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少年跟着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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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跟着军队回边关了，手上系着跟不起眼的红绳，但少年珍视得紧，闲时经常对着它发呆，久了便有人调笑道，“定是家中娘子送的物件，思念得紧啊。”
他也不辩解，每次被说时耳尖还微红，解释也很无力。
“风流俊俏的少年郎，心里藏着个美娇娥没得说了，待把那群蛮人打跑了，可得带来给兄弟们瞧一瞧，得是何等绝色天仙让我们砚辞这么惦着念着！”
——
北蛮换了新王，新王同样野心勃勃，招来了个厉害非常的军师，用兵打仗更胜一筹。
南梁军队与北蛮军队有进有退，竟耗了近三年，谁也没多占了便宜。
营帐内，焦躁的气氛蔓延。
“朝廷那边粮草迟迟未到，我们最多只能撑过三日，再这么下去我们真就要退守杨城了！”
“退什么退！退了只能一退再退了！”
“依属下看，我们得悄悄摸摸过去，把他们的粮草烧个措手不及！”
将军点了点头，指了指地图上一处：
“眼下只能走这道了。”
众人看去，“这，狮山乱葬岗啊。”
“将军，我龙虎愿意前去！”
“行事切记小心，狮山地势易守难攻，撤退时万不可耽误分毫，留一队兵马在此处接应，龙虎，你带人候在此处。”
“将军…”
“末将愿意带人前去。”一道沉沉的音色打断了此刻有些激动的龙虎。
众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他们副将身上。
将军点头道：“嗯，砚辞你去准备一下，今晚出发，全须全尾地回来！”
“末将遵命！”
入夜，一行人悄无声息上了狮山，穿过那鬼气森森的乱葬岗，饶是军中这般血气方刚的铁血汉子，不免都感到寒意阵阵，渗人的慌。
唯有他们副将，一脸淡然，冲在前面，不知是故作镇定，还是丝毫不放在心上。
一路谨慎，翻山越岭，来到敌人扎营处，便分头行动。
顺利得像得了老天相助一样。
夜里火光冲天，又恰逢风起，红光迅速蔓延开来，浓烟滚滚，铺天盖地，瞬间狼藉一片。
蛮人迅速反应过来敌袭，回过了神便迅猛追了上来，很快就撵在了他们后面。
愈逼愈近。
“云荣、鹤明两个跟着我原路撤退，其他几个按照今天讨论的路线撤回，山下汇合，务必谨慎！”砚辞速速交待完，两队人便就此分开了。
原路返回要危险得多，要稍微吸引一下注意力，好让其他人全身而退，原路撤退的几个显然身手要更好得多。
后头已经有人张弓搭箭，羽箭嗖嗖地向他们飞来，他们便撤便防，砚辞落于身后，尚可应付。
“咔”——
忽而前面一人踩到一副枯骨，月光之下看清了全貌，本就神经紧绷之下不免吓了一跳，踩了个空，向后倒去，手惯性拉一物跟着摔去。
砚辞便是那倒霉物件。
俩人齐齐摔了狠狠一跤，好不狼狈。
待扶身起来，敌人已追得更近，更惨的是同伴还崴了脚。
利箭一支支飞出，\"嗖嗖\"地射向暗夜。
砚辞一手扶着人赶紧跑，一手持刀挡箭，三人开始有些吃不消。
“副将，你赶紧跑吧，别管属下了。”云荣边被扯着走便低声道。
“少废话，省点力气。”
拖着个人确实慢了不少，追兵愈来愈多，也愈来愈近。
想了想，砚辞便把人一推，推向鹤明那处，“拖他先跑，我断后。”
“副将！”
“退！”
听脚步声最近的蛮人应该是七八个，砚辞咬咬牙，跳上了就近的树上，屏住呼吸。
追兵很快来到跟前，砚辞自树梢纵身一跃，提刀劈下，蛮人不防，被伤个措手不及。
不待他们重振旗鼓，砚辞又飞身向前劈去，重创了两人，砍掉士兵手中冷箭，便向前一跃，带着他们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边跑还边分神地想：认不着路可咋办。
遛人还是挺好遛的，现在大部队都在满山捉他了，只盼兄弟们快点下山，他也好有一线生机。
他还想留条命回去见哥哥呢。
绕了大半天，半空忽然升起明亮的烟火，砚辞心里也跟着明亮了起来，看来都汇合了呢，那他也就不用陪着绕圈了。
不过，路怎么走啊？
少年这会倒是开始有些着急了，边游刃有余地应付着追兵，边探寻个出路。
忽然——
暗处有人手指缓缓搭上了利箭，遥遥对着那夜里轻盈的身影，拉开了弓弦，弦满绷紧如圆月。
“咻——”
利箭破空飞出，正中夜里奔跑的少年。
“啪——”刀落，箭穿了砚辞的右手，不过少年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跑着。
“咻——”又一支利箭离弦而出。
砚辞跪了下来。
衣物浸透血，一点一滴滴落在地上，冷汗直冒，他只能咬牙忍住。
他想，无论如何也得撑住了，他还没有见到哥哥呢。五年了，他没有一刻不在想回去那山林。
恍忽间又想到，死了算了吧，与其被抓去做俘虏，遭受不如死的虐待，便不如此刻便死了去了。
左手颤颤握紧刺穿血肉的利剑，想要使力拔出，忽觉手腕处微微一烫。
不知道是不是临死前的幻觉，他竟然看见他的红绳在隐隐发光。
眼眶微润，少年惨然一笑。
追兵渐近，他忽而又不舍得死了。
窸窸窣窣的夜里，忽然刮起一阵奇怪的邪风，在这乱葬岗中尤为令人恶寒，风刮得人睁不开眼，止住了士兵们前进的步伐，渐渐地，竟然还起了山雾，将这月明星稀的夜完完全全罩了起来。
恐怖如斯，阴森至极。
暗处的士兵们生怕被拖进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中，纷纷慌忙弃兵刃逃蹿。
就连原本面不改色的砚辞，都如回光返照般多了分诧异的颜色。
濒死之人竟然也怕鬼，少年不由失笑。
然而，待周遭威胁都褪去了之后，黑雾也褪了。
重新包裹着砚辞的是沁人心脾的微风，好熟悉。
将死之人都能见到最思念得人吗？
砚辞这样想着，也这么对着空气轻声问。
风好像停滞了一会才又流动了起来，围在少年的周身，悄无声息地拂过少年的伤口。
腕处的红绳越发地烫手了。
“束离”
“束离”
少年一声又一声亲昵的低语。
“我…还没听你叫过我的名字。”意识快要涣散了。
少年昏过去前一刻，眼中倒映的是那个极致想念的人影，急急环住了将要倒下的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