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打戏逆转舆论[娱乐圈]》陈三尺

11、第 11 章 艺术越往上

　　导演看上去才毕业，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很年轻，笑容亲和。坐下后来了个自我介绍。
　　尤志明，B市戏剧学院导演系艺术硕士，在校期间就凭借自编自导的学生短片《路人》提名了长安国际电影节—音效剪辑工会奖学生单元。

　　尤志明从包里拿出剧本，打开笔记本，边放PPT边给池笙笙介绍团队成员。池笙笙聊了一会儿就觉得这人挺专业的，便打电话叫春生过来。

　　春生刚在家里练完了一套拳，洗完澡，神清气爽地出门了。地址在市心北路的一家咖啡馆，因是工作里，里面人很少。
　　尤志明听见叮铃一声，有所感应地转过头去，怔了数秒，才想起来打招呼。
　　“万里老师！”
　　尤志明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地笑笑，低着头不敢再看，耳朵根慢慢地红起来。

　　春生诧异了一下，“池笙笙”这个名字标签感太重，即便宣布改名，大家都没当回事，照样叫她池笙笙。这还是第一次有圈内人叫她“万里”。
　　“你好。”春生对尤志明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剧本，“这个我可以看看吗？”
　　“嗯，当然可以，就是拿来给老师你看的。”

　　这是尤志明的师姐写的本子，选用了目前网络小说中正当热的元素——穿书。剧情很简单，就是穿越女穿成炮灰抱男主和反派大腿的故事。春生翻着剧本不知不觉就看了好几页。这是个好本子，节奏紧凑，剧情环环相扣，一点都不注水。更难得的是，语言轻松幽默，笑点也很密集。
　　春生：“这个故事写的很好。”
　　尤志明点点头，真诚地看着春生：“万里老师，我想邀请您参演子夜。”
　　“子夜？！”池笙笙震惊地看着他，“他不是个男的吗？”

　　尤志明嗯了一声，解释道：“子夜是剧本里的反派，是除了男女主之外最重要的角色！剧本里对他的描述——男生女相，绝世美人。之前我们也面试过很多男演员，总是差一点，要美，但是不能太过柔美。要阴柔，但不能娘。这对男演员要求实在太高了。后来师姐就提议要不要选女生来演，我们想来想去，一致认定万里老师是最合适这个角色的人！”

　　他们这部剧只拉了八百万的投资，成本有限，只请得起不出名的艺人。尤志明本来也没想过池笙笙，前段时间师姐转发给他一段池笙笙耍枪的剧情，他看了好几遍，一再地问师姐。
　　【这真的是池笙笙吗？】
　　【对啊，你看热搜啊，我看到都震惊了，这红缨枪玩的，太专业了！】

　　“我刚才看万里老师一进来，就觉得这个角色非您莫属！”
　　其实也还有一个不能拿上台面的心思，“池笙笙”这个名字自带流量，再加上女扮男反串，到时候剧播出，话题度就不愁了，品宣费都能省一大半。又正好碰上池笙笙跟星云解约，团队开了一下午的会，决定来试试。
　　春生：“叫我名字就好了，‘老师’还担不上。”
　　“那，万里……你有想法吗？”

　　春生翻着剧本，有些迟疑地皱起了眉。
　　这里的打戏倒是不难……

　　尤志明心提了起来，差不多能猜到她犹豫的原因，咬了咬牙，把昨天团队商讨的最高价报了出来。
　　“万里，我们最多能给你这个数。”
　　池笙笙看他比划了个一和五，惊讶地问道：“十五万？”
　　《彼岸花和无情剑》共二十四集，前十集都是女主跟子夜的故事，拍摄时常大约两个月不到。这个小成本剧给这么多，已经是大出血了。

　　尤志明见池笙笙好像不太满意，就解释说：“其实我们剧组没多少钱，我们的男女主都没拿那么多的。这也是我们能给到的最大的诚意，真是不能再多了，别的钱都得用在刀刃上，到时候要是剧扑了，我们所有人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池笙笙见他误会，也没解释，手肘戳了戳看剧本的春生。

　　“尤导演，谢谢您的赏识，我不是因为片酬有顾虑……”春生想了想，说，“子夜这个人物，太极端、太疯狂，为了月竹可以牺牲自己的性命，这样决绝的爱，我可能演不出来。”

　　尤志明大松了一口气，说：“万里，这个你不用担心，子夜本就是无心的人，全剧也只有一场情感爆发的戏，那一场我们放到你杀青那天演，那时候你肯定已经充分进入到角色，一定能演得出来的，而且——”尤志明颇为自得地笑了笑，说，“我在学校里可是出了名的会调.教演员，万里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春生见他这么说，也放心了，干脆应下：“好！你们什么时候开拍！”
　　尤志明见这么顺利就定下来，瞬间喜笑颜开：“快了，现在就差你了，明天就可以进组，越快越好！”

　　基地那一块儿春生太熟了，尤志明还怕她找不到，特地派工作人员来带路。池笙笙脸上都是笑，挽着春生的手臂，悄悄在她耳边说：“春生姐，我喜欢这个剧组！”
　　春生笑了笑，回道：“我也是。”

　　竹林前的一处空地，全剧组的人都在，不过二十几人，尤志明召唤了一下，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
　　“这是万里，饰演子夜。”
　　大家都鼓起掌来。
　　春生笑了笑：“大家好。”

　　旁边坐着的可爱女生拍了拍她，笑着打招呼：“我叫陆依宁，演月竹。还有我左边那个帅哥，叫屈景逸，是我同班同学，演男主傅听南。”
　　屈景逸面容俊朗，笑容中透着少年人的青涩，他摆了摆手，脸有点红：“你好。”
　　春生：“你们好。”

　　春生做造型花了两个多小时，出来时，陆依宁和屈景逸坐在一起讨论剧本，气氛融洽。陆依宁第一个看见她，瞪大眼睛，哇了一声：“好美啊。”
　　众人也都看呆了。
　　那个黑衣黑发，雌雄莫辨的绝世美人仿佛走到了面前。浓眉星瞳，红唇似血，不似俗世中人。
　　陆依宁站了起来，仰头：“好高。”
　　春生撩起了黑袍，脚上那双黑色的靴子，有十多厘米的防水台。
　　陆依宁捂着嘴直笑。

　　这是春生待过最顺服的剧组，大家都像朋友一样相处，工作起来每个人都紧绷成一根弦，认真做好自己的部分，谁也不给谁拖后腿。陆依宁整天笑呵呵的，老爱当中开屈景逸的玩笑，可拍起戏来，比谁都要认真。尽量不笑场不NG，给剧组省钱。

　　陆依宁和屈景逸都是影视学院出身，台词清晰，情感充沛，相比起春生，她的台词就有些太原生态了。春生就一字一句请教他们，该怎么发音，着力点又在哪里。
　　陆依宁和屈景逸轮着给她开小灶，教她找发生位置，练鼻腔、胸腔共鸣。春生刻苦练了一周，台词功底明显有了提升。

　　陆依宁忍不住叹道：“万里，你真的很有天赋，怎么一学就会了。”
　　春生：“都是你们教的好啊。”
　　陆依宁摇摇头：“艺术越往上走，就越靠天赋，有的人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尤志明在远处喊：“依宁，万里，准备一下！”
　　陆依宁：“来了！”

　　场记打板：“十场三镜一次。”
　　——
　　“你、你没事吧？”月竹扶起浑身是血的男人，看到他的脸时，怔了片刻，心中有了猜测，“别怕，我来救你了。”
　　男人一拂袖，月竹便飞了出去，十米之外，她哎呦了一声，看着从万人尸坑中缓缓爬起来的子夜，嘀咕着：“这个反派不是走火入魔了吗……”
　　正想着，前面扑通一声，男人倒了下去。
　　月竹低骂了一句，拍拍屁股跑上去，勾起他的胳膊放到肩上：“没想到看着瘦，这么沉呢。”月竹沉气，喊了一声，“一、二、三，起！”
　　没走一会儿，月竹转头，看见一双冰冷如死水般的双瞳。
　　“卧槽！”
　　“你醒了不能吭个声啊！”
　　“吓死本仙女了。”
　　——
　　尤志明一喊卡，旁边的人都崩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别说，依宁跟万里真有CP感啊。”
　　“万里好帅啊啊！”

　　尤志明把两人叫到监视器前：“依宁，搞笑的度再收的紧一点，还有——”尤志明指了指她的眼神，“子夜看你的时候，这短短一瞬间，你要演出被这个眼神吓住的感觉，但很快反应过来，接下来就是不以为然。你一直把他当成假的，自己只是在刷副本而已，他不过是个二次元的假人，没什么好怕的……到后面，子夜为你而死，你才意识到这是个活生生的世界，前后眼神要有变化……”
　　陆依宁：“我明白了！”

　　尤志明又指向春生：“万里，你的眼神还不够冷、不够凶，为什么月竹被你的目光吓到了？因为你平常就是个随意主宰他人生死，没有是非观念的大反派，月竹在你面前这么造次，要换往常你早就把她杀了……你可以将你面前的人想象成一团死肉，一只不知死活在雄狮面前蹦跶的小兔子……”
　　春生点了点头：“我懂了，导演。”

　　尤志明拿起对讲机：“各部门准备。”
　　场记打板：“十场三镜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