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囫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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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成绩出来了，依旧是不上不下的水平。男生考了全班第一，全级第二。
张行迩挺不爽的，因为他考试前还在玩一些有的没的。
马上就到周末，收拾了一下行李，张行迩屁颠屁颠地回家。
学校是在一个小山里面，出入没有特别方便。高三要求星期六下午才回家，星期日下午就要回校。坐上校车，一个小时后，她已经在家里躺着了。
人不懒那还是人嘛！
妈妈把她从床上拖起来，给她端了一碗汤喝。
“要补脑”，妈妈转身离开。
张行迩乖巧喝下。听话才是在家的生存之道。
打开手机，嗯……找到班级群，点开一个人，添加。
心砰砰直跳。
没一会手机屏幕亮起，陈问通过了你的好友请求。并发来了一个表情。
……这个男的是不是有病。
张行迩盯着屏幕里那个猥琐的表情包，关闭了手机。
洗了个澡，头发湿哒哒地披在肩上，张行迩一屁股卧在床上，点亮手机。
又是那个略显猥琐的表情。
……
妈妈跟在她身后，边骂边把吹风机拿了过来，帮她吹头发。
张行迩很享受，吹风机声音呼呼，把妈妈念叨的声音加密。
斟酌了一下，张行迩哐哐哐打下一行字。
另一边，男生打开手机，边用毛巾擦拭头发上的水珠，”halo,看到你打球觉得很厉害，可以约你下周一起打球吗？“没多想，他用单手简短回复，”好啊好啊。
并又发了一个较猥琐的表情包。
张行迩：……
周末很快就结束了。
虽然这么说很没出息，但是张行迩承认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几个，去学校的路上，是开心又兴奋的。
平时她在回校的校车上只会顶着一张随时可能杀人的臭脸。但今天眼睛笑眯眯的，连同车的好友都问她怎么了。
“秘密。”张行迩挑了个眉。
平时沉重的行李箱今天怎么拉的这么轻松！
然而张行迩并不知道，上天是喜欢捉弄人的主，如果她知道昨晚陈问因为胃疼而整宿睡不着觉的话，她可能不会对迟迟等不来陈问这件事这么心烦。
周一，大家都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张行迩也不例外。
昨天陈问没有来学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第一节课过去了，他没有来。
第二节课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来。
有几个跟陈问关系好的男生跑上讲台问老师陈问缺勤的原因，老师在讲台上细细簌簌的说些什么，张行迩听不清。
很烦，教室很吵。
张行迩拿起水杯走了出去。
第三节上课铃响了，大家都往教室走，张行迩杵在饮水机旁，不想动。
久违的叛逆感。
“再不走就要迟到了。”身边有轻轻的少年声音。
张行迩吓一跳，转过身。
“呃……hi……”
“嗯。”
张行迩看了一眼陈问的书包，故作惊讶，“你昨晚没有来？你咋了？“
“昨天不太舒服。“
看到张行迩眼神里有尴尬，陈问又补充一句，“胃疼。“
张行迩眉头舒展，“注意身体。“
“嗯。谢谢。“
两人并排走进教室。
周二下午有一节体育课，张行迩特意扎了个清爽的高马尾。又想了一下，往小卖部跑去。
陈问羽毛球技术很好，各种扣杀，与另一个男生对打时看得张行迩热血澎湃，妈耶好帅一男的。
打了好一会，跟陈问对打的男生走了，陈问四下望了望，径直往张行迩走过来，停在她跟前。
“不是说要跟我打球？“
拿了球拍张行迩屁颠屁颠地跟在陈问身边，找到一个没人的球场，陈问拨开网，走到张行迩对面。
“发球。“陈问说。
张行迩也很喜欢运动，平时没事也有打球，只见她干脆利落地发出一条美丽的弧线，被陈问接住之后一个扣球。
陈问力度没有很大，张行迩勉强接住，随即吊了一球回击。
……
就这么一来一回，可以明显看出陈问一直在压着力气打，但张行迩反应快，总体算势均力敌。
张行迩没有跟男生打过球，没想到跟男生打球需要这么多体力，渐渐地有点跟不上。
也许是看出她的窘迫，也许是连续跟两个人打球有点累了，陈问主动提出休息，两人找了个地方就地坐下。
“给你，是常温的。以后不要总是喝冰水。还有，谢谢你跟我打球。“张行迩面无表情地说道，将刚刚买的运动饮料递给他，手微微有些出汗的手。
“谢谢”，陈问礼貌的微笑，从身边的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女生，“里面是没喝过的温水，给你喝。”然后从张行迩手里拿过那瓶饮料，食指划过张行迩的掌心。
张行迩像被电到似的，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有些温热的触感，迅速地传递到全身，张行迩接过保温杯。
“……谢谢”，女生小声地说。
下课铃响了。
下一节课是数学课。“上次周测的试卷老师改好了，来帮我发下去。”数学老师是一个温温柔柔说话慢吞吞的女老师，但这并不影响张行迩对数学的恐惧，老师没有把分数标记出来，只是在每道题旁边写下得分，张行迩默默算了一下分。
……100分。好吉利的数字，可惜满分是150。
死党杨嘉像鬼一样飘过来，在张行迩耳边小声说：“陈问138。”
……妈的。
想到快高考了，自己的数学还是这么不得劲，张行迩心里还是有点发虚。但现在也不知道向哪里发力，像是快要掉下悬崖却不知道要抓住什么来逃生。
后面传来男生的起哄声。“陈问你牛啊，这么难的卷子还考这么多分！脑子是怎么长的！”叽叽喳喳，听得张行迩既好奇又烦躁。
没有人愿意自己与暗恋对象的差距太大。
但是又会因为对方的优秀而自豪。
叹了口气，张行迩顺走水壶准备去接水。接水处人很多，张行迩随便找一条队排进去，脑袋空空地发呆。
“到底是谁发明了数学这种东西的！拉下去斩了！哦不！五马分尸！“女生咬牙切齿地联想着各种血腥的画面。
“别发呆了，你不接水我先接了。”后面有声音响起。张行迩回过神，有些慌乱地点热水键，水杯没拿稳，踉跄了一下，热水洒在手上。
“……我没惹这个世界。”张行迩想。
随之而来的痛感铺天盖地，张行迩皱着眉头，身边伸出一只大手把张行迩受伤的手扣住，“先送你去医务室。”
尴尬的空气弥漫在白色的病房里。一男一女面对面坐着，相对无言。“呃，要不你先去上课吧，快高考了，别落下了。”张行迩好心提醒。
“我要是走了，保证你的手会被你自己挠烂。”清冷的声音带一点戏谑。
“程梭，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么点小事我能自己处理。不需要你在这里嘲笑我。”张行迩语气很不好，逐客意味颇浓。
“那我问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长久的沉默。“程梭，你有必要因为这些这么有年代感的事情一直缠着我吗？都快高考了，就不能收收心？”
“我还不收心?我都为了你来到这破高中了，次次年级前五十，还不算收心？”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考的好不好跟我无关，不要道德绑架我来感动你自己。”张行迩的嘴一向很毒。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要一个解释。”程梭有些难堪。
“好，那你听清楚了，”张行迩抬起头，认真地跟他说，“因为跟你相处感觉很不舒服。”
年少的感情哪里有什么言不由衷，只是当觉得不喜欢不适合的时候，全身而退。
“为什么会不舒服？”程梭依旧不依不挠。
张行迩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忍着性子，从牙缝蹦出几个字，“你嘴毒。”
……
“好了我要回教室了，你要是想呆在这那你就待吧。”张行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路小跑到教室，这节课也是数学。讲台上数学老师已经在讲题，突如其来的打断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张行迩尴尬的把手上的手示意给老师看解释原因，老师点点头，让她坐下。
假装不经意瞟了某个位置，位置上的男生正在聚精会神地写些什么，感觉像是与外界隔离。
有点失落对方没有看到自己，但也有满满的兴奋感，自己看上的男人怎么这么认真这么优秀。
高三的日子过得很快，四月一眨眼就到了。张行迩出生在仲春，是开始变得温暖的季节。
十八岁生日当天是周一，为了不影响上学，父母在周日给张行迩小小庆祝了一下。
周一一早桌子上就摆满了同学送的礼物。
眨眨眼，张行迩一个一个拆开，仔细地阅读好友们送来的祝福。能在这段分秒必争的时候给她写满满一页纸的祝福，张行迩真的会很感动。
因为是十八岁，有很多原本不是很熟的人也送来了简短的祝福。连宋梭也给她送了一包创可贴，嘲笑她经常磕着碰着。
“……这男的活该被我甩。”张行迩恶狠狠地想。
找了一圈，没有看到某个人的礼物。
好吧，确实是不怎么熟，除了一个多月前一起打球，两个人几乎没什么交集，也没怎么说话，无非就是陈问作为组长来收作业是的简短对话。
“交英语作业了。”
“哦好的等等。”
……
但还是会很失落。
一直到晚修结束都不见陈问有什么动作，张行迩撇撇嘴，收拾东西回宿舍睡觉。
“不差你一个。”张行迩心里想着。
回宿舍的路上学生很多，熙熙攘攘，多是讨论今天的某道题有多奇葩，是独特的高三气息。
张行迩独自一人慢吞吞地走在路上，回想着刚刚做不出来的数学题。从后面传来大声的叫嚷，是她班里男生的声音。
知道陈问可能也在其中，但是张行迩忍住不回头，依旧径直往宿舍楼走。
男生们的腿长走起来也快，加上张行迩走路慢吞吞的，男生们很快就超过张行迩走在前面，张行迩看见陈问在男生大队的边缘上，歪头对旁边的另一个男生说些什么，眼中有笑意。
然后，自然地回头，对着张行迩口头示意，“生日快乐。”
还没来得及等张行迩反应过来，陈问已经把头扭了回去，跟旁边的男生继续聊了起来。
张行迩暗爽。一句敷衍到不能再敷衍的祝福，也比被完全无视的好。在暗恋中总会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当落到现实，只是一句话，就能把所有的失落一笔勾销。
张行迩很清楚，她是在暗恋，陈问对她多说一句都是奢望。她告诉自己时刻保持清醒，分清幻想与现实，才能够及时脱身。
除他之外，还有很多值得去在意的，比如环卫阿姨的问候，傍晚的晚霞，绞尽脑汁然后灵光一现的数学题。
十八岁的第一个夜晚张行迩睡的很好。
离高考还剩50天。
时间总在午后小憩中溜走，是高考前最后一次考试到了。
每次考试前总会需要把教室变成考场，张行迩把自己的桌子搬到指定位置后，发现朋友们围在不远处不知道在干什么。
张行迩凑过去看，是上周不小心摔骨折的后桌的桌子。
高三书桌上的东西堆成山，特别是缺勤了几天的同学，发下来的试卷散在桌子上，凌乱的桌子让同学们无从下手，毕竟桌子上有一些私人的东西可能后桌不希望被别人看到，东西太多也不知道要放在哪里，“看样子后桌的这张书桌是不能用来考试了，”张行迩想了一下，挤到最前面，对围在旁边的同学们说，“直接把这张桌子搬到外面吧。”
说完，张行迩低头，将提起桌子一边，想要拖走。
明显感觉到桌子变轻，张行迩抬头一看，陈问单手提起桌子另一边，两人将书桌抬起。
没想太多，张行迩和陈问慢吞吞地将桌子挪到教室外面，稳稳地落在地上。
张行迩礼貌地笑笑，“谢谢。”
“不用。”男生点点头，转身离开。
考试一眨眼就过去了。
成绩发下来，621分，张行迩松了一口气，考得不错，是个好兆头。
“报告员”陈嘉又凑过来，小声对张行迩说，“陈问641。”
……又来。
好吧，有这个报告员死党真的不错，能够掌握一手资源。张行迩搓搓手，瞄了一眼下课了还在做题的陈问，准备去吃饭。
希望他能考进他理想的大学吧。
离高考还剩15天。
高考前一天下了很大的雨。
下午从宿舍洗完澡出来，天阴沉沉的，有些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张行迩有点慌，因为她的伞在教室。
加快脚步，张行迩径直往教室走。
没走几步，有几滴雨打在张行迩的脸上，随之而来的是轰轰的雨声与铺天盖地的雨水。张行迩有点懵了，想先回宿舍避一避。
朦胧间走过来一个身影，快速靠近，等到张行迩看清来者的脸，陈问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男生也是刚洗完澡，头发湿湿的，把伞举过张行迩的头顶，“一起走吧。”没想太多，张行迩道了声谢，两人往教室走。
男生拿的是直男大黑伞，可以装下好多人，但是因为雨势太大，加上风刮得雨四处乱飞，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仍感觉有雨水打在身上。
靠的很近，张行迩吸吸鼻子，有轻轻的沐浴露香气。
尽管现在他们两个在大雨中有些孤立无援，但是张行迩有些莫名的安心。
到了教室，张行迩赶忙掏出纸巾递给男生，男生把伞往张行迩这边倾斜，现在男生另一边的肩膀都湿透了。
感到有些抱歉，张行迩挠挠头，有点尴尬地说：“不好意思啊害你淋成这样。”
“没事。”
六月的雨天依旧有点冷，张行迩回到自己的座位，打了个寒噤，把外套穿上。明天高考，可不能感冒。
转过身想看看陈问的情况，人已经不见了。
可能去处理他湿掉的衣服了，张行迩想。感觉喉咙有些不舒服，她趴在桌子上闭眼休息。
没过一会，耳边传来脚步声靠近，声音很轻。张行迩睁开眼。
陈问站在她的桌子旁，手里拿着个保温杯，里面有热气冒出。看见张行迩睁开眼，也没说什么，把杯子递给她，“是姜茶，喝了吧，别感冒了。”
“谢谢。”张行迩接过，“你也喝一点吧，刚刚你淋了很多雨。”
“嗯好”，陈问很自然地拿起张行迩放在桌子上的卡通水杯，在张行迩惊讶的目光下，从张行迩手里“抢”过装着满满一壶姜茶的保温杯，把姜茶往卡通水杯里倒了一点，然后喝下。
那是她自己喝的杯子欸……
她还没说水杯有没有洗过欸……
张行迩有点尴尬，突兀地补充，“我的杯子是洗过的，呃，可以喝……”
男生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保温杯里冒出热气，张行迩又打了个冷颤，把姜茶喝下。
好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囫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