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翠》静游

5、我觉得好就够了

　　“啊——”虞衿长叹了一口气。“已经两个多小时了，我想休息一下。”
　　“好。”
　　两个人同时拿起手中的饮料，喝了一口，回味无穷。
　　“啊，对了，你饿了吧，辛苦了。我来煮面吧。”
　　“你还会煮面？”朝沐青有些意外。
　　“嗯嗯，小时候跟我妈学过，基本上家常菜都会煮。”
　　提起虞衿的母亲，两人先是愣一下，又低头沉默不语。
　　“啊……我先煮面了，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叫我，帮我补习真的辛苦你了。”
　　“不辛苦……”
　　“要不你去我房间坐会儿？等面煮好了我叫你。”说着，虞衿把朝沐青带到了他的房间。
　　房间门一打开，大书柜直入眼帘。
　　“如果你无聊，可以看看书，我出去了哈。”
　　“嗯，好。”
　　朝沐青看着书柜，有一种莫名说不出的羡慕。
　　他从上往下看一遍，突然翻出来一本《渣男十大辨别术》。
　　就在拿出来的那个瞬间，一张纸也随之掉落。
　　朝沐青好奇地捡起纸，上面布满灰尘，他吹了一下。
　　纸上写着:
　　“好朋友最近送我了一本《渣男十大辨别术》，翻了下真的有用！感觉任何人都适合用。朋友真懂我，有些gay真的容易被男人骗。”
　　他……是gay？他……喜欢男的？
　　朝沐青呆站在那一分多钟才回神把纸和书放回原位。
　　过了片刻。
　　“来吃面吧！”虞衿喊到。
　　“……哦，好。”
　　虞衿闻了闻：“好香！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嘿嘿。”
　　朝沐青拿起筷子，脑子里还在想那本《渣男十大辨别术》
　　“怎么样，好吃吗？”
　　“……嗯。”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点累了？你可以去我床上睡会。”
　　“没事。”
　　朝沐青想问虞衿是不是gay，但不好意思问出口，只是呆呆的想。
　　朝沐青不小心吃到嘴边都是，自己也没注意到。
　　“咦，哈哈，我就说你累了吧，这吃到嘴边都是了。”他伸手往朝沐青的嘴角抹了抹。
　　“别碰我！”朝沐青反手把虞衿甩开，不仅把虞衿吓一跳，他自己更是吓一跳。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碰你……”
　　“没事。”
　　……沉默许久
　　虞衿看了看表：“'啊…已经九点多了，你要回去了吗？”
　　“嗯…”
　　“轰”的一声，一束闪电直劈下来。吓得两人直抱在一起。
　　“哗啦啦”的，雨下大了。
　　“啊哈，不好意思。”虞衿把朝沐青推了一下，试图缓解尴尬：“下雨了，有带伞吗？”
　　“……没有。”
　　虞衿想了想：“我家的伞好像不见了，要不你在我家住一晚？”
　　“……嗯。”
　　“跟你母亲说一声？你爸…和我爸的关系……这就不用了吧。”
　　“他们不管我。”
　　“啊…对了，你有微信吗？我们认识好多天了都没加上。”
　　“哦…行。”

　　［朝沐青］申请添加好友
　　“哇哈，这个名字，真够高冷。”
　　［金鱼］已添加
　　金鱼？有点可爱。

　　“嗯……天色不晚了，我去洗个澡，你在我房间呆着先。”
　　“好。”
　　水声哗哗作响。
　　朝沐青突然又想到了《渣男十大辨别术》，决定拿出来看看。

　　十几分钟后
　　“我来啦，你在做什么？”虞衿走近朝沐青，身上还有沐浴露的香。肩上搭着毛巾，衣领处沾点水。
　　朝沐青假装镇定，手里还捧着那本书。
　　毕竟是虞衿的书，只好乖乖的把封面给他看。
　　“啊？你喜欢看这本？”虞衿有些意外。
　　朝沐青想：既然都这样了，为什么不问他是不是gay，算了，豁出去了。
　　“你是不是gay？”
　　这句话是让虞衿呆住了十几秒。跟被封印住了一样。
　　“……这？我是喜欢男的，有什么问题吗？”
　　“？！还真是！！你…你你……”
　　“哈哈，这有什么震惊的？”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哈哈，什么呀，怎么可能？要是我对你有想法，我早都强上你了。”
　　“？！强上我？？”
　　“看把你愣的，我这人长情的很，我要是看上一个人，一辈子都不放手。”
　　“啊哈，这样啊。”
　　“你怎么对这本书感兴趣？难不成你也是gay？”虞衿好奇的问。
　　“我不是。”
　　“哈哈哈，是不是还不一定呢。”虞衿略带调戏的语气。
　　“我困了。”朝沐青想转移话题。
　　“啊……好，我想想，你睡我床上吧，我睡沙发。”
　　“这不太好吧，睡沙发不会着凉吗？”
　　“那我们一起睡？”虞衿继续调戏着。
　　“行。”
　　没想到他真的同意，原本只是想戏弄一下他的。

　　“那……我关灯了。”
　　“好。”
　　“晚安。”
　　“晚安。”
　　这一夜的灯火未眠。

　　早晨小鸟依依，停在窗前叽叽喳喳，谱写新的乐曲。
　　朝沐青打了个哈欠，看到旁边的闹钟，竟然快10点了。
　　“你醒了，来吃早餐吧！”虞衿一早就起来做早饭，精力充沛的很。
　　“你几点起的？”朝沐青揉揉眼睛。
　　“大概6点多。”
　　“你不困？”
　　“还好啦，平常都这个点起的。”
　　“你吃完就要回去了吗？”
　　“嗯。”
　　“如果你想我留着，那也没问题，反正我家长不管我。”
　　“啊……好。”

　　手机有新的信息请查收:
　　［赵伟］：在吗？
　　［朝沐青］：干什么？
　　［赵伟］：我手头有多余两张电影票，你去吗？
　　朝沐青不禁看了眼虞衿
　　［朝沐青］：几点？
　　［赵伟］：18：30—20：40

　　［朝沐青］：好。
　　［赵伟］：我天！你去？交女朋友了？这不像你啊哥们，老实交代！
　　朝沐青把屏幕关了。
　　顺便调成静音模式。
　　“你傍晚有时间吗？”朝沐青问。
　　“我把稿赶完应该有，怎么了？”
　　“去看电影吗？”
　　“好啊！我很喜欢！”
　　“和赵伟一起，他买的票。”
　　“好啊，人多热闹点。”
　　虞衿洗完碗，坐到沙发上写稿子。
　　“有数学题吗？有点无聊。”
　　“嗯……我找找。”

　　少年蓄力待发，不仅是在盛夏。

　　17：20分
　　“走吧，他给我的定位在宁兰大厦。我们坐地铁去吧。”
　　“好。”

　　虞衿朝沐青到了，一下子就见到赵伟和陈承。
　　“哎呦，可算等到你们了，快点快点，电影快开始了。”赵伟说
　　因为地铁人太多，错过了好几班车。
　　“我买了爆米花，直接进去吧。”陈承说。
　　朝沐青和虞衿互相看了眼对方：“我们不会打扰他们约会吧。”
　　“想啥呢你们，快点进去吧！”赵伟把他们摁倒一块，然后推了进去。
　　整个大厅就只有他们四个。
　　“来，陈承，我们坐前面点。”赵伟拉着陈承，一块坐到了第五排。
　　［20排5座］和［20排6座］虞衿和朝沐青找到了他们的位置就乖乖的坐下了。
　　“你这选的什么片啊？”虞衿问赵伟。
　　“爱情～”赵伟嘻嘻的说。
　　“哦，挺好的。”

　　［片段内容：女人搂着男人的脖子，直接亲了过去。又甜蜜道：“kiss～”光影交错，一下把镜头从身，到脚，再移到桌上那盏灯。］
　　虞衿的脸有点红，朝沐青则不动声色的看着。
　　前面两人有点过分，直接模仿着电影片段！
　　“他们也太不收敛了吧！”虞衿小声议论。
　　影片结束后。
　　“亲的够久了，可把我俩酸的。”虞衿对赵伟说。
　　“嘿嘿，你们看到了？虐狗咯～”
　　“话说赵伟你是1吧？”
　　“是啊，你知道这数字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啊。”
　　“wow！兄弟，你莫非也是gay？！”
　　“算……算是吧。”
　　“算是？什么叫算……”
　　“好了，走吧，不早了，去吃完饭吧。”朝沐青和赵伟拉过他们。
　　“我们去＂永禧餐厅＂吃吧，里面的菜很香！”赵伟说。
　　“好啊！”三人都纷纷同意。
　　风卷云舒，随风翻涌。

　　“来，宝贝，吃这个。”说着，赵伟给陈承夹菜。
　　“你们能不能收一收？”朝沐青无奈道。
　　“哎呦，青哥，你说我们认识也不止这一年两年了，我什么样你最了解了～”赵伟嘻嘻的说。
　　“哈哈，你是体会不到的啦。”陈承也跟着戏弄起来。
　　虞衿沉默的吃饭，沉默的看着朝沐青，眼神里压抑着某种情绪，不可告知。
　　饭后。
　　“我们要回家了，你们玩的开心，再见！”赵伟一边说一边搂着喝得半醉的陈承。
　　“好，我们也要回家了，拜拜。”虞衿和朝沐青一同道别。

　　“啊，好快乐呀今天！”虞衿不禁感叹。
　　两个人一起走夜路，不会孤独。
　　“我从小没有过这样放松。”朝沐青慢步在夜间小道，残霞映斜阳，淡落蕴柔光。
　　虞衿欲问什么，总觉得不能当面问，算了，还是私下问问赵伟吧，毕竟他们是青梅竹马。
　　到了公交车站
　　“我在向阳路湖东街下车，你呢？”虞衿问
　　“西华街。”
　　“哎，那我们离得好近啊！应该在同一个站下车！”
　　“嗯，车到了。”
　　“我们坐最后一排吧。”
　　“好。”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玩了差不多一天，虞衿略带困意。不经意间靠在了温暖舒适的地方，他觉得温馨。

　　“虞衿，醒醒，虞衿。”
　　虞衿感觉到自己的头搭在了某个地方，昏昏沉沉的，搓了搓眼睛：“到……到站了吗，好困。”
　　“起来了，到站了。”
　　虞衿打了个哈欠，擦肩而过时，看到了朝沐青肩膀上湿答答的。
　　“你肩膀怎么湿了？你哭了吗？”
　　朝沐青笑了笑：“是你的口水。”
　　“啊～啊？！我的口水？！”虞衿一惊，突然想起睡觉时脑袋躺在一个很舒适的地方，原来那是朝沐青的……肩膀！
　　“啊对不起！对不起！要不把你的衣服给我我帮你洗吧！”
　　“哈哈，不用了，我回家了，拜拜。”
　　“啊……啊？好，下周见。”

　　虞衿回到家，把手机打开了。他翻着和朝沐青的聊天记录，脸上不禁挂起一丝微笑。
　　叮——您有四个电话未接
　　虞衿点开留言:
　　［我是*，您是家属虞衿吗，您的母亲许阔真现在因车祸在手术中，我们当时看到就打救护车，现在您母亲在湖东人民医院，请及时赶到！］
　　虞衿的手默默颤抖。
　　愣了许久，回过神来已经过了几分钟。
　　虞衿边打电话边下楼，在路边打了个滴滴。
　　“嘟——嘟——嘟——”
　　“喂，是湖东人民医院吗？请问有没有叫许阔真的病人在那？”
　　“我找找，许…阔真，啊，在我们这里，请问您是她的家属吗？”
　　“对，我是！她在几号病房？”

　　虞衿顺着护士的指示找到了病房，推开门的瞬间，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躺着病床上。
　　虞衿紧盯着，逐渐放慢了步调。
　　“ma……妈？”
　　“小金鱼，……是你吗……”
　　“妈，是我，是我！”
　　虞衿在来之前就平复好心情，想着自己不能哭，要让母亲觉得这么多年自己长大了，再不是以前那小哭包了。
　　可是时光没来得及，他依旧是小哭包
　　还是那个在母亲怀里哭哭啼啼的小孩。
　　“妈，你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我怎么放心？”
　　“别说了……妈妈也不想。我在你爸那生活的很好……”
　　“一点都不！那他为什么抛弃我？为什么？我始终不明白！”
　　“你不懂！你爸是为了保护你……虞衿啊……不管怎么说，我们始终无法给你一个解释……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妈，我错了妈，你们别不要我，我很乖啊！”
　　“……对不起。”
　　虞衿做了几次深呼吸，把眼角旁的泪水擦干：“我现在衣食无忧，你们不用担心我，我爱你们。”
　　已经是深更半夜，应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虞衿的心不断闹腾。

　　出病房门一霎，虞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朝沐青？你怎么在这？”
　　“我担心你，给你发了微信不回，电话打了不通。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靠着定位找到你了。”
　　“啊……我没事，谢谢。耽误你一天的时间了，抱歉…”
　　“没事，其实你和我挺像的。我算是一个人生活，每天都重复着，可我感觉好像遇到了你，一下子变得有趣了。”
　　“哈哈，这么晚了，你……”
　　“我家没人。”
　　“那来我家？”
　　“好。”

　　虞衿和朝沐青走在街边。
　　“哇，好香呀！”虞衿看到了一家卖烧烤的店。
　　“你要来几串吗？”
　　“行。”
　　“老板啊，来几串呗，谢谢了哈！”
　　“小伙子怎么还没在外面散步呢，遇到伤心事了？”老板边忙手头工作边问。
　　“害，也算是吧，但有人陪着，也不算伤心了。”说着，转头看向了朝沐青。
　　“年轻好啊，有魄力，像我们这样的，连夜坚持几天头发都掉没了，小伙子好好学习啊，不然以后就受我们这种苦了。”
　　“好的，谢谢老板，走啦！”虞衿拿完烧烤串和朝沐青一块离开了。

　　“来坐这吧，好久没这么清闲了。”虞衿对朝沐青说。
　　“月色甚好啊哈哈。”
　　“你知道鱼为什么会吐泡泡吗？”朝沐青突然问到。
　　“嗯？这……因为在水里？哈哈哈哈不知道唉。”
　　“因为水是蓝色的，英译为blue，鱼吐泡泡就发出这样的声音。”
　　虞衿对着朝沐青愣了几秒
　　“啊哈哈哈哈哈哈，这…哈哈哈，朝沐青，你怎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以为你很正经，不会开一些幼稚的玩笑。没想到……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便说说而已。”朝沐青解释着。
　　虞衿咬了口烤串：“哇，好好吃，以后一定多帮衬这家店！”
　　朝沐青也觉得好吃，只是不说出来。
　　“对了，听赵伟说你们关系很好，从很小就认识哎！”
　　“哦，我从上幼儿园时就认识他了，那时候的他特别胆小。想借个东西都支支吾吾的。后来某一次他被人欺负了，我又刚好看到，就阻止了他们。把对方打到哭兮兮的，都不敢告诉老师。那之后赵伟就跟鸭子似的跟在我后面，把我当大哥，学会了坚强和勇敢。后来遇到什么坏人都打回去，当然因为对方先出手。”
　　“哈哈哈，那你们还真是有缘，从小到大都在一块……那你觉得他交男朋友怎么样？”
　　“这个……我不排斥。他什么时候变成gay的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有很渣，反正和谁在一块爱情都不长久。”
　　“我倒觉得他和陈承挺般配的，我读过《渣男十大辨别术》那里出现过的行为，赵伟对陈承是一条没做过。所以我觉得他对陈承是真心的那种。”
　　“好吧……这种东西我不怎么会看。”

　　“朝沐青。”
　　“嗯？”
　　“来帮我拍张照片吧。”
　　“噢，好。”
　　“就在这里拍吧！天空拍多一点，地面少一些。”
　　“3，2，1”
　　“咔擦——”
　　“我看看我看看！”虞衿拿过手机
　　“哇塞！朝沐青你是全能的呀！！想不到你拍照拍的这么好！以后有时间多帮我拍些。”
　　“我不擅长这些……”
　　“我觉得好就够了。”

　　当星光闪耀在天空，你就是分割黄昏昼夜的水平线，我的平面直角坐标系。
　　（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