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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芦苇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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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酒厂背景
ooc预警,有私设,有年龄操作,景光比零大两岁
画家零x病弱景,有点点玻璃渣
秋天乡下的清晨总是泛着些牛奶白的浓雾,河边芦苇荡旁的小路上,降谷零一边喘着气,一边将搭在肩膀上的白帕扯下来,胡乱地擦了擦额头因为晨跑流出来的汗水。
一阵清风从河边吹来,芦苇荡泛起一波又一波的浪花,他干脆扯了扯被汗湿的背心,露出一小截蜜色的肌肤,让风将上面不住往下淌的汗水吹干。
“已经六点半了”,他瞥了眼手上的腕表,“是时候回去吃早饭了。”
今天吃什么呢?要不就饭团配牛奶?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降谷零将帕子重新搭回肩上,哼着歌沿着铺满碎鹅卵石的土路往镇上走去,此时此刻的他还不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将驶向一条不知名的航道。
他,降谷零,二十四岁大好青年一枚。因为无父无母,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尽管因为混血儿的容貌没少被同龄孩子取笑,但是在老院长的关怀下他还是顺利考上了一所好大学,后来因为个人兴趣没有从事对口职业,而是成为了一名小有名气的画家。
现在他定居的地方是长野县的一个小村庄。这里被群山环抱,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是采风的好地方。
绯红的樱花、垂挂的紫藤萝瀑布、雪白的芦苇……总是能让他获得源源不绝的灵感。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降谷零还有一个小秘密,那就是长野是他的白月光——诸伏景光的家乡。
还记得新生报到那天,夏日炎炎,校门口人潮如织,尽管有许多学姐学长们充当志愿者,但是人手始终不够,降谷零拖着重重的行李箱站在银杏树树荫底下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将他叫住:“学弟,需要我帮忙吗?”降谷零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面孔,面上不显,但实际上烧得滚烫,呐呐地说了句“好”。这就是他与诸伏景光的第一次见面。
之后再次遇见就是他加入了学生会,那时候诸伏景光已经是学生会主席了,时常会给他一些指导,一来二去也比较熟络。
诸伏景光和他之前接触过的很多人都不一样。之前那群孩子欺负他时,降谷零直接拳头底下见真章,后面结交的朋友也基本是不打不相识,只有诸伏景光会照顾他的情绪,令他如沐春风,让他克制不住地脸红心跳,甚至在面对他时差点走不动路。
当然,因为这个他没少被他同寝室的松田阵平取笑,松田和萩原常常撺掇着他干脆去向诸伏景光表白,可惜都被他以“还不是很熟”“再等等”为借口推脱了。
这一拖就拖到了第二年,他大二、诸伏景光大四,他终于在长达一周的排练后下定决心向诸伏景光表明心意,结果却听说诸伏景光已经离校了,之后再也没有相关讯息了。
从十九岁到二十四岁,五年时间,除去在校学习,他已经辗转形形色色的各种岗位,基本去了日本的每个地方,可惜始终没有打听到诸伏景光的下落,最后遵循本心来到长野定居。
他也很难说得出来,他的心里到底是爱还是不甘,总之一切都交予时间定夺。
当脚下的泥土和鹅卵石逐渐被青石板取代,他终于走到了镇上。
跟几个早期忙碌的阿婆打过招呼,降谷零一头钻进了便利店里,红鲑鱼饭团和金枪鱼饭团各来一份,一瓶白桃果汁,早餐吃这些应该差不多了。
等他拎着东西从便利店出来时,伴着“叭叭”的提示音,从城里来的最早一班巴士已经摇摇晃晃停在了站台,上面下来了一个背着黑色背包、穿蓝灰色卫衣的青年,兜帽遮住脑袋看不清面容,只有露出的一截手臂透着不健康的白皙,看动作还在打电话。
“哥,我已经到地方了。”
“我都多大个人了,不用你操心。”
“放心,我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再见。”
好不容易挂断了电话,诸伏景光终于能喘口气了,来自自家哥哥的关心当真是恐怖如斯。
他随意的拨了拨有点杂乱的额发,转头却对上了呆愣在便利店门口的降谷零,买好的早餐早已滚落在地。
“所以学长的意思是这五年你都躺在病床上。是生了什么重病?”降谷零捧着一杯泡好的麦茶递给坐在灰色布艺沙发上的诸伏景光,自己则拿了另一杯坐在了旁边。
诸伏景光嗅着浓浓的麦香,浅浅的品了一口。
“大四的体育课我不慎摔倒,血流了一会儿都没止住,舍友们将我送去医院,之后就一直卧病在床。”
降谷零一个不慎把手里的茶水打翻。
这副样子倒是把诸伏景光逗笑了,蓝色的猫眼弯了弯:“其实不用太担心,因为发现的早治疗效果也不错,现在我除了需要长期服药以外,已经和正常人没多大差别了。”
那就好……那就好……
“只有我哥哥把我当个瓷娃娃似的,这次回长野除了继续养病,另一方面也是免得哥哥担心,他毕竟是个警察,每天要解决的案子就有一大堆,我怎么好继续麻烦他。”
“应该是不麻烦的。”降谷零小声地说了句。
“什么?”
“没……没什么。”
“话说我们两个当真有缘,我一回家乡就遇见了你,而且我们两家的房子居然是挨着的!”诸伏景光无不惊奇地感叹道。
他好奇地打量了房间,以灰白色为主调,搭配了绿色、蓝色这种小清新色调,整体看上去很是赏心悦目,降谷君倒是很心思细腻的一个人呢。
降谷零赧然地挠了挠头,蜜色的皮肤遮掩住了底下的红晕。
他也不好意思说这其实并非偶然,是他有意打听,最后买下来这栋房子。
“既然我们如此有缘,那学长可以常来我家坐坐,我也不再叫你学长了,叫hiro可以吗?”
降谷零一边脸不红心不跳地暗自拉近两人距离,一边不忘眨动他那双水汪汪的狗狗眼。
从小到大,哪怕是他暴揍了那些坏孩子,只要他这么做,无论是院长还是老师都会对他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简直百试百灵。
很显然,这招对诸伏景光同样奏效:“既然如此,那我叫你zero吧,我的厨艺还不错,zero可以来我家吃。”
“好!”
待在乡下的日子总是清闲惬意的,早上两个人一起沿着河流跑跑步,跑完去附近大妈那里买一把青翠欲滴的时蔬,弄点鲜嫩的口蘑和豆腐炖一锅浓汤,晚上吃了饭就借着皎洁的月光压马路。
诸伏景光也因为身体原因选择当一名作家,没事写点散文和短篇小说。
画家和作家在艺术领域是共通的,平时一起去深谷、溪边和树林采风,有了灵感后两人就像两只幼稚的蜗牛,一个的触角试探性地勾搭上另一个触角,然后在艺术的宫殿里碰撞出绚丽的火花。
都说距离产生美,可是对于降谷零而言,越是与诸伏景光靠近,就越是情难自禁,他可能一辈子都难以再遇见这样能让他产生灵魂共鸣的人了。
在这个夜晚,降谷零终于决定将这个推迟了五年的告白摆上明面。
“hiro,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
轻柔的晚风自河面吹拂而来,泛起阵阵涟漪,雪白的芦苇花也相继折了腰肢,降谷零低垂着脑袋,耳朵都还蒸腾着热气。
芦苇的花语是坚韧、自尊又自卑的爱,他考虑了好久才将表白地点定在了河边的芦苇荡,借以传达自己的爱意。
他紧紧盯着脚上的鞋面,忐忑地等待诸伏景光的回复。
“抱歉啊zero……”
“是我让你感到苦恼了吗?”
“不,其实是我自己的问题。”如水的月色衬得诸伏景光白皙的脸庞更加毫无血色。
“你知道我之前患的是什么病吗?”
降谷零的心底咯噔一声,颤抖地张了张嘴唇:“什么?”
“是慢性白血病。”
降谷零只觉得有一个大锤子猛然砸向了他的面门,直砸得他头晕目眩:“不是说……已经治好了吗?”
“我已经骨髓移植成功了,骨穿报告也一切正常,可是如果之后出现排异、感染和复发呢?zero,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诸伏景光愧疚地望着降谷零逐渐惨白的面孔,转身离开。潺潺的河水旁边,降谷零双手掩面蹲了下来。
回到家后诸伏景光按医嘱吃了几颗靶向药之后,就开始收拾其行李了,反正他回来也没带多少东西,塞了些电子设备和一份寿司三文鱼寿司,他就背起了黑色背包。
在路过餐桌奔向玄关时,他余光瞥见了桌上的裱起一幅画,那是一起去后山捡松子回来后zero亲手画的。
画面上两人蹲在松树下一边捡还一边打趣,说是等来年开春时雄树稍的松针维生素C含量丰富,到时候两人一起去采松针泡茶。
看来他不得不失约了。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拿起画框将背包打开,这时才发现背包已经塞得慢慢的了,他干脆将寿司拿出来将画框塞了进去,本来他想着路途紧俏拿来当早餐的,看来只能留着发霉了。
进城的最后一班公交上没有几个人,诸伏景光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将背包抱在身前,终于有空来打理这一团乱麻的心绪。
这两个月他不是没有察觉出zero的心思,毕竟到后面zero几乎没再掩饰,他还不至于迟钝到这种地步,只是他总抱有一点幻想。
万一这只是错觉呢?
他对zero也不是全然没有心动,他们就像是失散已久的半身,是知己,也是灵魂伴侣,这对一个心思敏感的作家来说有着让人飞蛾扑火的冲动。
可是不行,像他这种人,或许连明天的太阳都不一定能见到。虽然他自己不介意能活多久,但是他不得不去为自己身边的人考虑,他不想自己爱的人陷入长久的痛苦。
之前他为了这个原因主动离开了哥哥,现在也为了同样的理由离开了zero。
长痛不如短痛,就这样吧。
抱歉了,zero。
他关了还在不停响动的手机,靠着车窗,在汽车轻微的震动中陷入了梦境。
等第二天醒来时,大巴马上就要抵达下一个转车点了,周边肉眼可见的繁荣了起来,路边摊商贩的吆喝声、汽车“嘟嘟”的喇叭声此起彼伏,街边的行人也比较多。
诸伏景光背上背包下车打算换乘另一班车。
“hiro,这边!”
诸伏景光连忙转头,望见了马路对面向他招手的降谷零,他旁边还放着隔壁邻居家儿子的摩托车,头发也是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样子,显然是一路风驰电掣而来。
在他愣神的瞬间,降谷零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将他抱住。
为什么,明明他连得知患上白血病时没哭,化疗药外渗时痛得死去活来时没哭,甚至还去安慰担忧的哥哥,倒是现在有了哭泣的冲动。
成年人心理防线的崩塌就在一瞬间,他很快又调整回来。
“zero,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降谷零环抱他的手臂又有些收紧,瓮声瓮气地说道:“我昨天在河边想了一夜,我喜欢你已经五六年了,这五年没变,之后也不会变。我大清早就跑去找你,结果发现你留了张纸条在门上就走了,连忙借车赶了过来。”
“难道你就不怕……”
“我当然怕”,降谷零将他的头掰了起来,紫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但是我知道,如果我因为这个原因放弃和你在一起,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所以你要赌吗?”
“不赌,我只是想和你这样过一生,无论是你的一生,还是我的一生。”
“那好,一言为定。”
这一次诸伏景光主动牵上了降谷零的手掌,两人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