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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轮回祭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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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黑塔利亞】輪回祭(下)
章之二
阿爾弗雷德一直在試圖回想在過去的那個世紀中自己的得失。一張張照片自他腦海中閃過,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回憶並沒有像亞瑟所言一般是“充斥著奶油和可樂”。
最偉大的一代【*1】爲什麽會出現?記得當時明明有人反對的……即使如“孤獨之鷹”【*2】這樣的人做出了“簡直像是納/粹宣傳部長戈培爾自己寫的”一樣的演講【*3】之後,被當時的上司稱之為“恥辱的一天”【*4】還是諷刺地到來了。亞利桑那號【*5】的時間仿佛停止在沉沒的那一霎那,之後的“記住珍珠港”之類的口號似乎還迴響在耳畔。短短幾年內,就產生了“GI”【*6】這樣具有時代特色的詞彙……
公元1941年1月,上司的四個自由把他和伊萬・布拉金斯基的命運一起改變了。不過阿爾知道,他當時的家人們認為與一個幾乎完全不知道什麽是自由的國家一起為自由而戰是不可思議的。但是僅僅十一個月後,莫斯科保衛戰就重創了路德維希家的將軍,才使他的家人們改觀,連帶著伊萬的上司也成了“喬大叔”。
明明啊……這個時期的交情很好不是嗎?那些陰暗的東西Hero我可看不到!看不清……想去觸摸那久遠的過去,卻總覺得眼前蒙著一層紗,朦朦朧朧地看不真切。
好討厭的夢!阿爾弗雷德奇怪自己怎麼會睡得這麼沉—亞瑟正在敲門,他卻沒有聽到。陰霾中只有呼呼的北風聲,讓人有身處伊萬家那著名平原【*7】的感覺。剛剛從夢境中醒來的阿爾弗雷德敢打賭說沒有比這更糟糕的夢了。
“喂……亞瑟,你說我究竟有沒有錯?為毛總有人反對Hero我?”阿爾弗雷德向來只會對亞瑟・柯克蘭發牢騷。他實在跟不上本田菊的思維—那傢伙也是個古怪的老東西,反正住在太平洋那一邊的都是些摸不透的傢伙。而且,說不明白對那傢伙爲什麽總有點不安的感覺。“對Hero不滿的人太多了,尤其是那兩個布/爾/什/維/克!”
亞瑟・柯克蘭的眼睛綠得像翡翠。他捧著骨瓷茶杯的手指白皙修長,茶水的霧氣讓阿爾弗雷德想起了昨晚的夢,這才驚覺亞瑟對自己而言也是個上了年紀的人。
這個年長的人沒有回答阿爾弗雷德的疑問。
“別不說話啊……”見亞瑟只顧喝茶,完全不理睬自己,阿爾弗雷德開始抱怨:“連你日/不/落都不知道嗎?”
“沒有日/不/落。只有日出,和日落。”目光平靜的亞瑟沒有和往常一樣與阿爾弗雷德爭吵,“弗朗西斯家有一位偉人說得好:‘那是沉睡的獅子,就讓他一直沉睡下去吧!’只可惜我們沒有聽從他的勸導,輕率地驚醒了他,世界也將隨之震顫。現有的一切規則在他面前都不堪一擊,我們的未來將要由他決定。”
“喂喂!那我怎麼辦!開什麼玩笑啊!”
“你怎麼辦都可以。反正大家最後都是俄羅斯人~”
差點忘了,這個跟自己糾纏了幾十年的鄉下佬。現在他跟王耀的關係似乎又回到了從前那所謂的“蜜/月/期”,如果他們打算一起對付自己的話……
“自從你家有了曼哈頓計畫,我就有了末日機器。”伊萬・布拉金斯基把手裡的水管“咣當”一聲撂在桌上,亞瑟心疼地“啊”,剛準備拿起水管,從伊萬那邊散髮的低氣壓就迅速彌漫開來。亞瑟覺得就好像冬將軍趴在自己背後一樣,冷得只想打哆嗦。
幸虧阿爾弗雷德及時地怪叫了一聲:“你怎麼會在我家!”成功地把伊萬的注意力轉移到了他身上,亞瑟才鬆了口氣。
“你從哪裡進來的!”
“你忘了關門,”伊萬搓搓手,“能來瓶伏特加嗎?大老遠的跑這一趟可真不容易。”
“沒有那種東西啊!你這個酒鬼!”阿爾弗雷德用腳給伊萬踢過去一把椅子,“現在只有可樂,接著!”
接過阿爾弗雷德丟過來的可樂,伊萬使勁地搖了搖,瓶子裡的泡沫撐得太滿了,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炸開,“喝多了這種東西,小心會自我膨脹到爆炸啊~”
阿爾弗雷德握緊了拳頭,似乎準備干一架。
望著劍拔弩張的兩人,亞瑟・柯克蘭清了清嗓子,道:“別忘了初衷,兩位。”
“哼!Hero我是那樣的人嗎?”
“只有我去就够了……KUROKUROKURO……”
章之三
王耀覺得上司把這件事看得很重。
“想想這些年你的所見所聞吧!比起你所經歷的任何一個六十年,它都要精彩很多不是嗎?”當上司高興地告訴他準備開一個小型聚會的時候,王耀卻只盯著那彩幡,“輝煌六十年阿魯?”
其實在他的回憶里,有許多比這更輝煌的時刻,不過他不想掃大家的興,於是點點頭:“的確阿魯。那這次的聚會只有我們家人吧?我有很多話想跟大家說呢!”
“不啊……很多人都有份兒。所以請你好好表現吧!”對比上司的滿臉笑容,此時王耀滿臉黑線。他似乎看到一隻烏鴉“呱呱”叫著從頭頂飛過,好像還帶著嘲弄的神色……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到了那一天。
“大哥……早,看來我是第一個。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香/港趕在眾人之前,到達了這座北方的帝都。
“果然還是小香好~可不可以不要那麼面癱了……”王耀放下手裡的活計,撲到香/港身上:“乖乖等著開飯就好,什麽都不用做阿魯!誒……灣她沒跟你一起來?”
香/港依然面無表情:“她說晚點來。”
“看來我慢了一步……小耀,慶祝我們的紅色六十周年?”
“說跟你啊!水管熊!……不過謝謝,伊萬你能來我真的很高興阿魯~哎,小香,你們幹嘛?”剛一見到伊萬,王耀吃了一驚,他以為出了自己的弟弟妹妹外大家都來不了這麼早,沒想到……“你們願意當石膏像我沒意見阿魯,不過能不能讓開一點,待會兒大家都進不來了阿魯!”
試圖用視線殺死對方的香/港和伊萬這才狠狠瞪了對方一眼后轉身進屋。
“真是長不大的孩子阿魯—哎呀!”猝不及防的王耀被人從後面蒙住眼睛,他條件反射地用手中的算盤向身後一頂——“幹什麼?永洙?”
“好痛啊!大哥,你怎麼知道是我?”
“因為你一身的泡菜味兒……”
“多吃泡菜可以預防HINI,話說HINI的起源可不是我思密達!”任勇洙頭頂的呆毛和他本人一樣驕傲地矗立著,帶著得意的表情—“大哥你拿的是算盤嗎?拿這個做什麽?”
“這個嘛……”王耀掂掂手裡的算盤,帶著促狹的笑:“當然是用來計算收入的阿魯!最近總覺得年紀大了,想攢點錢養老,偏偏你們幾個又讓我老毛病犯了。今天招待你們我肯定要算算劃不劃得來,賠本兒的生意我可不做!永洙,你不會空手來吧?”
“大哥……我不覺得你哪裡老了。”任勇洙的臉成了囧字,“真的……我帶了泡菜!”他提著一個黑乎乎的罎子:“這是我家的泡菜思密達!泡菜是我的起源思密達!”
“聊勝於無。進去吧,去幫幫小香,準備給客人上茶。”
昨天上司告訴自己客人大概有十來個,所以東西準備了很多。像是包子之類的東西,也該有幾盤了……光是小香就很會吃,爲了以防萬一,還是再去買點什麽吧!
哎……那是什麽阿魯?是什麽?半透明的?海蜇?說起來涼拌海蜇絲是不是……
“祝賀你,耀君。”疑似海蜇的物體移動到了王耀面前,“這是我家的楓糖,希望你喜歡。”說著抱起黏在身後的熊二郎,“我和熊吉一起來的~”
熊二郎抬起頭,問:“誰?”
望著對方一臉鬱悶的樣子,王耀摸摸熊二郎的腦袋,笑嘻嘻地說: “是加拿大啦!馬修,你先進去吧,我去買點東西。”
“嗯,請不用太麻煩……”
可等到王耀買東西回來,去發現馬修還在門口站著,熊二郎倒不見了蹤影。
“怎麼啦?爲什麽不進去?”王耀放下籃子,招呼馬修:“熊二郎呢?”
“剛才,我敲了門,”馬修帶著哭腔,“是伊萬先生應的門。”
“嗯,那傢伙來得很早呢……是他不讓你進?”
“開了門之後,他說:‘誒呀~這麼可愛的熊~’當我剛想進去的時候,伊萬先生抱著熊吉向門口張望了一下,就直接關門了!”
“太過分了!”聽完馬修的控訴,王耀氣憤地嚷嚷起來:“開門!”這次門倒是很快開了,一顆淡金色的腦袋伸了出來:
“小耀~你怎麼一個人站在外邊?”
“睜大你的眼啊!馬修不是在這裡嗎!”
“雖然你這樣說……但真的只有你一個人啊!小耀,你生病了啊。難道吃了什麽不乾淨的東西?沒有在路邊撿什麽,思康或是藍藍路之類的?”
伊萬話音未落,屋裡就傳出兩聲怒吼:
“你這個混/蛋酒/鬼!”
“你才吃壞東西呢!你全家都吃壞東西!”
“喂……伊萬,別告訴我某人在廚房幫忙。”
“沒有哦……他只是給你帶來禮物而已,嗯~他說我們一會兒就吃它。”
“……老/子還不想死啊!”
憤怒地衝進屋去的王耀,把這個可憐的人忘得一乾二淨。
馬修:“……”
傍晚時分,客人們到齊了。
等王耀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眾人都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只有王耀的弟弟妹妹們恍然大悟。
“這不是上次那個皮很硬的東西吧?”阿爾弗雷德補充道:“雖然很好吃啦,不過外皮太硬了,弄得我胃疼了好幾天!”
“這是中式的思康嗎?”亞瑟饒有興趣,伸筷夾了一個,打量了半天:“上面的花紋很不錯呢!不知道吃起來怎麼樣~”
坐在他身邊的香港指著亞瑟盤子裡的食物,說:“先生,那是月餅。在中/國的傳統節日中,是在舊曆的八月十五日,名為‘中秋節’只一天食用的,代表著團圓。”
“中秋節是我的起源思密達!”任勇洙突然跑到王耀身旁,大聲對眾人道:“月餅也是我的起源思密達!”
剛剛從廚房出來的臺/灣聽到任勇洙的腦殘言論,立馬舉著還沾著油的中/華/鍋拍到了任勇洙頭頂,發出“咣”的一聲。
“你這個白癡!”
在本田菊的印象里,臺/灣雖然稱不上什麽名媛貴族,可也算得上是個淑女—當然是在摒除她某些奇怪的愛好之後,此刻臺/灣的暴力行為在他看來有些出格兒。
“耀君,這個……”他想提醒王耀適當地注意一下臺灣的舉止,但香港的一番話讓他馬上閉嘴—“你想等那個起源智障去起源你家的東西嗎?不想就別多嘴。”
於是他識相地坐下了。
這樣的小插曲在之後的筵席上也不斷出現,大家都把這當成了餘興節目。酒足飯飽之後,王耀提議大家移步露臺,去觀賞焰火。
“傳說中的琉璃瓦嗎?果然名不虛傳呢!”亞瑟手撫著身下光滑的瓦片,驚异於它的精美,“王耀,你家的屋頂都是用這個鋪的嗎?”
“原來你們是因為這個才非要爬到屋頂上啊!別亂動,這可是很滑的。掉下去的話請記得拉一個墊背的—你養大的藍藍路白癡就很合適。”王耀向那一片廢墟的方向遙望,聲音不知不覺間變得低沉。
“庚子年【*8】之前,內城【*9】的確是有很多這樣的屋頂。那個時候,每當我站在高處,就能看到裏面那些檐角翹起的府邸,都跟籠罩在佛光中一樣,散髮著淡淡的光芒。是不是,事物到了最美麗的階段,就離毀滅不遠了呢?你們來了之後,我曾經的輝煌在一夕之間灰飛煙滅。
把我從往日的美夢中驚醒的,是你們的炮/火。那段時間,我沮喪過、痛苦過。悲傷過,甚至一度曾絕望到想就此消失。但是我的子民還帶著昔時的傲骨,我不能放棄他們,所以我撐著虛弱的身體站起來了。映入我眼簾的是滿目瘡痍。我曾認為自己是天朝上國,不起眼的域外番邦竟能傷我如此之深。
這時我才發現自己已經追不上那些年輕人了。我好著急,但混亂當中又找不到通往光明的路。剛嘗試著在黑暗中摸索前進,而小菊偏偏挑在這種時候讓我雪上加霜。我的處境更加危險了……不妨實話告訴你,我背後的傷在陰雨天還時常作痛,真的很疼阿魯~它一直在提醒我不可以鬆懈,不能倒下去。我不在了,他們該怎麼辦?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我平靜下來了。
回首過去,雪地上只有我一個人的腳印,而前路漫漫,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亞瑟不知道他該不該開口。當王耀提到本田菊時,他想起了那個從自己這裡獨立出去,現在使大家煩惱不已的孩子,“小時候那麼可愛的,長大后……”
王耀對亞瑟的落寞不以為然,畢竟他年長多了。“小孩子可以說是最可愛的,也是最/殘/忍的。”說著他的視線落在了和阿爾弗雷德爭鬥的伊萬身上,“當我們第一次相遇時,他還不過是個小孩子,可是,他確野/心勃勃地向我挑戰。自然,他輸了。不知過了多少年,亞瑟,當我慘敗于你爲了扭轉貿易上的不利局面而使出的下三爛招數時—別看我,你敢說你沒有用過那些骯髒的手段阿魯—他已經悄悄地長大了。大到可以與我抗衡,并在我最痛苦的時候成了我的‘老大哥’。可是,他又突然把我捨弃。巨大的落差真讓我想哭,都不知道能相信誰了。我舉步維艱地走過這六十年,連自己都很詫異,到底是什麽在支撐著我前行?”
終章
夜風拂動王耀的黑髮,坐在下風處的亞瑟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夜色中的妖精。就連平日裡那鮮豔的紅色衣衫,也隱進了黑暗之中,變得黯淡無光。
不對!有什麽東西在微弱地閃著亮光!
那是……方才被雲層遮擋住的月亮露出來了,正照在王耀身上。
亮閃閃的東西—輪廓也逐漸清晰,居然是繡在他衣服上的花紋,從兩臂蔓延到身體上,被月光照得閃閃發亮。金絲繡成的,盤繞著身體,鱗爪俱全的蟄伏巨龍,就這樣出現在黑暗中。
“砰”的一聲,一顆焰火飛升到半空,一下子炸裂開來,驅散了黑暗。緊接著,此起彼伏的巨響伴隨著絢麗的火花,使屋頂上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仰頭注視著星空,各種各樣的讚美之聲一時間不絕於耳。
在喧鬧之中,亞瑟似乎聽見王耀小聲地說了句“大概是他們吧!”
這個“他們”—指的是誰,亞瑟無從得知。因為他不知道,站在高處的王耀,看到了一個充滿希望的未來。
今天,公元2009年10月1日,是新/中/國的六十周年華誕。
我們攜手走過這一六十甲子輪回,並將走得更遠。
願你千秋萬世,我此生所依戀的東方巨龍!
全文完
PS:
註釋
【*1】最偉大的一代:NBC新聞主持人布魯克所言的二/戰老兵
【*2】孤獨之鷹:林德伯格,反對美/國參加二/戰
【*3】簡直……:林德伯格反對參戰的演講
【*4】恥辱的一天:日/軍轟炸珍珠港的12月7日
【*5】亞利桑那號:被炸毀的軍艦,現保留著當時的狀態
【*6】GI:Government Issue,政/府提供,引申為美/國士兵
【*7】著名的……:即西伯利亞平原
【*8】庚子年:即1900年,這一年……
【*9】內城:北京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