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东南方》晨封2003

13、第十三章 与修路

　　与修路队散伙后，我和旦·曲加从芒康一路来到昌都，在这里我学习了汉语文。
　　旦·曲加曾经很长一段时间跟着金珠玛米做翻译员，因此他在昌都也有认识的金珠玛米，他带我去到了金珠玛米的住所，当天他们给我们安排了一处简陋学堂暂时住下，在那里度过了一夜，清晨还未睡饱，就被一群孩子的嬉戏声吵醒，等睁开眼发现一群孩子围着我和旦·曲加。
　　我起身叫起旦·曲加，问他这是什么情况，正在这时从屋外走进来一名穿着军装的女生对着扎堆的孩子们说：“你们先出去，让他们起床！”
　　“你们两个快点起床别耽误我教学！”
　　“她讲了什么？”我听不懂汉语，只得请教旦·曲加翻译。
　　“说我们赶紧起床，不要耽误她教孩子们学习。”旦·曲甲睡眼惺忪着说。
　　“哦……哦哦！好的。”知道她讲的内容后，用我从旦·曲甲那儿学来的汉语回复那名教师。
　　出了学堂我们被一名金珠玛米叫了过去，他带我们到一顶帐篷内，让我们坐着等会儿，不过几分钟他端来两铁碗，里面盛了用白面做的疙瘩汤，叫我们吃上。
　　吃完饭旦·曲甲和那名金珠玛米聊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是完全听不懂，只好坐在帐篷口，听着学堂里传来那名老师洪亮的教书声和孩子们整齐的跟读声发神，过了很久后旦·曲加走到我身后问我会不会藏文。
　　“会一点！”我回答道。
　　“会一点是多少，具体会多少？”
　　“会三十个字母、四个元音字符……”
　　没等我说完，旦·曲加就打断我说：“哦呀哦呀！你可以待在这里了。”
　　旦·曲加回到帐篷内跟那名金珠玛米讲了几句话，其后喊我进帐篷。
　　“塔洛！你以后就在这里给那些孩子教藏文吧！”旦·曲加一脸高兴的对我说，“金珠玛米允许你留在这里了。”
　　“我教孩子们藏文？”
　　“对啊！”
　　“不行啊，我…这…教不好，我藏文还没好到能教孩子们！”
　　“哎呀，你看那群孩子，都才七八岁，你给他们教那些基础的就行，你会的那些是可以教他们了！”
　　我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应下了这份美差：“那好的，我会尽力教好孩子们。”
　　从那时起我在学堂做了不到一年的临时教职工，而旦·曲加继续从事着他的翻译工作，每天跟着解放军奔波在外。
　　由于部队没有马饲料，我只好让旦·曲加平日里在外工作时牵走金珠，好让金珠在山上觅草。
　　与孩子们相处的时日总是轻松，起初没有课程安排的时段又觉得无聊，难以打发时间，期间院子里一草一木我都来回端详好几遍，有两棵幼树的枝桠我都数出了数，当然这样的时光并没持续多久，给孩子们教汉语文的刘老师在某天晌午寻到我，问我乐不乐意跟着孩子们学习汉语文，这对正愁该怎么打发无聊的我算是碰到个趣事，很爽快的接纳了刘老师的建议。
　　刘老师给我发了一本空册子，一支新铅笔，我正式成了她的学生。
　　进入课堂，我的座位在最后一排一把破旧的椅子上，跟前没有可靠的桌子，稍一动弹木椅就会嘎吱作响，这使得我要在课堂上打起十分的精神，每堂课都紧绷着身体，生怕椅子响出声，倒也会让我更好的投入课堂。
　　初次听堂时孩子们已经学了有一年之多，我落后他们太多，完全听不懂所讲内容，刘老师看出我的窘境，其后课余时间她会帮助我从最基础的拼音开始学习，还有那群可爱的孩子们都成了我的汉语文老师，他们比我还关心我的学习进度，课堂休息时总是簇拥在我周围，一个个争着要教会我拼音，拼读。
　　时间还是缓慢，但这长冬的天我并未觉得漫长，虽是进入了寒冷的冬季，而我却在这高原上遇到了从祖国东南方吹来的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