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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了??? 谢停在房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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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停在房中醒来,她睁开眼,望着眼前的景色,熟悉却又陌生。
“小姐醒啦!快去通知侯爷和夫人!”
“不是阿沪?”谢停心想。阿沪是她的贴身侍女,往日无论何时,谢停最先见到的永远是阿沪。
“小姐,”侍女见谢停面露疑惑,便主动与她攀谈,“奴婢是碧桃,侯爷让阿沪去把药材买回来给小姐煮上,此时还未回来呢。”
侍女生的灵巧,倒也是活泼可爱。谢停本就不爱说话,与阿沪待得时日久了,倒是好久没见到能说这么多话的侍女。
“如今几何?”谢停不解,她依稀记得自己最后倒在了竹林里,没了意识。不知为何再次醒来就在自己的府邸之中。
“小姐不会是病糊涂了吧。如今正是宣朝10年,最近初春乍暖还寒,小姐身子骨弱,果然是病的不轻。”侍女眉头微蹙,面露难色,倒是真的在担心谢停的身体是不是真的养好了。谢停看到她这副模样,不觉的想逗逗她。
“碧桃,日后若是谁向我讨个鸟儿,我定当把你送去。”
“小姐,您别逗碧桃了。”碧桃不禁羞红了脸。
二人正调笑这,谢章和谢夫人匆匆赶来。谢章和顾如封都是当年的开国功臣,幸得皇上垂爱,将谢章封为文正侯,顾如封封为武定侯。
“停儿,身子可有好转?”侯爷对女儿很是温柔,全然不似上朝时参别人时的气势磅礴。
“爹,女儿身体已无大恙。”谢停身子微微挺起,气色看起来确实是好了不少。
“你染上风寒后,我和你娘夜不能寐啊。如今身子好转,也叫人放心。正巧今日皇后办了宫宴,于情于理你都该和谢双一起去,只是谢双年纪尚小,我和你娘都不放心啊。”谢章早年为宣朝奔波,面色苍老了不少。膝下唯一儿一女,谢双虽年纪尚小,却是文正侯府唯一的世子。
“明白了爹。”谢停自幼不爱参加宫宴,宫里的人永远是心口不一,处处充满了试探,此刻的宫宴,恐怕又是一场暗地里的血雨腥风。
谢章与谢夫人离开后,谢停才缓过神来。
“宣朝10年,”谢停暗想“想来此时我还未与顾相相识。老天让我再来一次,到底是为何?”谢停不解,今日就要赴宫宴。冥冥中,谢停总觉得这次宫宴,非去不可。
“碧桃,服侍我更衣。”
城东,一家糖水铺子正开得火热。
糖水老板正脚不挨地的忙活,忽见一来人便急忙轰散了众人,惹得人群不满。
来人一袭黑衣,头戴斗笠,五官生的精致却被硕大的帽檐遮住了半边脸,身形看上去似是一男子,却比一般的男子更为娇小。
“老板,生意做得如此之好,这就停了?”黑衣人语调凛如霜雪,带着一丝不屑。
“哪里哪里,”老板赔笑着,生怕一不小心说错了话就被人要了性命,“再大的生意哪能比得上您呢。”
“少说废话,查的怎么样了。”
“是是是公子,小的只查到当时的书信,早已破败不堪泛了黄,唯有几个字能看清。”
老板连忙从木匣中掏出那封信,话确实不假,只能堪堪看清一个“灭”和“武”。
“干得不错,”黑衣人得到了东西,语调却依旧听不出一丝喜悦,“下次不要关店了,惹人注目。”
“是,少爷教训的是,小的下次一定改。”男人一心只想讨得他开心,好送走这尊大佛,免得又惹了他不高兴。上次他没查到线索,少爷直接砸了他的铺子,让人心有余悸。
“小姐,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
碧桃此话不假,谢停生的清冷,五官好似雕琢,精致如画。双眸更是宛若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让人自惭形秽,不敢亵渎,自有高岭之花的姿态。那冷傲灵动中却又勾魂摄魄,撩人心弦。
“入宫去必要好好梳洗一番,免得人低看我文正侯府。”谢停说着,又往头上多插了一个珠钗。
“小姐还需仔细梳妆呀,小姐生的多美呀。”碧桃到底是天真可爱,说话也是口无遮拦。
“碧桃,休得胡言。”谢停虽不喜皇宫,却又不得已这样做。文正侯位高权重,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他日碧桃的话要是传出去落一个不敬的罪名,怕是文正侯就难做了。
谢停未时从文正侯府乘马车赶往宫中。她本想早些时日去,却又怕误了事。这种事,还是和先前保持一致的好。
马车很快就到,谢停在宫女的指引下来到中宫。
“倘若不出所料,第一个出现的,该是六公主,韩楚。”谢停暗想,她不想打乱时间,怕的就是遇上不该见的人。
“停姐姐!”果不其然,一声清脆稚嫩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阿楚,当真是你。”谢停回头,一个精灵似的姑娘便向她跑来,人面桃花相映红,衬得韩楚惹人怜爱。
“停姐姐何出此言呀。阿楚与姐姐数日不见,可是让阿楚想的紧呢,”公主眸似弯月,仿佛千万星辰碾碎了落入池中,梨涡更是娇俏可人。她紧紧搂住谢停的胳膊,两人好似一对亲姐妹。
“公主,皇后催得紧,想必咱们是要赶紧赶过去了。”一旁的侍女见此状便催了韩楚。谢停刚想说些什么,便被她堵住了嘴。
“母后真是讨厌,偏偏我还未与姐姐好生聊上几句。”韩楚不悦,不知道她母后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公主不必焦心,”谢停欠身,微微一笑,“稍后宫宴之上,你我再续续旧也未尝不可。”
“停姐姐说得对,阿楚先行,在长乐宫候着。”韩楚没什么心思,总是会被人哄着。没两下就被谢停哄得先去拜见皇后了。
谢停按照先前的记忆继续走,唯一不同之处便是前世跟着她的是阿沪,今日跟着她的是碧桃。
“不知道阿沪不在会不会出什么意外。”谢停隐隐有些担忧,忽然又想起什么,转头对着碧桃说道:“入宫后可不似在侯府了,说话做事可都要谨慎些好。”
“碧桃明白了,绝不给小姐惹是生非。”
二人走了一路,在跨过永和门时忽见一行人急匆匆地端着盘子不知要往哪个宫赶去。谢停闻到一股异香,似乎有些熟悉,不由得让她呵住那行人。
“站住,手里拿的是何物?”
领首的太监见正准备训斥闲人,却不想抬头见到的是谢小姐,赶忙屈膝卑躬。
“谢小姐,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罢了,正准备让人处理掉。”
“不值钱的东西?”谢停想起这是何物了,先前她便拦下过一次,这次果真又让她拦下了一次,
“想来是宫中奢靡惯了,凤凰木也敢说成不值钱的东西了。”
凤凰木常是深冬时节给宫里的贵人和王侯们用来取暖的,火焰烧的比碳旺,效果自然也比炭盆好得多。
“不管这是何用处,今日都给本小姐收回去,若敢再让我发现,就不知道圣上会如何处置你了。”谢停冷眼剜过去,看的大太监也不寒而栗。
“是,奴才知道了,这就差人放回去。”
大太监领着那一行人又原路返回,正当谢停准备离开之时,身后传来一阵男声。
“谢小姐真是什么事都想掺和一手啊。”来者一身墨绿,却淡的雅致。长眉如柳,身如玉树,姿态自持,眉目中透露出一种疏离感。
“你是何人?”谢停内心一紧,她上辈子可没在这里见到这个男人。
“我是谁,谢小姐稍后便知。”男人微微侧头,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再给谢停什么暗示。
说罢,男人便离开此处,飒沓如流星,丝毫没有在乎身后的谢停。而谢停虽心有疑虑,但也不敢
再与此人纠缠,误了宫宴可不是什么好事。
谢停来到长乐宫,见到上堂只有皇后一人暗暗松了口气,急忙给皇后行了礼。
“谢停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谢停说着,双眸微抬,数着宫里的桌椅数量。“不对,怎么是五张桌子?!”谢停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停儿何须多礼,快快起来吧。”皇后在凤仪上微微笑着,在谢停看来便是笑里恐怕也藏着刀。
“谢皇后娘娘。”
谢停起身落座,一边又环顾四周。按照她上一次的印象,虽是宫宴却也只来了三人,便是她,韩楚和二皇子韩慕,还有一张桌子空着。今日凭空多了一张桌子,不知道又会出现什么变数。
“皇后娘娘,儿臣来迟了。”门口响起一阵男声,这声音让谢停好不熟悉。定睛一看,竟是刚刚在永和门外遇到的绿衣男子。
“叙儿和本宫还讲什么礼数。”皇后看着他,语气虽然温和,眼里却没有一丝柔情。
韩承叙落座后,一直在与谢停“暗送秋波”的韩楚双眼仿佛长在了他身上一般,再也没有理过谢停。若非边上的宫女提醒,只怕她今日会挂在韩承叙身上。韩承叙也没有闲着,他端起酒杯朝谢停的方向微微祝酒。而这一幕恰被皇后看到。
“不要拘束。今日虽是宫宴,可本宫倒觉得像是家宴。”皇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神扫过所有人,最终却在谢停身上停留最久。
“多了一个人怎么连话术都和前世不同?”谢停内心错愕,但也不敢再细究。如今应付好皇后的话才是。
皇后的一句家宴,让谢停霎时明白了自己才是今天的主角。谢停与皇后非亲非故,何来家一说?韩承叙虽然也是皇子,但必定不是嫡出,想必是借此机会,借联姻把谢家拉入二皇子的阵营。如今这番话术,便是在试探谢停的心意。
“皇后贵为一国之母,天下人都是皇后的子民,自然可说是家宴。”谢停也如皇后那般,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停儿此言不差,若是今日武定侯世子前来赴宴,想必更是热闹。”
谢停听到此话不由得的伤感,“原来我与他,本该在更早的时候相遇。”
二皇子察觉到谢停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便问道:
“谢小姐与武定侯世子可有交好?今日他不能来怕是拂逆了谢小姐的心意。”
韩慕看似玩笑话,却暗藏心机。倘若她真会因为顾相的缺席而伤感,便是佐证了她与顾相有私交,且私交不浅。无论何时,文武相合,总会招来无端猜忌与怀疑。
“二皇子说笑了,谢停整日读书写字,又如何与舞刀弄剑之辈相交好呢?只是帝后倡行节俭之风,这一桌子菜肴,怕不是要白白浪费了才好。”
“谢小姐说的哪里话,顾相虽为将门之后,但却不似一般将士粗犷,倒生的玉树临风,剑眉星目。怕是谢小姐看了都要心动三分。”
韩承叙在故意激她。谢停毫不犹豫的下了这个定论。
“照殿下这番意思,岂不是天下所有俊美男子我都要收入囊中?”
“停儿说得对,”皇后终于开口,“若要真为我停儿择婿,方得是世间最尊贵的男子才配得上。”
“停姐姐这般优秀,当是得天下最优秀的男子才可比肩。”韩楚插话道。她早就想说话了,只是皇后和皇兄争抢着向谢停发问,害得她一句也说不上。
“天下最尊贵的男人除了皇帝还能是谁?”谢停内心已如明镜,要想做皇帝就要先做太子,如今立储未定,二皇子与四皇子争议最高。二皇子有母家做依仗,只要任意取得文正侯和武定侯一方的支持,立储势在必得。而四皇子的母妃虽是宠妃,但没有过硬的背景。难成气候之辈,想来武定侯是不会轻易支持的。
“哈哈哈哈,还是我楚儿聪慧。莫再拘束了,不然这菜肴可真就白白浪费了。”
谢停终于舒了口气,但依旧不敢放宽心。她始终觉得韩承叙好似在盯着她。
宫宴毕了,谢停谢绝了韩楚留在宫中一段日子的请求。她现在只想赶快回到府里,同父亲商量此事。文正侯从不让自己心爱的女儿染指皇家纷扰之事,现如今怕是难以躲过皇后的审视。
谢停刚刚登上马车,便见一道人影闪入。
碧桃赶忙探进头来,对着那人便要破口大骂,可惜还未发话便被谢停制止了。
“殿下这般是何意?想来皇后在宫宴上的话还不够清楚?”谢停莫名的有些恼。她如今只知他是一个皇子,却被三番两次的戏弄,不由得让她拿出皇后的话来压他。
“刚才太过匆忙,还没来得及好好介绍自己,”韩承叙并不接话,而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在下韩承叙,乃宣朝三皇子。”
“三皇子?还有何事,没事的话请下车吧。你我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想来是不合礼数的。”谢停依旧没什么好的口气。
“谢小姐莫急,谢小姐想必有疑惑。本王倒可替你排解一二。”韩承叙悠然自得,仿佛料定谢停定会答应他。
“你说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谢停急了,她确实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何要重头来过,为何生生死死剧本还不一样。
韩承叙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斜眼睨着谢停,笑道:“谢小姐若是有什么疑惑,就把马车驾到香满楼。本王会满足你的要求。”
谢停犹豫再三,想到对方也是一个皇子,还是不得宠的皇子,若是自己有什么闪失,看在文正侯的面子上也不敢随意的处置他,这才应下来。
“去香满楼。”
“是,小姐。”
马车出了宫后一路向南,不久便到了香满楼。谢停本想带着碧桃,但转念一想,若是真出了什么乱子,自己一人还好应付些,带着碧桃反倒成了一种累赘。
韩谢两人一前一后,相继上了楼。韩承叙带着谢停向上走,到了香满楼的高阁亭台——摘星台。
摘星台的景色不比皓月台差,只是多了几分肃穆与庄严。皓月台可揽尽京城山山水水,风骨柔情;摘星台却可望尽皇宫风光,夜色衬着宫殿,红墙黄瓦,让人好不垂涎。
“你带我来此处,究竟有何意?”谢停自然是看得到摘星台的景色,她只是想试探。
“谢小姐,你看这深宫里所有的人,是不是都想和咱们一样,站在这里,窥探皇家风光啊。”韩承叙的语气多了几分戏谑,眼睛却如鹰一般。不知是否是黑夜的缘故,谢停竟望不尽那双眼眸。
“三皇子慎言。”谢停并没有那么怒,只是她想看看,看看这位三皇子到底卖的什么药。说罢佯装转身就要离开摘星台。
韩承叙一把拉住谢停,谢停的力气自是比不上韩承叙,无奈只能顿足。
“三皇子,谢停实在是不知道你如此戏弄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谢小姐,”韩承叙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谢停逼近,“武定侯世子英年早逝,你就不想知道些什么?”
“胡说,我分明不认识他!”谢停不由得后怕。难道顾相的死和他有什么渊源?只是此时按照前世的轨迹,她还未遇到顾相。真不知道韩承叙的出现,会不会打乱这一切的轨迹。
“谢小姐,我们可以合作的。我帮你查身边人,你帮我达成我的目的。我们各取所需,不好吗?”韩承叙漆黑的眼眸凝视着谢停,仿佛暗藏着波涛汹涌。
“我文正侯府,从不与人合作!”谢停猛然甩开衣袖,冷眼望着韩承叙。她从未如此迷茫过,但又从未如此清醒:前路,怕是不好走了。
话音落下,谢停便自顾离开摘星台。眼见谢停将要登上马车,韩承叙在楼上高呼:
“谢小姐,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谢停没有回应他。虽稍稍顿足,却还是义务反顾地登上马车。
回程,她撩起马车帘脚,回望摘星台。夜幕里,韩承叙一人孑然独立,皓月当空人倚楼,他的眼神越过重重高楼,落在了皇宫之上。月光笼上宫殿,肃穆而又凄凉。谢停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诡谲风波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