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捡狗 ...
-
顾杉玥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进了顾泓之的书房。
反正这顾府也没人敢真拦着她,更何况这书房又不是什么机密之处。
顾泓之不经常来书房,他更多的时候是在演武场或者宫里,按照顾泓之的话说,他已经读够了,当时顾杉玥还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只是以为顾泓之和自己一样,都讨厌念书。
可是今日朱承柏的一番话,却让顾杉玥重新踏入了这个她从前不怎么乐意进来的地方。
顾泓之虽不常来,但还是会有下人每日来仔细打扫,顾杉玥推门而入时,一抹恰好的阳光倾斜在书桌上,桌旁放着的几本书正被晒得暖烘烘。
顾杉玥走过去一瞧,那桌上的正是几本兵法。
她将书拿起来,沉甸甸的正代表着其分量,翻看几页,大部分字都是看得懂的,但连起来却怎么都瞧不明白,还有很多图画更是如同画符,其中玄妙根本无法参透分毫。
捧着这本书,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内心前所未有的通透。
从小她便仰望着父亲的身影,渴望成为跟父亲一样的人,能够带兵打仗,护国卫疆,但她始终都在习武上下狠功夫,在念书上呼呼大睡。
如今仔细想来,父亲也并非是整个大夏国武艺最高强之人,但却是能够保卫大夏国全国百姓的人,靠得是运筹帷幄和远超常人的智谋,而这一条,顾杉玥是不足的。
她将那兵书抱在怀里,从书房一路小跑着回去了自己的院子,顾顽皮正趴在院子锦鲤池旁晒太阳,将那群锦鲤吓得缩在假山缝里不敢出来。
顾杉玥将兵书放在桌子上,打算为成为大夏国第一名女将军而付出努力,即使现在父亲不在京城,她也要认真研读父亲曾经读过的兵书,等父亲巡视归来,说不定会被自己的进步吓一跳呢!
打开兵书,一页看完,合上兵书,顾杉玥开始挠头。
怎么办,第一页就看不懂的自己是不是已经可以放弃了?
忽地,她凌乱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丝想法,幽幽的目光透过桌前的窗遥遥看向那红墙。
“啊——阿嚏——!”
中堂歇息的离樽才刚刚起身,便觉得鼻子一阵痒,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好在这个时辰学堂内并没有皇子公主留下,他倒也不必顾及什么颜面,只是想不通这大正午的,不是午休就是用膳,是什么人还能念着自己?
是谁都行,可千万别是那二皇子和六公主。
想到那两个人,离樽便有些无端打怵,好在二皇子最近总被皇上叫了去问功课,为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他抽不出空来找离樽。
夏槐安最近也老实了许多,起先离樽还当是她又耍了什么花招,后来才听别的皇子公主们说起来,似乎是皇后病又重了几分,她作为皇后唯一的女儿,心中难免担忧,倒也少了些闹腾。
这样最好,离樽想着,这样他也能乐得自在,好好学完马上回府,不与他们过多牵扯。
可谁知这离樽的如意小算盘才刚刚打响,那边学堂的先生反而先找了过来。
“离樽,最近几日学的内容,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离樽恭敬低头:“先生课上讲学清晰明确,学生并无不懂之处,虽是半途跟学,却也能够跟得上,承蒙先生关怀。”
先生满意地点点头,道:“人人都说谦虚谨慎,不耻下问,你倒是坦率真诚,直言不讳,我教导你虽时间不久,但也能够看得出你确实是天赋异禀,又有奋发图强的毅力,想必今年秋闱是没有问题了。”
离樽轻笑一声摇摇头道:“先生,凡是没有绝对,话也不可说得过满,学生还是要继续努力,望先生能继续指点。”
教书先生对离樽的回答格外满意,甚至伸手拍了拍离樽的肩膀:“有什么问题就来问。”
话都说到这里,离樽不问点什么也说不过去,正好最近几日读的书里略有几个小问题没有想清楚,于是离樽干脆就劳烦先生留堂,问了个清楚。
谁知这一问,竟问到夕阳西下。
踩着金色的余光,马车驶出皇宫,擦着红墙绿瓦的高墙离开,离樽在马车内一只手撑着头,觉得有些疲惫,先生不愧是先生,说了许多独到的见解,今日这一问,确实是令离樽受益匪浅,只是还需回去仔细回味一番,温故知新。
“吁——”
思绪正飘着,神情倦怠着,忽地马车一颠,车夫为喝止受惊的马匹而发出了怒吼,小厮连忙掀开马车的前帘:“少爷,您没事吧!”
离樽摆摆手:“只是被晃了一下罢了,怎么回事?”
“少爷,前面路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拦路,好在车夫瞧得仔细,这才没能碾过去,奴才这就下去瞧瞧。”
车夫安抚马儿,小厮下去到路上一瞧,那路中间正躺着一只狗,这狗身上满是伤痕,奄奄一息似乎是要不行了,小厮见状,正要将它抬到路边去,却被离樽喝止。
“等等。”
离樽走过去,瞧见这狗的大小分明只是个幼崽,却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叹了口气,道:“慢点抬到路边吧。”
小厮应了一声,正要弯腰动手,忽然离樽听到这狗崽哼唧了一声,他一转头,便与这狗崽对上了眼。
不知为何,这狗崽的眼睛亮晶晶的,即便是身受如此重伤,却还是吐了吐舌头,对着离樽哼唧,尾巴还颤抖着动了动。
忽然离樽就不想把它扔到路边了。
他转身对小厮道:“将它抱上马车。”
小厮愣了一下,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少爷,您……您说什么?”
离樽好着脾气重复道:“把它抱上马车,放到我这边来。”
小厮一脸惊诧的看了看地上脏兮兮的小狗,又看了看已经重新回到马车上的离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离樽的命令,小厮将小狗抱起来,从前帘递了进去。
离樽把小狗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就这样瞧着它。
马车重新开始前进,小狗似乎不再有刚才对着离樽哼哧的精神,闭着眼睛不怎么动弹。
离樽担心这小狗崽子是真的要不行了,催促了车夫快些回府。
府上并无府医,若要治这小狗一身的伤,恐怕得去外头找个大夫,可这小狗的伤似乎已经等不得多长时间了。
此时,马车刚好在穿过长街,瞧着马车外的街铺一个个从眼前飞过,离樽忽然道:“停车。”
离樽抱着小狗从马车上下来,小厮跟在离樽身后不明所以,总觉得今日自家少爷的心思特别难猜。
“少爷,您这是……?”
离樽在长街尽头找到了一家医馆,他对这家医馆印象很深,只是自小时候那次被顾杉玥打得鼻青脸肿见过这医馆里的大夫一次之后,便没怎么再见过了。
因为他学会了见到顾杉玥就跑。
一进医馆,他便瞧见了那大夫,已经过去十年的时间,大夫已有了白发,也蓄起了胡子,身旁多了两个小药童,估计是收来的徒儿。
虽不知这位大夫是否还能记得自己,但是离樽还是把自己来的目的说了清楚。
“这狗……受伤如此严重,你是他的主人?”
老大夫瞧着小狗的伤,看向离樽的眼底有几分不善,离樽知道他是误会了自己:“并非,是我在路上遇到的,若是您医术高超能给治好,我以后会是它的主人。”
老大夫眯着眼睛仔仔细细瞧了瞧离樽,忽然头一仰:“哎呦,仔细一看,您是丞相府的那位公子吧?”
离樽一愣:“是,是我。大夫,您居然还记得我?我上次见您还是十年前呢。”
老大夫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原来真的是你!这么些年,我可在这长街一直都听着你的事儿呢,看到你能平安长大,还如此博学多识,我也觉得荣幸啊,你放心,这狗,我定能给你医好!”
离樽一听,高悬着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那真是多谢了。”
离樽回到府上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以为离樽又是被留在了宫里的离千鹤和倪若卿再度担忧地守在了府门口,结果就看到离樽抱着被纱布和绷带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狗。
离千鹤和倪若卿一时语塞,反而是离樽先开了口:“父亲,母亲,我可以在府上养狗吗?”
这本是没什么问题的,养条狗罢了,离府如此之大,还能容不下一只狗?可是这件事情放在离樽身上,不知为何就会觉得不太对劲。
“这狗是哪儿来的?怎么伤得这么重。”
“回府路上捡的,因带着他去了医馆而耽搁了回府的时间,还望父亲母亲莫要怪罪。”
倪若卿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如此,难得你如此有善心,想养便养吧,但母亲可跟你说好,一旦你决定了要养,便不可随意将其抛弃,若是哪日被我发觉你不好好待它,便要挨罚。”
离樽淡淡地笑道:“母亲放心,我与它有缘,自然会好好待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