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出城 成功出 ...
-
这个选项在一天后就被她们重新提起,书包里的零食根本禁不起她们的消耗,已经所剩无几,她们又重新提起了外出的选项。
薛嗣音:“我饿了。”
季笙歌:“那就多嚼一会儿,人的大脑从发出进食指令到感到饱腹大致上需要20分钟。”
薛嗣音:“承认吧,如果我们不出去找食物我们就会被饿死。”
季笙歌:“我承认,但这和我不打算出去并不矛盾。”
薛嗣音:“那你打算饿死吗?”
季笙歌:“好吧,那我们做个计划。”
“首先——”季笙歌找了张纸,开始列计划,“我们要确定该去哪。其次,楼下的‘病人’我们得引开。最后,谁开车?”
“我们先去补充食物,我知道离这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便利店,会有吃的。我们补充好了就出城,城外应该有难民营救点,开车我试试,反正车是我家的。至于如何引开‘病人’——”薛嗣音意有所指地盯着季笙歌。
“啊。”季笙歌反应了过来,“到时候你打我电话,我把手机丢出去。”
她们是这么做的。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她们上车。
季笙歌的实心球或许应该多加练习,至少她扔得不够远,“病人”们很快地围了上来,与她们隔着玻璃深情对视。
“你快开车啊——”
“我倒希望我能——”
“这样吧,我开车,你指路,现在,你爬到副驾驶。”
事实证明,老师选人当干部是有理由的——即使这只是个小组长。季笙歌在爬上驾驶座后放手刹,挂挡,踩油门,“哐”地一声撞后面那辆车上了。后面的私家车遭此无妄之灾,警报声立刻引来了附近的“病人”评理,季笙歌表情毫无变化,把车挂D档后对着“病人”们撞了过去。
“你大爷的看路啊——”
“没事的——我们这属于紧急避险,不犯罪的。”
“我担心的是这个吗?是我们的命啊——左转!”
总之她们顺利地到达了终点。
“终点”是一家小型便利店,双开的玻璃门被用杂物堵得严严实实。
“无意冒犯,”季笙歌问,“只是你确定我们进的去吗?”
“其实——”薛嗣音试探地说,“这门是可以向外拉开的。”
季笙歌于是一把拉开门,尝试着推开一些杂物,好开辟出一个可以供人通过的入口。推到一半,她忽然想到了些什么。“等等,”她问,“万一里面有病人该怎么办?”
“那还能怎么办?” 薛嗣音翻了个白眼,“等死呗,反正外面也有病人,早死晚死都得死。”
“行。”季笙歌倒是没什么反应,继续开路。很快,一条勉强供人挤进去的的小路出现了。
“好了。”
两人蹑手蹑脚地挤进了这条通道,结果她们俩还没进到便利店里面就停住了。
“你怎么不往前走了?”薛嗣音在后面催。
“大概是我的小命不允许吧。”季笙歌冷静地站着,看着竖在自己面前的小刀答道。
在几乎每一本末日小说里都会出现那么几个因为藏在特殊环境(如便利店)而活下来的人,季笙歌和薛嗣音恰巧遇到了两个——秦子佩和莜吾思。巧合的是,四个人的年纪差不多,当然,这些现在都不是重点。
“同学放心我们没有感染就两个人我发誓先放我们进来给你们检查可以外面有病人我怕。”
人类的求生欲确实会创造很多奇迹,薛嗣音印象中的季笙歌一向是温吞的,说话很慢,还经常会卡克,得想一想才能继续说下去。
莜吾思看着秦子佩,秦子佩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让开了一条路。季笙歌先挤了进去,接着是薛嗣音。两人进来后,十分自觉地把进来时的通道堵上了。
四人在超市里进行了简短的自我介绍。
“季笙歌。”
“薛嗣音。”
“我是莜吾思,这是秦子佩。”
大概简短过头了。
莜吾思比较友好,但是怂,领着她们参观了这家小型便利店的里里外外。
令季笙歌比较惊讶的是她们居然装了类似厕所的东西,排泄物可以直接丢出便利店。
“装这个的人好厉害。”
“秦子佩装的。”
“wow~ ⊙o⊙”季笙歌忍不住凑近,“我可以研究一下这个是怎么装的吗?”几秒后,她退回来,“研究好了。”
怎么说,乖巧得好像是小媳妇。
其实不论是秦子佩还是莜吾思都是很和善的存在,她们大方地和季笙歌,薛嗣音分享了超市里面的食物,在吃东西时,季笙歌看了看拖线板和电磁炉,问:“这样真的不会引起火灾吗?”
“很难,起火了再说。”
“理解。”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薛嗣音插嘴,“她开车进来的。”
“她认识路。”季笙歌补充。
“秦子佩是问你们怎么做到引开病人进我家的。
“我在这条街周围转了好几圈,确定病人全被我们引出来后找了个喇叭,挂在路边电线杆上赶紧跑。”
“跑得挺快。”
“还好,短跑不行。”
饭桌大概是很能拉近人们距离的,从闲聊中,季笙歌得知莜吾思今年初二,而秦子佩已经高一,擅长机械,将来打算去学这一块的内容。
“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生化环材四大天坑,土木机械左右护法?”
“那你打算学什么?”
季笙歌羞涩一笑,“我想学生物,尤其是病毒这一块。”
“好家伙,我们的未来就靠你了。”薛嗣音拍着季笙歌的肩膀说。
在便利店的生活并不有趣,大概只能说平淡,大家在便利店里宅了将近一周,唯一看新闻的薛嗣音突然在饭桌上公布了一个消息,“ZF准备放弃这里了,已经发通告了,说建议幸存者赶紧前往边上的123号出口,不然就要等半年后重新城市解封。”
“所以?”
“我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宅在这里,待半年,二是拼一把出城求生。”
“投票?”
所有人同意了这个提议。
“同意走的举手。”季笙歌和秦子佩。
二比二平。
“为什么要走呢?”莜吾思问,“我的意思是,在这里超市里的吃得还有很多呀。”
“但我们的吃的不够多。”秦子佩回答,“再说,总有耗完的一天,那一天该怎么办?再出去找吗?”
“但我和季笙歌不就找到了吗?外面的‘病人’谁知道还有多少,说不定死光了?”
秦子佩皱了皱眉头,她不喜欢和别人多费口舌,照顾莜吾思只是因为她是自己自小相识的玩伴,同时还是这家便利店店主的女儿。
“我们这么说吧,”季笙歌看秦子佩脸色不好,也没有继续解释的想法,接过了解释的任务,“理论上我们的吃的最多一周就会耗完,所以根据我们消耗食品的速度每半个月就要找一家新的便利店,也就是说我们要找大约12家便利店,同时,我们可能还会遇到其它情况,如月经,”莜吾思脸上划过一丝尴尬,但季笙歌依旧语言平稳地讲下去,“或者我们会生病,这就会需要药品,而且如果我们的营养不够充足,也会生病,而越往后,我们能找到的蔬菜水果越少。”
她又理了理思路,“先不提在寻找便利店时我们除了病人还会遇见其她人,她们或许不会和我们一样友好,我们是学生,在体能,经验上都会有天然的劣势。
“说到学生,如果我们真的在这里待半年,学业怎么办?半年内薛嗣音和我要中考,即使政府考虑到我们的特殊情况,延期考试,又能延到什么时候?
“我们这,哪个是父母双全,即使我们不努力也能继承亿万家产的?必须要学习,才能在接下来过得好。”
“你其实是因为在便利店里待得太无聊了吧,”薛嗣音突然问,“我发现你把便利店里所以的杂志看完了,今天在玩那个钓鱼玩具。”
“事实上,我还折了纸。”季笙歌正色,“但你们不可以否定我说的有道理。对了,你们不想洗澡吗?”
绝杀。
“行吧,”薛嗣音点头,“我加入。”
莜吾思看看薛嗣音,再看看秦子佩,意识到如果不加入就会落单,还是同意了。
“那么,我们接下来讨论一下该怎么实施,以及,除了我,谁会开车。”
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到了病人一号的泛着油光的头发上,它抬起自己的头颅,在饥饿的驱使下开始寻找食物,晃荡了半圈,它似乎意识到那种“新鲜的、活蹦乱跳的两腿生物”是稀缺资源,只有与它类似的,死气沉沉的“同类”用同样的两条腿行走在大马路上。
等等,同类?
它用饥饿的眼光看着同类,同类以相同的目光看着它,它们深情地对视着,那一眼,穿越了时光,它们深情地向对方走去,相互拥抱,用牙齿向对方的衣服致以真诚的问候,它们就这样忘我地问候着,直到它们听到远处的声响——“卖老鼠笼子,老鼠夹子,粘鼠板,蟑螂药,回收旧手机,旧电脑,电冰箱,电视机,回收长头发……”
它们于是放弃了眼前的食物,转而奔向远方(的人类),许多的病人也同样意识到了远方有食物(或至少与食物有关的东西),纷纷向那飞奔。
“燕子,你听我解释啊燕子,我不能没有你啊燕子——”季笙歌一边跑向薛嗣音的汽车,一边耍流氓般地喊,秦子佩扫了她一眼,“安静。”
季笙歌立刻闭嘴,等到目的地,开车门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秦子佩绕了半圈,坐在副驾驶上,薛嗣音上车后赶紧往里爬,只有莜吾思小心翼翼地走着,眼看着要吸引到病人的注意力,季笙歌赶紧下车,拽住她往车跑,等薛嗣音接住莜吾思,季笙歌“嘭”地甩上车门,上驾驶位。
点火,放手刹,挂挡,一回生二回熟,季笙歌熟练地在大马路上漂移,冲散了病人们对“老鼠笼子,老鼠夹子”的研究。
秦子佩“左转。”
莜吾思因为有惯性,直接撞向薛嗣音,薛嗣音扶住她,“车都冒火了兄弟,你开慢一点撒——”
“不要怕,姐妹,我是秋名山车神——”
“卵的车神尼玛,前面有沟看见没有?沟沟沟——”
“不要说脏话,”秦子佩“以及——”
“啊嘞啊嘞啊嘞”
“沟沟沟沟——”
“啊嘞——”
“前面十字路口右转。”
“你们在干什么?”秦子佩问。
“燕子你——”
“你们在干什么?”
“玩梗。”
秦子佩转头向薛嗣音“不要干扰司机驾驶。”
“没错,感觉这样会死的。”莜吾思插嘴。
“没关系,人固有一死——”
“人的死亡率是100%。”
季笙歌和薛嗣音在此刻有莫名的默契。
“但你让我们死的更早了。”秦子佩说。
季笙歌忽然笑了一下,“我喜欢你的大脑,秦子佩。”
“但你不可以和大脑结婚。”薛嗣音说,“这是无法实现的。”
“爱本身就是会消失的事物,”季笙歌回答,“所以我爱自己就可以了。”
莜吾思感觉自己总是插不上话,但她还是想说,“可是没有爱,我会死的。”
“你自己对自己的爱呢?”季笙歌问,“人首先需要爱自己呀。”
“第二个路口右转。”
当你决定做一件事时,你会发现它并没有那么难,至少,她们在两个小时内抵达了政府的安全口。经过检查,登记,她们很快地通过了,出去后,她们看到了一大片帐篷,全都是搭给像她们这样的“难民”的。
“等等,季笙歌是吗?”
“是。”
“季庸是您的父亲吗?”
“是。”
“那你可以去3区的125号帐篷,您的母亲也在,她怀孕了。”
故事到这里便快要结束,季笙歌过去后才发现因为她继母怀孕,她父亲驾车带她继母去郊区的妇产科医院,巧合避开了这次疫情,她们压根没回家。
晚上,秦子佩在安全区闲逛时看到了季笙歌,她坐在安保亭不远处,抬头,看着星星。
“我爸开小号了,难怪他不找我了。”
她只说了这一句话,秦子佩陪她坐了一会儿,忽然,季笙歌抱了她一下,“谢谢。”她说。
后来季笙歌顺带给薛嗣音和莜吾思补习了下理科,她一向擅长于此,还向秦子佩借过几次高中课本。
后来中考延迟了一个月,薛嗣音在考试的学校似乎看到了季笙歌的背影,但下一秒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季笙歌平时不发朋友圈,不回消息,只在高考后晒过一次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姑娘们的缘分似乎只有这一场疫情和QQ WX,再后来,她们都成了彼此的过客,一声再见,她们就再也没见过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