。后来大学攒了些钱,还买过他的电影票,全当为偶像贡献自己一份心意。
此时见到张灵聪,楚琪惊喜异常,排着队要了张灵聪的签名,又表达了喜欢之情后,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给另一些人签名的姜正炎。
他是典型的硬汉风,高挺的鼻梁,硬朗的下颌线,麦色的皮肤,饱满的肌肉,不笑时嘴角微微向下,配上他的身高,很是吓人。所以他刚出道的时候跑了好些坏人龙套。
但此时的他笑着给同学们签名,还会回应别人的问题,面对一些太过私人或暧昧的问题时,像泥鳅一般游刃有余地保持着恰好的距离。
他穿着白色T恤,套了件深色工装外套,T恤领口挂了个墨镜,好像有人问到他的墨镜,他将墨镜取下冲那边晃了晃。
楚琪不知不觉地看得出神,直到周瑶问她:“楚琪,你喜欢姜正炎?”
楚琪看她。
周瑶摇头说:“你不太看娱乐新闻吧?姜正炎玩得很花的,珠城那边都知道。”
楚琪随意应了两声,又看向姜正炎那头。
楼上有人下来接他们了,此时他们看到来人后,礼貌地别过同学,这才转身上楼。楚琪看着渐渐走远的他们,看了眼到底还有分寸的同学们,抬头按了按心口。
好像跳得更用力了。
本来也只是一个插曲,重新上班之后,楚琪又埋头到了无尽的文章与实验中,如果她没有在研究所看到专门等她的那个人,或许她的日子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
蒋修谨找她时,惯常是开门见山的。楚琪坐在咖啡厅里,没有喝跟前的咖啡。她垂眸静静地看着咖啡面反射着顶灯的光线,听着蒋修谨说完劝诫的话,才抬眼看他:“他到底是想让我联姻还是让我结婚?”
她说的“他”,是她和蒋修谨的父亲,商业巨鳄蒋文全。
蒋修谨仍是温声说:“父亲自然不会强人所难,只是希望阿琪幸福罢了。”
楚琪看着他,慢慢说道:“可是,‘大哥’前阵子来找我,可是说,联姻是为我好。”
蒋家大儿子和二儿子争权,不知谁想出来的,从角落里查出来当年蒋文全还有一段短暂的恋爱,又查出了她母亲还有个她。最后两个人到她面前来游说,希望她认祖归宗,给父亲七十大寿一个惊喜。
说是认祖归宗给个惊喜,不如说是他们想拉拢她,让她过了明路之后,去替他们联姻。
兄弟俩在家中争得不相上下,眼见家里的企业已经没有可争夺的了,便把心思打到外人身上。
蒋修怀之前给她说的,是珠城付家的公子,而蒋修谨说的,是珠城连家的。
楚琪一直知道自己是单亲妈妈带大的,小的时候也问过母亲父亲的事,母亲只是说父亲死了,她也便一直当父亲早逝。蒋家人刚找到她时,她是不信的,但白纸黑字的亲子鉴定书摆在面前,她不得不信。
后来她回家试探过母亲的反应,心里便信了七八分。
那段时间她对谁都没松口,私下将付家和连家在网上能查到的消息都看了一遍,心里大致有数后,才赶在蒋家二子之前,同母亲将事情说了。
母亲似乎也没想到多年前的一段过往竟还能影响到现在,看着她不知不觉红了眼框。也是那时,她才知道她的身世。
二十多年前,蒋文全不知道什么原因来到这个小县城,认识了当时在做服务员的母亲。蒋文全从大城市来,有着和小县城的青年截然不同的穿着与举止,母亲很快便和他确定了关系。
在那个不算开放的年代,蒋文全许诺着终生,最后确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母亲在他离开后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一时心软,才留下了她。
因为县城在山里,母亲苦寻无果,是真的当蒋文全死了,直到很多年后,母亲在电视上看到了他的采访,才大概在心底猜测了当年的事。
但那时两人已分开多年,她也已经准备上中学,母亲看过便算了,也没想过会和蒋家再有交集。
楚琪怎么忍心看着抚养自己从小长大的母亲落泪,听完之后哪怕心里乱糟糟的,脸上也只是笑着安慰母亲说不必介怀,如果蒋家真的认回自己,自己也能享受一把挥金如土的日子。
付、连两家,根据网上的信息,自然都是珠城豪门,但两家公子皆是花名在外,被拍到和各色女子勾肩搭背的照片不计其数。楚琪确认完两人情况,又搜了一轮珠城其他世家的情况,叹气。
珠城本就是经济、文娱都发达的城市,这些人又有钱,又有俊男美女,自是花边新闻不断。不过想来,真正低调的豪门,也不会出现在这些花边新闻上。
明星嫁入豪门尚且会被欺负歧视,更何况她这种山里走出来的人。虽说名义上靠着蒋家,但只要她答应了其中一个人的联姻要求,自然就站到了另一个对面。
如果另一个人胜出,她的处境只会差不会好。
因此,楚琪才决定在他们强迫之前,先找个人扯个证。
但这个人选可不是好找的。要能够陪她马上扯证,还能扯完证之后不借着这个证对她有诸多干预。楚琪当然不介意爱人对自己的干预,但这种形式婚姻,最好还是不要有。
而且退一万步,万一人家想发生夫妻关系怎么办。
所以楚琪才相了那么多次亲,又去了各种聚会,却仍一筹莫展。
目前看来,蒋家二子还打算采取怀柔策略,蒋修谨听她说蒋修怀的话之后,只是侧头笑了笑,同她说:“家里给小妹挑的人,肯定不会差。”
楚琪也笑了笑。她也还没有打算撕破脸,在这种时候,蒋家二子还会礼貌性的在话语中给她一些自主权。如果撕破脸,她自己倒是不怕,却怕母亲被影响。所以她仍是说:“我再想想。”
蒋修谨没有再逼她,转而说起了珠城和蒋家的一些趣事。
两人吃完饭,楚琪回到所里后,才把脸色耷拉下来。
年近三十,母亲也会絮絮叨叨地催婚,却不像这些人一样有压迫感。
她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擦脸时看着镜子,眼前忽浮现出一人来。
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掏出手机点开体委的头像:“体委,你有姜正炎的联系方式吗?”
她等了一会儿,见体委没回,强压着心里的变扭,收起手机回到办公室。
下午的时候,楚琪又到实验室做了几个实验,再抬头已经是隔壁实验室的同事去吃饭,见她还在忙,推门扬声问了她一句要不要去吃饭。
她这才看到天色已昏。不过这个实验还需要一些时间,楚琪婉拒了他们后,神差鬼使的,想到了一下午没响的手机。
她从桌子上拿过手机,点亮屏幕,见到屏幕上有未读消息时,连呼吸都轻了起来。
她像第一次点开导师消息一般,小心翼翼地点开未读消息。
体委:“?”
体委:“干什么?”
楚琪想了想,又删删打打,最后才将“有些合作想找他谈”发了出去。
她发完后,又将手机放回台面,重回实验台。
等到她做完实验,已是晚上七点多。楚琪脱了实验服和手套,洗过手后点开手机,看到体委回她:“你去找他经纪人。邮箱:xxxxx,手机:xxxxxx。”
楚琪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才慢慢回他:“我想找他先聊聊,不知道方便吗?”
等到楚琪上了地铁,体委才回她:“我问问。”
研究所在的地方有些偏,是地铁的头几站,加上现在已经过了晚高峰,楚琪找了地方坐下后便开始昏昏欲睡。
她是要睡午觉的人,今天蒋修谨突然过来,让她没时间睡午觉。随着地铁的规律的噪音,楚琪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恍惚间又梦到那日站在楼梯口旁的姜正炎。深□□光,纯白迷雾,他低头为人签名时,中指到小指带了三个戒指。
楚琪还在看着,手中手机震了一下。她被唤醒,下意识地查看消息。是体委的消息。
体委:“[向您推荐了联系人:ZY.Jiang]”
楚琪点开他的名片。他的头像是个张开双臂的背影,背景是湛蓝天空。
她看了看,退出名片,给体委发了个句“谢谢”,这才又点进名片,发送了好友请求。
好友请求发完,楚琪无意识地抿起嘴唇。她抬头看了看列车前方到站——还有两站。
她垂下眼帘,又看了看还没有反应的聊天软件,最后站了起来,站在门边。
地铁门上的窗像面镜子,照着她在飞逝的地道中,茫然不知何往的脸。
一直到十一点多,她的手机才又进了消息。这时的楚琪正在打坐冥想,听到提示声,睁开眼点开手机,就见聊天软件上多了个窗口:“你好”
她阖眼呼了口气,自我介绍后问:“不知道姜哥方不方便接电话?”
那头应该正好在看手机,很快回到:“打字说吧。”
楚琪眨了眨眼,犹豫了一会儿,手指僵硬地打下:“姜哥想不想结婚?”
她其实已经拟好了大致的注意事项和需要沟通确认的一些事项,正要发过去,就见那边飞快地回复:“合作请联系我的团队。”
后面楚琪再说话,他就不回了。
楚琪叹了口气,起身打开电脑,将之前拟的文档重新整理修改了一下,加上了和她结婚的优缺点以及总结后,仍是将这个文档发给了姜正炎。
她也不指望姜正炎能回她,不拉黑她已经是对方最大的礼貌了。
她做完这些事,已经过了十二点。今天回得早,她也没什么睡意,坐立难安之下,索性抱着平板窝在阳台的躺椅上开始看文献。
日子仍这么过着,除了中途蒋修怀想送她辆车,被她以养不起为由拒绝后,仍坚持送了她辆在他们眼里“便宜”的车。
蒋修怀原本还打算帮她买套房子的,楚琪不愿受人恩泽太多,拒绝了。
八月,楚琪在珠城有个国际会议。她是第三天汇报,第一天签到完,参加完晚宴后,在珠城闲逛着看珠城的夜景时,遇到了蒋修谨身边的人。蒋修谨带着他来过鹿城两次,姓岳,楚琪不知道他名字,只叫他岳哥。
见到他,楚琪就知道这一趟不能安静地来、安静地走了。所以过不多久,蒋修谨打电话问她要不要来云山会馆坐坐时,楚琪应了下来。
她往后两天还想安安静静地参会,有些避免不了的社交,趁早解决也好。
蒋修谨派的车很快便开到了她面前,开车的人热情的同她攀谈。对话中,楚琪听出他原本是在附近的公司加班,接到蒋修谨的电话就开车过来接她了。
楚琪不是善谈的人,一般只是听着,不时的点头应一句。
车从旧区闹市驶入一条灯火通明的大路,再从大路拐入一条皆是中世纪洋房风格的街道。开车的人同她介绍,说这边是珠城最高端的商业街区,少爷们常来这里。
楚琪应了,看着他将车缓缓驶入一幢洋房前的停车区。车甫一停下,就有身着衬衫马甲的侍者拉开车门,一旁卷发红唇的美人原还在玩手机,抬头看了眼车后,笑着上前拉着她的手问:“是楚琪吗?”
楚琪点了点头,她便热络地挽起楚琪的手,说:“你哥哥在等你呢,他不方便出来接你,让我来接你进去。”
楚琪冲她道了谢。又听她冲正从大厅里迎出来的人说:“看清楚了,这是蒋少的妹妹,以后可别拦错人了。”
楚琪看了眼来人别在胸前的工牌——“经理”。
经理笑着奉承了她一回,楚琪站在原地,等着他们带路。
由经理引路,他们穿过山水精巧的院子,推门进了角落里的一幢洋楼。
入眼便是一群人在气氛灯下或唱歌或玩牌或喝酒。这是个很大的空间,人也不少,有些嘈杂,还有烟味。楚琪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皱起了眉头。
好在领她进来的艾莉是个很有眼色的人,见她不虞,就笑着安慰她:“蒋少一般都在二楼。”
楚琪眉头紧锁,又不好意思抬手捂鼻子,只得秉着气跟在艾莉身后上了楼。
楼上果然安静了许多,还燃着木质熏香。
楚琪扫视了一圈,很快地看到了坐在茶室喝茶的蒋修谨和蒋修怀。
艾莉将她领到茶室门口,帮她敲了敲门,待到茶室门开启才离开。
是蒋修谨来开的门,楚琪跟着他进入茶室,认了一圈人,才在蒋家二子边上坐了下来。说是认人,其实楚琪有些脸盲,普通人只见过一次她是决计记不住的。
他们桌上聊的话题楚琪听不懂,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一旁啜着茶。蒋修怀可能看她坐在一旁光喝茶,以为她不爱吃茶点,又叫人端了两碟水果过来。
从他们聊天中,楚琪大概听出了在座的都是珠城名门望族的继承人。几人聊着聊着,不知怎地又聊到了她身上。
“修怀,怎么没听说过你家有个妹妹?”
楚琪将视线从茶水中移开,看了一眼问话的人,见那人也正在看她。
这不是她要操心的问题,她又默默地低头啜了口茶。
一旁大哥笑说:“老爷子心疼得紧,藏着呢。”
楚琪勾了勾嘴角,没说话。富家子弟有两个儿子的情况下,还能骗良家女儿。一走二十年,如果不是家里要联姻,可能还想不到他们。
确实心疼得紧。
一时又有人问“那妹妹在哪里读的书,国外吗?”又或“妹妹几岁了?”
楚琪仍是不说话,只觉得坐在这儿百无聊赖,恰好方才多喝了两杯茶,索性和蒋家二子说去洗手间,不过想顺便出去透透气。
她从洗手间出来,一时不想再回去,干脆离开洋房,到花园里转转。
或许合该她成这个事,她转到锦鲤池旁时,正见一人在花丛掩映的廊柱下抽烟。红点明灭,楚琪扶了扶眼睛,眯眼看着阴影里那人,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这人,可不就是姜正炎么。
她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抬脚便往那头走去。姜正炎听到脚步声,放下烟往这头看了看,见人往他那处走,直接按灭了烟扔进一旁垃圾桶里。
楚琪站定到他面前,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楚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