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景〕爱意随风起》晚枫更宜眠

2、左右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我可以等在这路口，不管你会不会经过。

　　是不是，每个人死后，都会化作幽灵呢？前日本警察、组织卧底诸伏景光不懂。虽然，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幽灵了，但是他死后飘荡的日子里，确确实实没看见过其他的幽灵。
　　“谁能告诉我，成为幽灵之后应该做些什么？”他想到。可惜，这里并没有什么《作为幽灵不得不了解的几件小事》，同样也没有《新生幽灵指南》……
　　好，扯远了……回来!现在该想想他应该做些什么才好。或许，他可以去看看他生前去过的地方。

　　首先，诸伏景光来到了之前威士忌三人组一起居住过的安全屋。虽然说，三个人住在一起的日子实在是硝烟四起，尤其是zero和莱伊在私下大动干戈的情景每天不少于十次。不过，这里也承载了不少还算温馨的回忆。只是，现在由于曾经的威士忌三人组里出了个卧底，这个安全屋也荒废掉了，曾经他作为苏格兰的痕迹也被销毁了。
　　“唉！”景光不由得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这里。

　　然后，他来到了长野县。他死的时间是冬季，可是当他作为幽灵醒来时已是春天了。长野树木丛生，百草丰茂，俨然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长野的居民不少都在外面的田地里干着农活，村落里袅袅炊烟升起，缠缠绵绵地去拥抱蓝空的白云。
　　一路上经过不少步履匆匆的人们，或是忙着去农田干活，或是忙着赶往工地，或是忙着去挤地铁……虽然身体是疲惫的，可是他们脸上始终挂着幸福的笑容，对明天充满希望。他们都会有光明的未来。
　　“何其有幸啊”，他想着:“能够守护这样善良、勤劳而又可爱的人们。”
　　不过当他走到诸伏高明在的地方，却不由得生出几分近乡情更怯的想法了。
　　高明哥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已经殉职，不过，虽然他走时没有说明，但是以兄弟俩的默契，哥哥应该能够理解他在干什么。
　　当初高明哥毅然决然地选择留在长野，现在看来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这里有敬重他的父老乡亲，还有长野三人组的其他几位陪着他，高明哥应该是很快乐的吧。
　　看着哥哥被大和警官调侃，露出来罕见的半月眼，景光发出会心一笑，满意的离开了这里。他不知道，在他离开的时候，诸伏高明抬头看向他站过的地方。“怎么了？”大和敢助不明白自己的幼驯染是怎么回事。“没事”诸伏高明意味深长的说到，景光……

　　离开了长野，景光来到了东京，又循着幼驯染的气息来到了波洛咖啡厅。如果是警校时的诸伏景光，是绝对不会相信眼前这个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的笑容，做着美味三明治的，回事那个传说中的大猩猩，是令人头疼的刺头之一。
　　夜慕将大地笼罩，在一天忙碌的服务生工作结束后，作为安室透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看着这位幼驯染忙的跟个陀螺似的，虽然知道这是为了国家的安宁，作为hiro却仍然不由自主地心疼zero。
　　在几天夜以继日的工作后，这一天清晨，降谷零却没有去完成安室透应该完成的工作。天才蒙蒙亮，远方的天空刚泛起了点鱼肚白，周遭有了点红的、橙的、紫的晕。降谷零从最早开门的花店里买了些樱花，一路驱车，穿过起起伏伏，高低林立的水泥丛，来到了郊外的一处墓地。葱茏的枝丫遮掩着五处墓碑，降谷零一一将樱花束虔诚的放在每个墓碑前方。
　　这里依次是班长，塔娜莉，萩原，松田，还有……hiro。
　　降谷零死死地盯着这几方墓碑，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曾经在警校时几个人打打闹闹的日子。
　　五个人都算不得多安分守己，否则也不会被教官列为心腹大患。
　　他仿佛看见了在夜里，几个人聚在一次，旁边摆着个手电筒谈天说地的日子，情绪逐渐激昂，差点把宿管阿姨招来；看见班长去找女朋友约会时幸福的憨笑；看见萩原撩拨松田，松田要揍向他时，他笑着讨扰“好啦，小阵平，放过hagi吧，你真的忍心打这么可爱的研二酱吗？”；他还看见，在课间休息时，自己趴在课桌上，从交叉着的手臂间隙去偷看hiro的情景，阳光透过窗边的树枝，在课桌、地板上撒下斑驳的碎金，也柔和了hiro的脸庞。
　　春风不解意，吹动少年的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那时他不懂，只以为是少年的友谊；现在懂了，却又如此痛彻心扉。
　　为了卧底进组织，关于诸伏景光的一切线索都被销毁或篡改；而进入组织后，由于身份暴露，关于苏格兰威士忌的所有痕迹也已被磨平。甚至连hiro的尸体，他也没能保住，不知道是被火化成灰还是被剁碎后沉入海底。
　　最后，他也只能为hiro立起一个空的衣冠冢，连姓名也不能刻上。
　　终于，他将自己作为hiro的墓志铭，连同那一去不复返的青葱岁月和未能宣之于口的爱意，一起埋葬于此。
　　他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今天是清明节。由于自己有一个热爱中国文化的哥哥，自己也对这个节日比较熟悉，后来还告诉了零。
　　诸伏景光看着降谷零眼中隐隐闪现的泪花，心中也有些堵得慌。“zero……”景光一边轻唤着，一边尝试着去拥抱这个孤寂的灵魂，毫不例外的从他的身体里穿过，不免有些悲凄。
　　“hiro，hiro!是你吗？”零若有察觉地大声喊到。刚才，刚才的那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了hiro就在附近。
　　“是我!zero。我一直在你身边。”景光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他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对吗？
　　可是，当降谷零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又不得不否定自己那一瞬间的冲动。“我在期待什么啊。”他捂住自己的眼睛，苦涩地笑着。怎么可能呢，明明是自己亲自听了hiro的心跳，确定那人已经死去了!
　　他跃动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心想，看来hiro走后自己的幻觉是越来越严重了。或许哪一天该向公安报备一下，早点预约一下公安的心理学家，希望不要影响到之后的卧底工作才好。
　　想到这里，他对着墓碑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此时太阳已经快出来了，周围的薄雾被撕扯开，天光乍泄，将他的影子拉长。清风徐来，留下哀伤的呜鸣。
　　眼看着零一步步走远，诸伏景光抚上了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洞口。他不由得想到，原来，幽灵也会感到心痛吗？他的眼前有些模糊，不知是太阳刺的，还是什么……

　　最后，似乎受到什么的牵引，他来到了自己死去的那个烂尾楼。
　　在阳光的照射下，这片天台更显荒芜，有些地方有些锈迹斑斑，空气里似乎还带着一丝血液的腥甜。“今天的阳光真暖呀！照的人暖洋洋的。”诸伏景光不合时宜地想到。
　　漂泊已久的幽灵还能去投胎吗？
　　诸伏景光看着自己渐渐稀薄的灵魂，嘴角挂起一抹温和的笑容，不再是属于苏格兰那种迫不得已勾起的阴狠的笑，而是属于hiro的，如同月光般柔和的笑，一笑，便能惊得一室花开。
　　看来我将化作风，陪在你左右了啊……我的zero,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