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我叫陈 ...
-
我叫陈屿,山屿的屿。
十四岁
那天,母亲带我去买鞋子,街上很热闹,车水马龙,她就这么愉快的牵着我,这么被撞死了。
那辆栗色小轿车,逃逸了。
我愣住了,瞳孔中是满眼的血色。
我不知道我怎么回去的,只是听爸爸敷衍的对我说着“监控坏了,已经查不到犯人了。”
我哽咽着,再说不出什么。
生活有的时候就是这样,那时我还太小,只是想着要抓住杀死我妈妈的人。
陈屿日记
3月14日,
报仇。
请假一个星期,慌忙办了葬礼,最令人欣慰的是,她葬在了她最喜欢的春天。撞人事件却不了了之,只有我一直记得。
世界上冷酷的人太多了,爸爸爱我却不爱我的妈妈,在她死的第二个星期,便匆匆领进来一个女人。
妈妈留下的遗产很多,多到让我看见那个女人,就觉得她是一个乞讨者。
她倒是挺年轻,满眼狐媚无辜,有点心虚的看着我,缩在爸爸后面。
爸爸笑着看我“这是以后你的新妈妈。”说着把她拉了出来。
那个女人,我第一次见她就不喜欢。
原来真的有人亲人去世了都不会伤心,转眼就跟别人厮混到一起,这就是个插足他们婚姻的小三,我直视着她。
她缩了缩瞳孔,去门外拉了个小孩进来,“你叫我柳阿姨也好,这是我的孩子柳疏”我总感觉她非常的自觉,早就把这当成自己的家一样,我笑了笑,没看他,也没说话。
“请多关照”我无视了陈业,转身上楼。毕竟,从那天后,我就再没叫过他爸爸。
我的房间以前就很静,现在更是静的出奇,从前学习的时候,妈妈都会送一颗苹果过来让我吃。现在到静了,连苹果都没有了。
我想哭,又想起妈妈的坚强,怎么也挤不出一滴眼泪。
3.22
我想你。
我见到那个小孩的时候,是在好几天后,我从不上桌吃饭,整天颓唐在卧室里点外卖,也没人打扰我,于是见到的时候就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我正想出去取外卖,就撞到一个孩子,我算是同龄孩子中长的高的,他却像没吃过饭一样矮了我一个半头,瘦瘦弱弱的。
让我惊讶的是他一头白发,皮肤白皙,连睫毛都是白的,只有那双瞳孔还微弱散发点幽深。这是书上说的白化病,我看过。
他弱弱的说了句对不起,倒在地上却怎么也没力气爬起来,我先是去取了外卖,进来时看到倒在地上的他,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就拉了他一把。
他挺乖的,长得没有他妈那股讨人厌的狐媚气息,五官面貌却非常精致,大概是像他爸,还好不是我爸,我松了口气。
他也不说话,像是患有自闭症的儿童,等到他肚子咕咕想去的时候,我才终于开口“你吃吧。”说着把我的饭递给了他,我点的是鱼香肉丝盖饭,不辣,小孩也能吃。
那时我想到,我没必要把我自己的情绪宣泄在一个小孩身上,毕竟他什么也没做。
柳疏刚开始还怯怯的,等到肚子响起第二声的时候,才畏畏缩缩的移了过来,小口小口的吞着,像是从来没吃饱饭一样。
“ 你多大了?”我撑起手问他。
他咽下嘴里的饭,囫囵吞枣的说“十岁了。”那模样,可爱极了。
我笑了笑,这还是我在母亲死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你不吃吗,”他抬起头,鼓足勇气问我。
“你吃吧,我还有。”我没有犹豫,就把我最喜欢的吃的送了出去。
想来当时我心里也有委屈,毕竟我也是个孩子。
今天好不容易坐上饭桌,学校食堂已经没饭了,要不然我能不回来就不回来。
不过倒是没看见柳疏,我也没问,反正平时也不怎么见。
餐桌上的气氛很怪异,陈业有一句没一句的向我问话。柳宛就很自觉的没说什么,她能看出来我不喜欢她,我也知道她不喜欢我,只不过不在陈业面前表现出来。
“你最近成绩怎么样?”
他给我夹了块夹沙肉,我不喜欢吃甜的,他不知道。
“一样”我把肉拨到一边去了,自己夹了点青菜起来。
“你妈对你挺好的,你怎么不和她说话。”陈业看到了,有些不耐的说着。
柳宛像是很得意的瞥了一眼我,又受宠若惊的颤了一下。
“我妈死了有一个月了。”我轻描淡写的说着。
陈业皱皱眉。
“小孩子认生,再等等吧。”柳宛倒是迫不及待为我解释,宛若她真的是我妈一样,但我却说不出来的讨厌她。
“小书在房里不出来,我去给他送送饭。”柳宛很温和的对陈业说。
陈业倒是不忌讳我在旁边,他不喜欢那孩子。
“有时间找个空就把他送回去吧,本来说小屿会和他亲近一些,到没什么用处,见都不怎么见,看着还烦。”陈业对柳宛说。
柳宛吱了一声,我看在眼里,她也不喜欢那个患有白化病的孩子,只是用来表现她的工具罢了。
真可怜,比我这种处境都要可怜。
“我回去了。”我起了身,重重关上门就出去了。这家一刻都待不下去。
虚伪的大人们。
妈妈带着一家公司嫁进来的,现在全部归于陈业名下,她以前隔三差五就给我发钱,怕我不够花,现在到好了,所有的思念都汇聚在这一张轻飘飘的卡上,我要搬出去,我需要钱。
我去银行查了余额,只剩下了俩万九千一百多,没有进账来源,只能一直在用。
陈业会主动给钱,毕竟都是我妈的钱,他一个穷光蛋是怎么缠上我妈的,我现在都不明白。
十四岁,我很暴躁,从不听任何人的话,老师的也不听了,乖孩子做惯了,现在没有人规范教导我了。
我骨子里就是软弱的性格,和陈业一样的软弱,即使有表面的掩盖,我没勇气去查妈妈的事情,我不敢面对,我在害怕,逃避。
他没有资格拿我母亲的钱去养别人,总有一天要还的。
过了几天后,我还是真的没有见过柳疏了,想必已经送了回去,这却不干我的事,我只要完成我的愿望就够了。
柳宛是个俩面人,平时陈业在的时候,她就温柔贤惠,不在了,就对我大喊大叫,说我没了娘,有什么脸在这待着,她不喜欢我,我不喜欢她。
她实在太弱了,连我的都打不过,陈业看着哭泣的她和她脸上的红痕,扇了我一巴掌,我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他不相信。
四月的风已经开始夹杂着暖气了,很温柔的拂过我,江上清风,闷煮出一碗白烟,醉了软云,郁郁葱葱的大树,砸满池面。
快放暑假了,过完这几个月,我就是高一的大孩子了。
半学期的课程对我来说实在太漫长,妈妈没走之前,他们还叫我好学生。不过现在,我实在没心情学习。
我看绿云扰扰,这平房倒是闲的可爱,好不容易放天假,正好出来逛逛。
前些天的事情,我记着了便忘不掉了。
小巷的燕巢,叽叽喳喳喧闹。
这倒挺巧,碰见了柳疏。
柳疏坐在一家小的可怜的房子中,半掩着房门,却是引人注目的白色。呆呆坐在阴凉地方。
背后一个老太太拍了拍我。
我吓了一跳,转了过去。
“你是来看小书的吗?”老奶奶笑着看我,眼里清澈。
我下意识的点点头。
“小书这孩子,真的太可怜了”老奶奶面容变得有些悲伤。把我拉到墙角缓缓跟我说。
我没说话,我也知道,被抛弃的孩子怎么不可怜。
“他呀,得了这怪病,谁都不和他玩,他爹干了错事入了监狱,他那风流娘倒是改嫁了,也不管他,前几天他奶奶去世,他就被舅舅赶了出来,我看他实在没地方去,就给他腾出一个小地方。”奶奶看事情多了,心太软。
我本想着跟我没关系,看到他,却又想到了我自己,俩个可怜的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生活呢。“我可以看看他吗,我是他哥哥,我想带走他。”我说。
奶奶愣了一下,眼底泛起泪光,“好孩子,怎么不早点来呢,他受了太多苦了。”
奶奶很相信我的样子,带我进去也是搀着我的手,生怕我跑没影了。
柳疏不能晒阳光,他爸爸以前跟他说的。
“阿疏,你哥哥来接你了”奶奶小声唤他。
柳疏没动,还是坐在原地,连眼都没瞥一下。
等我到了他跟前,他才缓缓昂起头,眼睛中好像又清亮起来。
“哥哥接你来了”我对他挤出个难堪的笑容。
他没说话,缓缓起身抱住了我。
他小声说,小到连我都差点听不见,他叫“哥哥...”
奶奶在阳光下微笑,早年一定也是美人吧,我想。
这孩子愿意跟我走,奶奶让我们去他家做客,破破旧旧的瓦房,淳朴,我向往的地方。
走的时候,奶奶说,“你们要是哪天没地方去了,就来找我吧,如果我还在,我肯定帮你们的,要是我不在了,我那间老房子,就送给你们吧。”
柳疏眼眶红红的,我点点头,太阳快落山了,夕阳迂回,有我,有家人了。
我搁外面租了个小房子,没让陈业知道,我跟他说,我要住校,他本来拒绝,后面也没再坚持,随我去了。
我把柳疏安置在小房子中,那离我学校特别的近,我完全可以随时回去。
其实我才知道,柳疏也上学,他告诉我的,他今年上六年级,因为身体原因,很少去学校,可是他没告诉我,他不喜欢学校。
我没有能力给他办转学,只能让他继续去那个学校上课,只有毕业后,才能考虑怎么活。
他这病没有什么坏的地方,就是不能长晒阳光,其他都和普通人差不多。他却因为这个自卑,实在太过遗憾。
我总安慰他,没什么是能挡住人心的光的。
我不知道他在学校遇到什么,我能做的,就是每天提前学校,提前申请下课去他学校等他。
班主任是个好人,真的,对我很好,处处帮着我,帮我瞒着陈业。我不能再堕落下去,我要学好法律,我要找出那个人。我要养弟弟,我还有梦想,一个遥远的梦想……我想开花店。
这只有我卧室大的小房间像家一样,我想起来我小时候,撑着小手对妈妈说“我要这么大的房子”我会努力的,我想。
起初还不会做饭,从食堂打的饭就给柳疏吃,现在多了一个人,我节省花钱,所以我就经常吃泡面,偶尔柳疏赌气不吃,我才在他期待的眼睛中吃一顿米饭。
时间太快了,每个月拿着我应该交的住宿费生活费,我养了他俩个月了。
陈旧的日记也变成了记账本。
六月十七
中考加油。
说实话,太累了,我俩月一来第一次回家,是中考后。
我当时安顿好柳疏,就往小区走,一辆栗色的轿车走过,我瞳孔一怔,那个,不就是撞死妈妈的那辆吗,似乎连血迹都没擦去一样,浮现在我眼前。
车里摇晃卡牌的,柳宛。
我支持不住,晃晃坐在地上。
原来不是找不到,是他跟本不想让我知道。
我这个小孩,到哪都没用,连报警都做不到,我没有任何证据。
6.20
我没回家,哪都没去,
我对不起妈妈。
我在妈妈墓前坐了一晚上,睡不着觉。
都怪我的怯弱,连仇人在前面逍遥自在都不能抓住他。
等我回家的时候,房门已经被打开了,门口一团白色缩着,浓浓的黑眼圈夹着睡意的眼,抬起头软软喊了一声“哥哥。”
他的妈妈杀了我的妈妈,我却养着他,我做不到抛弃他,我哽咽的跪坐在地上,头一次像个小孩一样嚎啕大哭了起来。
6.21日
我不想活下去了。
日子还是要过的,只是比以前更加灰暗,我基本都不说话,柳疏直着急,直到有一日生病了,就真的感觉不行了,柳疏给了陈业打了电话,我就被接了回去,这一病就落下了病根,以后小病大病缠身 ,渐渐习以为常了。
这一次后就是一个星期后才见柳疏了,陈业不让我出门,而且我连床都下不去,那时候我想开了,我肯定会把她送进去的,只要熬到长大就好了。
陈业挺关心我的,留了一大笔钱,带着柳宛出差去了。
我就想着把柳疏接过来,我不是过不了苦日子,我太想她留下的房子了。
我不知道柳疏怎么样子了,我什么都没给他留下,真的连吃的都没有,我太不称职了,我后悔。
果然不在房间了,那他又会去哪呢,我只能忘老奶奶那里碰运气。
我吹风便头疼,一点活气都没有。
他还坐那,就像我去的时候那样,一句话也不说,我心疼。他太瘦了,瘦到骨头都能明显感觉到。
这次我没逃避了,我开了门,把他抱住,“对不起,哥哥错了。”
他没说话,刚开始呆呆的,过一会才回过神,眨了眼睛,泪水浸润了我的衣服。呜呜的抓住我的袖子,这次换他害怕我走了。
奶奶叹了口气,俩个孩子又能改变什么命运呢。老了,唉,没办法管了。
这次我又把他带了回来,这次他挺抗拒,本来不肯来,我跟他说那是我的房子后才肯过来。
暑假不长,得亏他们都不在。
柳疏只要出门都会有人议议论论,那些话我听到就不舒服。所以我就和他待在家里。
他真的好乖,会主动干活,自己写作业,有时还会照顾我,学着做饭。
他妈真的一点都不管他,什么钱都不给他,那我就好好赚钱。我想让他健康长大。
中考成绩出来了,挺不错,第六名,市一中要录取我,我拒绝了,我选择了柳疏学校附近的一所普通高中,虽然班主任也很惋惜,但她还是尊重我的选择。
柳疏也进了那所初高中共读的学校。
这样我和他又可以更近一点了。
我和陈业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到了高中之后真正住校后就更少了,我将房子退了后,感谢了肯租我一个未成年人房的房东。
新学校,新的老师,旧的家人,我怀着憧憬进了新学校。
我是以第一的成绩过来的,学校许了好多奖励,以前从来没想过原来成绩也是排面。
柳疏第一天去学校,就引得好多眼光,小孩嘴里没什么数,说的话跟本不经过想法,我太生气了,心疼他,所以我就经常去找他,什么时候都去。
陈业不给我打钱,我就生活不下去,只有偶尔才会拿到一些,听说柳若怀了一个孩子,他就渐渐不管我了,虽然以前也不怎么管。
十五岁的孩子,带着他十一岁的弟弟,我必须赚钱。
学校有什么拿奖学金的,我都积极参加,偶尔也会赚不少生活费。只要柳疏吃饱,我吃泡面就够了。
我去找柳疏吃饭,见了许久都没见他人影,便拽了一个孩子问话,他很害怕的躲开,直说没看见没看见。
我就觉得出事了,疯一样的跑到他们宿舍,才发现他缩在床上哭,半长的头发剪的稀碎。
我剥开他的白发,看着他哭红的眼睛。
“哥哥,我不想要白头发了。”
我愣住了。那天我知道了,他从上学以来,就一直受到排挤只是他一直不说,他讨厌自己。他介意自己的颜色。
“你看这个。”
我激动的把我的生物书拿给他看。
上面印着俩株风铃似的小草。
“它叫柳穿鱼,很好听吧。”我指着半掩的那株说。
他洁白的睫毛支着,红着脸点了点头。
“这株呢,他也叫柳穿鱼。”我看着柳疏,笑嘻嘻的对他说“他们虽然长的不同,但都是柳穿鱼,你虽然长得和别人不一样,但是明明也很好看啊,你就是你,我的弟弟。”
他垂下玻璃似的眼眸,抱住了我,小声嗯了一下。
柳穿鱼,一株名为顽强的花。
他性格渐渐开朗起来,话也多了起来,毕竟他实在长的好看,说他的人基本都是夸美貌的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老缠着我。
文理分科我选了文科,他说他也要选文,我笑笑任他去了,他成绩好,选什么都可以学下去的,我不行,我得靠政治活下去。
这是我见过的第一场雪,很惊讶的它下在了这从不下雪的地方,真的很白,和柳疏一样干净。这是冬天的颜色。
柳疏趴在窗户旁边,小手紧贴玻璃,有些激动的呼着热气,他也是第一次见雪,表现的太像小孩子了,虽然我们都是小孩子。
我笑嘻嘻的看着他,雪下的急,一小会变盈满了我的肩头。
他擦干净玻璃上的雾气,他看我。
我说“你看,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我给他看了一个同样白头的哥哥。
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淌下,折射出斑驳光影,他又哭了,我难免自责,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哥哥,下次不会让他哭了。
他哭起来也好看的紧,白白的睫毛沾了些许泪珠,楚楚动人,我抹了他的眼泪“哥哥不想让你伤心。”
他抽噎着点点头,挤出个大大的笑容,掩饰自己的悲伤,我到不知道,他其实根本没有伤心罢了。
他长的快,初二便和我差不多比肩了,不过还是瘦瘦小小的,我想给他吃更好的,所以我就找了兼职,给别人上网课,还挺赚钱的。
我整天吃着泡面,馒头,所幸和他不住一起了,他根本不知道。
偶然来我这宿舍看我,看到我在上网课,也会乖乖的坐在后面,倒是赢的补课的人一阵欢悦,大概是他们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子吧,我有的时候会这么骄傲的想。
说起来,长大了,脸也不像以前那样圆圆的了,无官分明,尤其是那双眼睛,摄人心魂,实在是让我这文科生也找不出什么能形容的词。大概就是像一江春水,偶尔的一丝挑拨,便泛起圈圈涟漪。
或许我看他的时间少了,他有些生气,都不怎么找我说话了,但我更多的还是觉得他谈恋爱了,毕竟他那么好看,小孩子嘛,偶尔偷尝禁果也是不犯法的,我这个家长很赞同。
等我问他的时候,他却说没有,他说他要好好考试,要不然哥哥都不去找他了。
我有点愧疚,原来还是那件事啊,后面就没怎么干家教了,多余下课时间都陪着他。
妈妈以前也说我长得好看,在他面前有点自惭形秽,但递情书要微信的人确实不少,柳疏每次都懂事的帮我收起来,我实在感谢他,毕竟现在没有什么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不过有一次被我看见了,一封邮件,绕有兴趣阅读了一下,那个女生是个高一的学妹。
她说,她非常感谢我,无论是在学习上还是生活上,其实我自己认为我没做什么,不过有的时候给他们讲讲题,帮些小忙罢了。
她说,学长你真的是个非常温柔的人,温柔到连我妈都感动了。
我实在有点想笑,我咋不觉得我温柔。
柳疏来了,我便没有再看了,简简单单给她回了句,学习加油,诸事顺利。
柳疏凑上来看,我关了屏幕,他有些委屈,“哥,你是不是在外面有新欢了。”
我顿时失笑。
他张开口给我无声的说了几个字。
我感觉我读错了,我怎么翻译的是,哥,你笑起来真像光。
也许太累了,我让他换了衣服给我洗,洗完之后,就休息一会吧。
等我再和陈业联系的时候,他给我发了五万块钱,他说柳若生了个女孩,很漂亮。我眯着眼,还是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觉得我学到的够多了,但孩子出生时就要送她进去吗。
陈屿日记
忘了几号了,好久没写了,
为什么又犹豫了呢。
今天是柳疏的生日,说起来这是给他过的第三个生日了,前俩个日子都没怎么过,现在上了夜班有点点小钱了,可以尽我的力量给他买个蛋糕了。
虽然我不爱吃甜的,但我买了个很大的,我觉得,他还是个小孩,小孩哪有不喜欢甜食的呢。
我凭着我这烂手艺实在做不成什么好菜,所以就带他出去吃了。柳疏挺开心的,我看着他也开心。
说实话我好像也忘了自己的生日了。
4月23日
小孩长大三岁了。
现在什么都好起来了,陈业就再没说过话,以前他还经常想跟我讲话,现在却像忘了我一样,我拿着贫困补贴和兼职的钱继续上学。
我觉得柳疏挺像正常人了,他也会开开心心的和同学说话,不显的那么忧郁,这样就挺好了。
政治真的是一门难学的科目,有时去打工的时候我都在背着,我总感觉柳疏知道我打工的事情了,虽然我都是躲着他去的。
柳疏成绩是真的不错,我根本不用担心他的中考,不过考前的家长会,却是我第一次以他家长的名义参加的。
那时我向老师请了半天假,毕竟怎么说柳疏也和别人同样的有家长。
柳疏就坐在我旁边,拿了他考满分的卷子,我是真的开心,有个第一名的弟弟是件很骄傲的事情。
有些家长看到柳疏议论纷纷,连我都听见了,我看柳疏不怎么在意,摸了摸他的头,从口袋掏出来一颗糖给他。
柳疏喜欢吃糖,小孩子喜欢的他都挺喜欢的,但他从来不和我说,都是我后面摸索出来的道理。所以我也经常会在包里装糖给他吃。
他剥了糖纸递给我,我又掏出来一颗跟他说我还有,他就严肃的看我吃下去。
甜腻腻的感觉,果然,我还是不太适合吃糖。
家长会都是表扬的多,特别是柳疏,他站在讲台上朝我挥挥手笑了,他笑起来真的好看。
5月28日
希望我们一起上岸。
可怜的是我高考在他前面,毕业的时候,同学都哭的泣不成声,还有好多人找我要同学录,我的字不好看,也不敢写太多,高三过得太快了,快到我都不记得怎么过来的了。
我眯了眼看向阳光,探出窗头的树枝投下的阴影,他要是不只能生活在那一片光影下就好了,我想。
我想去大城市买房,等报仇了后就去开家花店,这不再是梦想了,我笑了。
6.3日
高考加油!!!
高考出来的时候,柳疏给我送了俩朵玫瑰花,他看着别人一捧一捧的送,有点自责的对我说,下次一定买个大的。
能有这心我是真的感动,但是还是算了吧,毕竟还要生活。
毕业照上的我挺阳光的,我觉得,柳疏还专门要了一份,可惜我没有拿到他的毕业照,总感觉我亏了一个亿。
等我攒够了钱,我请了律师,我终于能完成我的第一个心愿了。
可惜没有直接证据,根本立不了案 。
律师是个很负责的人,他一直在帮助我。
可我却颓废了,仅凭我一个人的说辞跟本没用。
我是个冷血的人,就算她的孩子才出生俩岁不到,我也再不会手软了。
当时的监控已经坏了,要是有目击证人,有证人就好了。
过去了几年了,我还能找到谁?
我好痛苦,我真的没有。
柳疏呢?我想他有可能会在,但柳若是他的亲生母亲,就算他知道,他会告么?
我去找他,我哭的说不出话。
我很少哭,这把他急坏了,一直问我发生了什么。
等我颤颤抖抖的把话说完,我发现他沉默了。
我...
他表情怔住了一会后开口道“哥,我记得,她带着我,我看到了。”
他擦了我的眼泪,我很愧疚,我要是害他失去唯一的家人,我会不会太自私了。
可惜妈妈也没有错,我没有办法原谅她。
等真正的开庭了,我才发现,原来以前一直认为好难的事情,在周围人的帮助下,就轻轻松松成功了。
柳若是初犯,她把陈业是同伙给供了出来,陈业带着孩子逃了,柳若入了监狱。
我是真的开心,等了四年了,能有这个结局,我也算终于可以放下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相信陈业逃不了多久的。
陈业的所有财产全被冻结了,母亲留下的遗产又回来了。
记得以前,妈妈都把我当小少爷来养着,不过我现在大了,可以把柳疏当少爷养着了。
只是这几年挥霍太多,大多股份都被变卖了,公司早已只剩空壳,况且没有人能管理,我也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转卖了。
得到的钱不多了,我得攒着给柳疏上大学。
我买了一束花去扫墓,在阳光下,静静的,好温暖啊。
7.3
释怀了啊,好好生活!
我感觉我考虑的事情太多了,虽然现在又是花钱的时候,暑假就兼职做做活,有时俩三分工作来回跑,可累着我了,回家的时候柳疏还在乖乖学习,看到他我就觉得值得了。
我很开心,只是我不说。
十八岁成年了,我当时还没想起来,等忙完回家时发现好多同学都在家里,柳疏捧了一捧玫瑰花。
“好小子,成年都不叫我们,还是你弟弟懂事”一个同学拍着我的肩膀说。
我苦笑,“我哪知道啊,要不是小疏,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万幸,有人记得。
柳疏却感觉不开心,坐在我旁边就静静的看着我,等夜深了,喝醉了的同学都回了家,他才借着月光开口说,
“哥哥,生日快乐。”
我本来不喝酒的一个人,那时竟不知道怎么和同学一样喝了些许,就晕晕的。
我靠在他肩头,迷迷糊糊的乱说“同乐,同乐。”
他隔了一会,或许我也没听清,他貌似说,
“同乐”
让我惊讶的是,他理科这么好却真的选了文科。
我高考成绩不错,勉勉强强上了六百多,选了个985院校,只是离的远了,虽然是同城,我不敢挑更远的学校了,感觉他也长大了,应该不会介意。
但是他却以十分优异的选择的我那个学校的附属中学,我笑了,真的是长不大。
他还是经常跑来,不过他长的真的太快了,一下窜过了我半个头,我骄傲的昂昂头,我带出来的!我真的好幸运,能看着他健康长大。
不过最近胃疼,我估计是以前一直吃泡面的缘故,偶尔被他撞见,他都会心疼好久,其实不怎么疼的,笑笑就过去了。
他经常来给我送胃药,嘱咐我少吃辛辣,喝热水。
室友看到我有这么好的弟弟都羡慕了,室友叫单阁,是我在大学交的第一个朋友 为人大方,像是从豪门的少爷一样,但是非常热情,几次见我下不了床都会提前帮我买早餐,我是真的感谢他。
单阁就跟我太多不愿意了,他偶尔提前妈妈,都会幸福的不得了,还好我有柳疏,即使想妈妈了也不会悲伤。
单阁经常说我笑起来好看,柳疏也说过,确实,我遗传我妈,我妈笑起来就特好看。
他还不厌其烦夸大其词的说,没见过你这样温柔的人,我感觉我真的没干什么耶,我就笑笑不说话。
柳疏成绩好,连逃课学校都默许了,我是真的羡慕,高中班主任可把我抓的紧。
他逃课也哪都不去,就跟着我,有时还会更我旁听,真不知道他一个小孩子,怎么能不无聊的。
所以我就准备带他去旅游,好像,还从来没带过他却外面的地方呢。
寒假的时候,我问他想去哪,他说他要去江南看看,看他那么欢喜,我也开心,那就江南去看看吧,毕竟,人总要出去见见世面的。
我喜欢青巷小道石板路,野草丛生,美丽的景色总是要自然好看,我算是悟了这个道理,就爱往犄角碎地钻。
清晨露水很浓,但却清的如同柳疏的眼睛一样,我点了露水,柳疏跟着我后面,还会帮我拍几张照片。
碰见的一汪绿水,和城市截然不同的混杂却又干净,有蝉鸣反侧。
记得一直到现在都忘不了的一句诗,虽然作者忘了,但这句却格外尤新。
“绿水逶迤,芳草长堤,隐隐笙歌处处随。”看起来真的有意境,我真的太激动了,向往着大自然的气息。我问柳疏,湖水的那边是什么,
他说“山与你。”
或许我从泥土生,就终有一天要归于尘土的。
说实话,景色就生在我旁边,就是柳疏那一双眼,与众不同的清澈,永远干净的眼。
我们就在江南,在外面过了第一个春节,毕竟哪里有家人,那里就是家。
这是我们过的第四个春节,也是最隆重最隆重的一次了。
我带了柳疏去拍了全家福,四年了,第一张张,只有我们的全家福。
柳疏很开心,抱着笑了好久,真好啊,新年是团圆的时刻,幸好我家人在我的身边。
好不容易坐在窗前看一次烟花,如此绚烂,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