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雪耻(一) ...
-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面对禽兽的时候如此的胆小如此的没有骨气如此的想跑,假如我稍微有骨气一点儿的话我也不会跑,我不跑的话我的腿也不会断,我的腿不会断的话我也不会躺在着病床上动也不能动继续的忍受着禽兽的奸视和折磨…
饱满热泪的看一眼自己腿上那打得比木乃伊还要结实的石膏和纱布,沈沫深深地陷入了祥林嫂的一样的绵绵不绝无限重复的哀怨之中。
天啦!这天下还有比我更倒霉的吗?不但是倒霉,而且是倒了血霉——活来死去死去活来也就算了,还他娘的被人给强X了,强X了还不算,你现在还直接把我的腿给弄断了。
~~~~(>_<)~~~~ ,老天我恨你!禽兽我更恨你!
不过通过这次的事件,沈沫也清楚的认识到了一个血淋淋的事实,那就是秦晋,不,禽兽同志绝对是自己的灾星没错,只要一碰到他,自己就准没个好!
是以虽则心里头是恨不能将禽兽同志抽筋扒皮碎尸万段,小眼神儿也是恨恨的斜瞅着守在自己身边的悠哉游哉的抽着烟的禽兽同志,可沈沫的嘴上绝对的是敢怒不敢言。又或者说,是已经愤怒到失语了!
“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今天的事儿虽然我是有错,可它也不能全赖我啊!”
沈沫一直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坐在病床一旁的秦晋,几乎都恨不能用目光在他脸上剜出个洞来似的,而对于沈沫这种含情脉脉饱含深情的注视,秦晋自然也是不可能视而不见。
因此在眼看到沈沫揉揉眼睛之后随即就又开始了下一轮的掷小沈眼刀的活动时,实在是憋不住了,弹一弹烟灰,秦晋慢条斯理的自我辩解到。
“什么叫不怪你,要没你,我今天腿能断吗?啊?妈的刚才在我哥面前我都没好意思说,你现在还敢说这种话?亏不亏心啊你!你还是个人不?”
本来心里就不平着呢,没想到禽兽还说这么不负责任背恩负义的话,想当然尔,沈沫到底该有多愤怒!
“我知道我不该招你,可那不是逗你玩儿吗?”想想今晚的事儿,秦晋虽然也有点儿小愧疚吧,可人更多的还是郁卒,郁卒自己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儿了,招谁不好,招面前这位干什么啊?这不,砸手里了吧!
而且自己也真的就是逗逗他图个乐子而已啊!不过这个乐子,还真他妈图大发了!
“逗我玩儿?玩儿你个头啊玩儿?再说有你那么说话的吗?你自己想想你都说了些什么?”
秦晋绝对的是觉得自己不过是在开玩笑,可曾经有过切肤之痛的沈沫不这么想啊!秦晋当时的一字一句,可都是无异于揭开他的伤疤不说,更还在他的伤疤上撒了一层盐啊!而现在秦晋居然还在沈沫面前这么轻松的说自己不过是在闹着玩儿,你说沈沫能不愤怒吗?
自然是从床上一跃而起!
不过沈沫一跃而起,秦晋也是跟屁股上安了弹簧似的立马一跃而起,不但一跃而起,并且还身手敏捷的一把的按住了他,“行行行,我说错了,说错了!”
刚才医生出门的时候,不是还一再的向自己交代,这石膏才新打呢,病人还不能动弹。
“这还差不多!”心里愤怒着呢,可耳朵里既然听着秦晋的认错的话,又见他认错的态度如此良好,沈沫的火气也终于消了一点。
嘴里一边嘉许着秦晋承认错误的良好态度,沈沫一边也重又安安稳稳的仰躺在了床头的靠枕上。然遽然间,不过耳听得秦晋的一声嘀咕,沈沫立马儿的就又火冒三丈不能自己了!
安顿好了沈沫,秦晋随即便又反身重走向自己所坐的椅子,不过就是乘着这走路的当儿,嘴里却是小小声的咕咙一句,“真是的,做都做得,还怕什么说啊!”
“你说什么!”
这一下,秦晋话还没落音呢,沈沫还真就以万夫不当之势腾空而起一下就向着秦晋扑过来了。不过也就是这一扑之下,沈沫包得严严实实没有知觉的右腿,也收势不住的就往着床栏上撞过去了。
秦晋一件大事不妙,连忙的飞扑过来救场,而方才还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沈沫此刻也已经清醒过来,深刻的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了。
一旋身子,沈沫赶紧的伸手抱住来拦护自己的秦晋,不过就在此时,今晚的第二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却是又从沈沫的身体里传出来了——
咔吧!
“你怎么了?”虽然平时胆子也算是够大的了,可今晚一连两次都听到这种声响,一时之间,秦晋也是有些被搞懵了。
泪如泉涌的瞅着禽兽近在咫尺的脸庞,沈沫抖着嘴皮子抖出一句,“腰,闪了!”
-------------------------------------------------------------------------------
“那个,尚哥,你先回去吧!对了,今晚谢谢你请我吃饭哈!”一边豪迈的冲着身旁的人挥一挥手,沈沫一边冲着尚非咧着嘴笑着说到。
“没事儿,我还是先送你回学校吧,反正我开着车呢!”沈沫话是这样说,倒是尚非,却是始终秉持着他一贯的绅士原则。
“不用不用,这里学校才几步路啊,再说还不是一个方向呢!再说尚哥你明天还要上班呢,还是不麻烦了吧!”
本来自己出院也就不算是什么大事儿,尚非却还要搞得这么破费,破费不说,还要送他,汗死,他又不是个女的!
再说了,刚才假如自己没看错的话,停在不远处的路边的那辆车里坐着的那位,应该是禽兽的没错吧?!
虽然说老实话吧,禽兽这人是不挺招人待见的,而且自己的那个断腿啊闪腰啊,也全都是因为他,可不管怎么着吧,自己住院的这段时间,他也总算还懂点儿人事儿,三五不时的提点水果买点零食过来看看自己不说,自己住院的医药费什么的也全都是他一本儿拿出来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自己跟他也算是相熟了,既然是相熟,这大晚上的他都把车停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自己过去打一声招呼也不算什么的吧!
说不定他有啥困难,自己还能学学雷锋帮他一把呢!
心里面既然想着过去和禽兽打个招呼,又想起上次宴会上的那场尴尬,沈沫心里头自然是既不想两个人打照面,又巴不得尚非赶紧走啦。
一向是心里有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沈沫想要自己走的那一段心事,尚非自也是很敏锐的觉察出来了,以为他一个学生,肯定是想早点摆脱了自己好去打游戏什么的,所以再寒暄几乎,尚非交代了沈沫几句之后,也就转身走了。
眼见着尚非的车已经开出老远了,又瞅瞅马路那边禽兽的车子还在呢,痞痞的将手插到裤袋里,沈沫摇摇摆摆的朝着马路那边晃过去。
走到禽兽的车子前面,透过车窗,沈沫就见刚才还端坐着的那人不知何时已经全身都扛到了方向盘上。两边的车门也都是闭的紧紧的。
使劲的拍拍一边的车窗,怕里面的人听不见,沈沫扯着嗓子大声的喊道:“禽兽,禽兽!”
看这样子,应该是喝醉了吧!
里面的人没反应。
忍不住又将嗓子提高了好几个分贝,沈沫继续的使劲拍打着车窗喊道:“喂,禽兽你没事儿吧,禽兽!”
还是跟个尸体似地,连半丝动静儿也都没有。
就这么锲而不舍的打着车窗打得手都疼了,可里面的人还就是装尸体装上瘾了。心里头也有点儿躁了起来,也不管这车是保时捷还是宝马,沈沫控制不住的一脚蹬上车门,“禽兽!”
沈沫在外头叫门叫得欢,但他不知道的是,其实里面的人,早就被他叫醒了。其实就他那嗓门儿那动静儿,就算真是死人,估计也都能被他给吵醒吧!
只是秦晋人虽然醒了,但却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不知不觉的就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是他吗?那个拍打着自己车门的,会是他吗?
不,不会的,怎么可能是他呢?今天你自己不是也亲耳听到了,那个人于这个月已经在加州和人登记结婚了吗?
真是可笑的幻觉啊,身在异国的那个人,都已经和别人登记结婚的那个人,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禽兽,禽兽你没事儿吧?你倒是说句话啊!”
可是,如果不是他的话,又有谁,还会这么执着的叫着自己呢?又有谁,还会这般嚣张的踹自己的车门呢?
到底是,还是不是呢?将被酒精烧的晕沉沉的头颅无力的搁在方向盘上,耳听得车窗外的叫喊,秦晋止不住的就开始一遍一遍的闷声问着自己。
但旋儿,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之后,秦晋却是忍不住的又咧开嘴角,于无人处苦涩的微笑一下。
是有怎么样呢?不是又怎么样呢?到了现在这时候,说这些还有用吗?更何况,当初是他那么冷酷的欺骗自己背叛自己不是吗?
既然已经选择了欺骗,既然已经选择了背叛,那现在他还出现在自己面前干什么呢?这一切又还有什么意义呢?来看看自己到底在他手里摔得有多狠落得有多失败多狼狈吗?又或者,是想来当着自己的面炫耀他离开自己之后现在过的有多幸福有多风光吗?
不,不,他决不允许,自己绝不会让他得逞!
“禽兽,禽兽你他妈死啦?你倒是说话啊!”
车窗的外面,刺耳的鼓噪声还在继续,而那脚踢的力道也实在是太大,大到就连一边的车门,都止不住的开始震动起来。
真是这样的吗?这么大的力气,这么大的声音,你真的是为着向我示威而来的吗?当初那么残忍还不够吗,到底要到什么程度,你才能称心才能放过我才能彻底的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呢?
“禽兽你个死人,你他妈自己装死去吧!”
够了,真的是够了!
你不是要在我面前显一显的吗,怎么现在这么快的就要走了呢?想留就留,想走就走,真的是我太宽容你了吗,让你在我面前这么随便,随便到,最后甚至不惜背弃我甩开我的程度!?而且现在即使离开了,也都还这样引魂不散的缠着我,折磨着我!
不,这一次,这最后的一次,我绝不会再这么纵容你,再这么轻易的放你走!
你休想!
眼见着窗外的那人已经又一次的干脆的转过身去准备走掉,想到这里,于酒精的支配下,一种突如其来的冲动一下子便席卷了秦晋的整个脑海。毫不犹豫的打开车门,如同追捕猎兔的苍鹰一般,秦晋猛地一下扑上前去,将眼前已经走出两三步远的沈沫一把扯到了车上。
嘭的一声,厚重的车门,也随即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