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荷作祟》不见归舟

2、意外 豆大

　　豆大的汗水不断顺着脸颊滑落，滑进眼睛里，滑到嘴唇上。衣服上都是个汗水浸湿的痕迹。顺滑的头发也被汗水浸湿。扎起的马尾黏在脖子上，俏皮的刘海打湿在脸上。
　　热。
　　太热了。
　　计南栀想。
　　“哔——原地休息十分钟。”
　　“栀栀，我要受不了了，这天儿也太热了，要不我装病吧？”何笑笑一解散就把手搭在计南栀肩上，随后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她把帽子脱了下来，用帽檐扇风。
　　计南栀有样学样，拿着帽檐扇风。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休息休息补充体力吧。”说着，就坐下打开了一瓶水，并把另一瓶拿给了何笑笑。
　　“栀栀——你看你看，陆仪景也在喝水耶。那喉结，那下颚线，那侧脸。怎么可以有人这么帅啊~”乔娜满眼花痴的说。
　　何笑笑水喝到一半，呛了一下。“咳—咳，啊啊啊！真的好帅！！”
　　计南栀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去。
　　他仰起头，大口灌了一口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滑动，此时整好一颗汗滴，从脸颊旁边慢慢滑落。喝水的动作太急，有滴水顺着下巴滑到了喉结上。
　　男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言笑欢乐，十而放声大笑。额头的汗水与爽朗的笑声融合在一起，仿佛是空气中荷尔蒙的起源。
　　确实，有些人长的真的很耀眼。仿佛无论在哪，都是人群中的焦点。比如陆仪景。
　　她看着他脑子里思索了一会。不知是不是她的眼神过于直白，陆仪景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他转过身，背对着太阳朝这边笑了笑。
　　计南栀被那灿烂明媚的笑容晃了眼。
　　“啊啊啊啊啊啊栀栀，陆仪景笑起来的样子好好看啊！！”
　　“啊啊啊！你说他是不是在看我们这边？我头发有没有很乱？”
　　“没有没有你看看我呢？我呢？”
　　一左一右两个开心果，晃着她的手臂。
　　她装作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是我的感觉吗？我怎么觉得他在看我？
　　她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还有五分钟，她抓紧时间擦了擦脸，补了些防晒，重新捋了一遍头发。她听着何笑笑和乔娜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由得感叹：这俩人精力真是旺盛，一点也不是刚刚抱怨累惨的样子。
　　她环顾四周，寻找钟意的位置。
　　只见她正想着自己走来，却被陈阳叫住。
　　离得有些远，计南栀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只知道陈阳给钟意递了水。钟意摆了摆手，然后做了个用手推瓶子的东西，估计是拒绝。不知陈阳又说了些什么，钟意接下了那瓶水。
　　她一回头便对上了计南栀打趣的眼神。
　　那眼神好像再说：你们果然不简单。
　　钟意摇摇头，走了回来。直白道：“想啥呢？这眼神。”
　　计南栀装作无辜样，“什么都没想啊，就是感叹一下我们钟大美女魅力无边啊。”
　　“去你的。”
　　俩人互相推搡玩笑。
　　“哔哔——集合！”教官边吹口哨，边用手做了个集合的动作。
　　又是严格的军姿和熟悉的行径练习。

　　日子就这样过了三天，军训就剩下两天了。
　　第四天，本以为会像前几天一样，却出现了意外。钟意不知在想什么，下楼梯的时候没踩着支点，摔了下来。宿舍一行人把她抬到了校医室。
　　何笑笑和乔娜虽然想借这个由头躲过军训，但由于没有计南栀心细，会照顾人，只能继续军训去了。
　　她俩一脸不放心。“那栀栀你好好照顾一一，我们走了噢。”
　　“我知道的。你们军训注意补水啊。再见。”

　　这边，枯燥乏味的军训进行中。

　　“好。原地休息。”
　　“哎，陆仪景，你在看什么呢？看你在这张忘了半天。”陈阳搭着他的肩膀，不明所以道。
　　陆仪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什么。”
　　陈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发问。“你觉得我该用什么理由躲避今天上午的军训？给个建议呗。”
　　“为什么要躲？前两天也没见你有躲的意思。”
　　“害，今天不是特殊情况嘛。”
　　“什么情况？”
　　陈阳言语吞吐。“这不是那个...（钟意）在校医室呢嘛，我就想去看看。”
　　校医室？
　　“那计南栀是不是也在那？”
　　“是啊。我刚问过她室友了，计南栀在那照顾钟意呢。”
　　怪不得今天她不在。
　　“那你要怎么做？我可以配合你。”
　　陈阳当时心急，压根不觉得陆仪景这一配合与他人设大不相符。
　　“简单。我们等会就这样……”

　　陈阳突然四肢无力，似是要倒地。陆仪景顺势扶住他。
　　教官见状，搀扶了陈阳另一只手臂，问：“这是怎么回事？低血糖还是其他不舒服？”
　　陆仪景面色担忧。“估计是站太久低血糖了，身子也有些许发烫。要不我带他去医务室看看吧。”
　　“那行，带去看看。”

　　陆仪景搀扶着陈阳走出了军训的操场。
　　陈阳赞许他。“可以啊，兄弟。想不到你这演技还挺不错的。那瞬间，那表情，那个担忧——啧啧啧。”
　　“我这可是在帮你忙啊，还打趣我。”
　　“什么叫帮我忙啊？你没休息啊？”陈阳不服气的回怼。

　　一阵敲门声传来。
　　“我去开门。”计南栀对钟意说。
　　陈阳以为开门的是校医。此时他正低着头，一脸痛苦虚弱的模样，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他暗自感叹，老子可真是个演技派。
　　计南栀一开门就对上了陆仪景的眼睛。
　　她说不上来那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她怔了怔。
　　“他这是怎么了？”
　　“他低血糖。”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陈阳没听清开门者的声音。
　　“那快进来吧。”
　　陈阳听到这声音才抬起头。不是校医？
　　俩人进去后坐下。
　　陈阳试图透过帘子看到帘子后的人。陆仪景看着计南栀也没有说话。
　　安静的校医室空气中都弥漫着尴尬。
　　计南栀起身倒了两杯水。递到俩人面前。两人客气的道了声谢。
　　计南栀解释道：“校医有事儿出去了会儿，你们坐着等会儿吧。”
　　陆仪景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好。”
　　这是，钟意听到了帘子外边的动静，她从睡梦中醒来。
　　她掀开帘子。“南栀，给我倒杯水，谢谢。”声音还带着迷糊和虚弱。
　　“好。你等着。”
　　她看着帘子外多出的俩人，彻底清醒了。
　　他们怎么在这？
　　陈阳见到人，就着急询问：“钟意，你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钟意脸颊有些红意。“我没事儿。就是脚崴了，现在校医处理过后也不是特别疼了。”
　　她接过计南栀的水，用喝水的动作掩盖自己的不好意思。
　　计南栀看着陈阳欲言又止和钟意的不自在模样，开口道：“我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吧，一整个上午都呆在这，闷都闷死了。你们两个病人呢，就在这等校医回来吧。””
　　钟意想，也是，叮嘱她“也别在外面呆太久啊。你今天为了照顾我，早餐都没吃，我还怕你低血糖呢，记得出去吃点东西。”
　　计南栀点点头。路过陆仪景时，用鞋尖碰了碰他的鞋尖。“要不要出去走走？”
　　陆仪景抬起头，又点点头。似是觉得不够，补充道：“好。”

　　一出门，就被外面的热意包围。一阵风轻轻佛过，飘落了几片叶子，吹来了一阵花香。
　　计南栀忽的开口：“这样的天气，连风都是热的，真令人难受。”
　　陆仪景被她突然的话头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他胡乱的说：“是，是啊。天气真热。”
　　计南栀笑了。“我说你这人，好歹也是众多女同学心目中的男神吧。怎么说话磕磕巴巴的？”
　　“我没有，没有。我只是有些紧张。”
　　“紧张？我长的很凶吗？”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
　　“我就是开个玩笑，别放心上，也别紧张。其实你就是怕生，对吧？”
　　陆仪景沉默了一会。“有点儿吧。”
　　聊着聊着，两人就走到了学校超市。
　　看计南栀没有停下的意思，陆仪景内心挣扎了一下，说：“要不我们去超市逛逛吧？”
　　计南栀心想，他可能是饿了。
　　“行啊。走吧。”正好自己也没吃早餐，在买点给钟意。
　　按理说这个时候的超市是不开放的，但超市里的收银员工作了这么多年，也了解在这个时间段能来超市的，无非是请假生病同学来跑腿的，见怪不怪了。
　　计南栀有目的的拿了自己平时喜欢吃的小面包我两瓶饮料，走到了收银台。
　　陆仪景拿了和她一样的东西。
　　“我这些都没怎么吃过，看你拿这些应该挺好吃的，我就想试试。”
　　“害，这还用解释啥。想吃就吃呗，我又不会吃了你，也不用解释这一句。”计南栀没放心上。
　　到了收银台结账时，陆仪景给她递了一盒水牛奶，是她常喝的那个牌子。她刚刚找了一圈，没找到。
　　“你也喜欢喝这个？我告诉你，这个可好喝了。就是我刚刚找了一圈，没找着。”
　　“是，好喝。这个给你。”
　　“好喝你怎么只拿一盒呀？你不喝吗？”她没有接过。
　　收银阿姨看了一眼。“这个牛奶太畅销了，进的货品还没有入仓库呢。就估摸着是架子上的最后一盒了。”
　　“这样啊，”计南栀心下了然，“那你喝吧，反正我天天喝，不差这一天，不用跟我客气。”
　　“不，你喝。”
　　说着，便掏出了校园卡要付钱。
　　计南栀阻止他，截住了他的手臂。
　　“这是干嘛呀。既然你都把这最后一盒牛奶让给我了，礼尚往来，应该是我请你。”
　　“那你下次再请我吧。”计南栀没有立刻接话。他又补了一句。“礼尚往来。你说的”
　　轮到计南栀结巴了。“啊。是，是我说的。礼尚往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