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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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话
掌灯时分，李辉唤人把贴身侍宠纪年带到他的寝宫侍寝。
纪年是李柱国在李辉二十岁生日时候送给李辉的礼物，李辉见纪年长得十分乖巧遂留下，至今已经七年有余。在李辉二十多年的生涯中，他有过几个女人，其中包括太子妃岩心以及当今的皇后蒋月红，但是李辉知道比起女子他更爱男人。刚开始每次与岩心行房，李辉心中十分郁闷，总是匆匆了事。心腹李柱国那是何等的玲珑心，自然是看出太子苦恼，遂命人偷偷从全国各地找清秀乖巧的小男孩儿。最终在李辉二十岁的寿宴上把纪年放到太子龙床之上。即使后来太子为达目的和皇后蒋月红厮混在一起，纪年依旧是他最宠爱也是唯一一个每日侍寝的人。彼时朝内风气保守，对豢养娈童之事甚是避讳。李辉将自己的寝宫搬至东宫问政殿，和太子妃甚少同床共枕，只把装作小太监的纪年带在身边，至今除了他自己和纪年、李柱国知道之外，无人知晓每日侍寝在太子床上的是个侍宠。
“纪年跪见太子殿下！”身穿白色宽衫的青年跪在太子龙床之下。
李辉微微皱了下眉头，“年儿，本宫不是说了吗在无人之时不必行礼。”
“年儿不敢。”
李辉见青年面带哀怨，猜出其心中之事，笑道，“年儿莫不是在怪本宫这半年来和皇后纠缠不清，冷落了你，吃皇后的醋？”
纪年听了此话更是委屈，“年儿怎敢吃皇后的醋，只是年儿知道如今年儿年长色衰，陛下身体沉疴，太子登基在即，侍候太子的时间不长了，心中甚是悲凉。只是年儿如今在此请太子答应年儿一件事。”
李辉知道纪年是个敏感的孩子，自然是知道他所求是何事，可心中还是有团火在烧，气这孩子实在是不知当前形势的危急，如妇人一般，算尽心机，不过是邀宠而已，尽是给他添乱，于是耐下怒火，冷声询问，“你且说说看！”
“太子登基之时，请允许年儿离宫。”
“这是怎么说？”李辉有些诧异，怎的这孩子想要以退为进？
“当今天下民风淳朴守旧，若是群臣百姓知道未来皇帝豢养男宠，恐怕会对您不利。尤其是那些个皇亲国戚更是对着您的宝座虎视眈眈，只要抓住一个破口就会置您于万劫不复。年儿是太子您身边的唯一一个男宠，您多年来对年儿的恩情如山，年儿又如何忍心看见您被他人陷害？现在年儿仗着太子您对年儿的宠爱，恳请太子殿下……殿下……”
纪年说着说着就已经泪如雨下，哽咽不止。
李辉见纪年不是戏子做戏，那是真心为自己前程着想，再一想方才对纪年的无理猜想，煞是羞愧纪年对自己的情深意重。这么多年来除了为了达目的偶尔和皇后纠缠之外，剩下的时间都是独宠纪年。这孩子并不似那些仗势欺人的宫人，待人一如刚来之时战战兢兢。
李辉情不自禁抱住纪年，轻吻他的额头，“本宫怎么会舍弃你呢？”
然而在李辉看不到的地方，纪年沾满泪水的脸上浮现诡异笑容，脸上有着不属于男人的妖娆和妩媚，仿佛刚才那楚楚可怜的人儿不过是镜花水月一般，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似真似假。
福寿宫是处于皇宫最西边是一座破落老旧的宫殿，和其他金碧辉煌的殿阁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阴暗的贫民窟。福寿宫是完全封闭的，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没有皇帝的许可，擅自潜入这个冷宫是要被诛三族的。凡是被贬进福寿宫的王子和宫廷妇女等于被宣判他们的剩下的人生几乎是不可能离开这让人窒息的地狱，所以这里充斥着男人的嘶吼和女人尖叫哭啼怒骂的声音，绝望像是魔咒一样紧紧禁锢着困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的神经，被寂寞折磨着，被死亡折磨着，再也无出头之日。
然而就在福寿宫最靠近大门的一座宫殿里泛出暖暖的灯光，仿佛是这阿鼻地狱最后的一点的温暖。
宫殿里面坐着一个长发的少年郎，在他的旁边是一个衣服已经破旧到衣不遮体的中年妇人，妇人望着看书的少年，微微笑着。
“嬷嬷，今天是什么时日？”少年突然抬头看向缝衣的妇人，精致漂亮的脸上带着稚嫩的笑容，如春风般温暖。
“哦，让嬷嬷想想……啊，九月初十，距离王爷您的生辰还有三天呢！”
“嬷嬷。”
“恩？”
“你想出去吗？”
“王爷？”妇人惊愕少年如此一问，五年的软禁时光其实是少年最平静的时光，也是最幸福的时光。在这里，不用再担心宫外的人如何处心积虑去迫害，可以安静地看自己喜欢的书，可以自在地望着皎洁的明月，可以放肆地大哭，可以……可今天，少年王爷却突然这么一问，“王爷，老奴如今已经是风烛残年，出不出去已经没什么不一样了。”
“嬷嬷，你知道么，对我而言在这冷宫的日子如天堂一般。母后生前嚣张跋扈，恶事做尽，得罪了太多权势之人，最终落得个被父皇赐死的结局。”少年深深吸一口，脸上全无半点悲伤之色，“当年宫变，梁贵妃买通天师张金旺在父皇面前说母后命犯天狼，所生之子将来必登大统，乱国乱民。于是布局在母后所住暖冬阁外的一棵老树之下埋了咒骨，诬陷母后诅咒父皇皇兄早死，助我早登皇位，于是才有了后来的惊变。母后被废赐死，我也被打入了冷宫。”
“殿下，王爷……”妇人听到伤心处忍不住失声痛哭。
“这些传闻其实只有八九分真。”少年冷冷地说道。
“王爷……”妇人抬起头惊愕地看向少年，“当年宫变老奴也经历过，这……”
少年又是暖暖一笑，“那张金旺……”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莞尔一笑，“唯一不实之处就是那咒骨，其实不是梁贵妃派人偷偷埋下，而是我埋的。”
“殿下？”妇人此时是万万不敢相信五年前宫变的真相竟是如此的令人胆颤。
“嬷嬷，其实你听到这里应该很解恨才是，不是吗？”少年依旧是微笑的让人心里觉得温暖，“你是仁孝明皇后的亲妹妹晋国夫人，听到杀害姐姐的仇人竟是被自己的儿子害死，你听到这种荒唐至极的事情应该是很解恨才对。”
“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妇人惊讶，随即又是装作释然。
少年点头，“那张金旺想来也是有些道行的，竟然测出了未来我的命相。我必能登上大统，嬷嬷，你信吗？”
妇人此时的手已经颤抖得捏不住针线，“我们现下身陷囹圄，早已经没有了出头之日的希望，你又怎么能够……”
“是啊，我们已经被福寿宫的红墙牢牢困住，出不去了。”少年仰头望向窗外的月亮，此时已经是深秋，外面的雨依然是下个不停，“真是多事之秋啊。嬷嬷，我用母亲陷害仁孝明皇后的手段害了她，终究是违背伦常，会遭天谴的吧。冬宫之变让很多无辜的人丧了命，太子自此一蹶不振，虽然朝中还是有人支持他，可是终究还是强弩之末。太子式微，众多皇子王爷都迫不及待想要取而代之。太子依旧是嚣张跋扈，想必这和父皇的维护脱不开关系。父皇依旧还是爱着仁孝明皇后的，不然太子早已经被杀了不止一次两次。”
“你从未离开过这宫墙又怎知道这其中的肮胀龌龊？李茂那个贪色忘义的人，怎可听你母亲片面之辞就废黜我姐姐皇后之位，又派兵围攻冬宫和司兵府，多少无辜的人惨死在乱刀之下？”此时的妇人早已经没有了和蔼慈祥，狠毒的笑容扭曲了她沧桑的脸，化作一腔悲恸的苍凉，一行浊泪留下，“我发誓有生之年我定要杀了你母亲和那昏君为我姐姐和所有何家亡魂报仇雪恨。”
“父皇生性多疑，对威胁到他皇权的人是绝对毫不留情。你父亲何铿掌管司兵府，控制着西北军的粮饷，也就控制了西北军。再加上他和将军孙知用私交甚密，又是皇后的兄长，可谓是权势熏天。近卫军乱国百年，皇权式微，其最开始就是外戚干扰朝廷，父皇又怎可能让百年的闹剧重演？我母后不过是她不过是他铲除司兵府还有皇后的棋子一枚，她知道了皇帝最丑陋的一面，也是杀害皇帝最爱的女人之一，你说父皇又怎能容她活着？”
“你……”
“于是我就顺水推舟，埋下咒骨陷害了我的母亲。”
妇人脸色刷白，她实在是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无情至此，连亲生母亲都不放过。“你这样做不也把你推入困境？”
“你难道到如今没有怀疑过我为何虽然身陷冷宫却独独没有被夺去王爵？”少年站起身走到窗前，“何家被灭本就是咎由自取，起了贪念暗自买通近卫军，伺机发动政变，派你入宫监视后宫。等待时机一到，皇后偷偷毒杀皇帝，软禁太皇太后，宣布太子登基，太后监国摄政，这魏朝天下就是你何家的天下。然而至今你还并不知道这些吧？”
妇人不知所措，当年的宫变竟然藏着这么多的阴谋，而自己被父亲欺骗入宫，监视皇帝是否被那个狐媚子勾去专宠。
“我势必要登基，乱国乱民？也许吧，母亲虽然霸道恶劣，却是对我极尽呵护，是个好母亲。当年我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就知道终有现在的结局，于是我派人暗中部署，最后发现我无论如何是保不住母亲，我就安排张金旺接近梁贵妃，又偷偷和父皇达成交易，除掉母亲，保全林家。”
“你……弑母……”
“我必须保全林家。”少年扭头，此时的他早已经泪流满面，“我若不弑母，林家老小就会步你何家后尘。我的外祖父不问政事多年，立下家训，子孙后代万不可踏足政坛，广结善缘，不可仗势欺人。从家训立下之日起，林家老小哪一个作恶多端，仗势欺人？要说无辜，林家又何其无辜？”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要变天了，你看这雨是不是越下越大了？”
“你要……”
少年又挂起了微笑，“你知道吗，你憎恨的李茂死了？”
大魏朝的皇帝居住的皇宫群大和宫被世人称作“黄金城”。
从高处俯瞰黄金城并不想名字那般金光闪闪，整座皇城的主色调是暗金色和青灰色，唯一一处可以配得上黄金的地方就是皇后居住的“暖冬阁”。
而此时此刻在黄金城城内一条长长的火蛇在皇宫蜿蜒，城的外围大量的不明黑衣人在戚威光调遣下向黄金城逼近。
没有人知道，当京城内各种政治势力在纠缠的同时，一批黑暗的力量正在渐渐逼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