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之下重塑金太阳》冗林

121、失踪十年

　　屋子里似乎比外面还要阴冷。

　　简一眼看到了楼梯上干涸的血迹，下面的血迹是细细的几条线，就像屋檐上挂的冰棱，上面的血迹更宽，颜色很深。确实是一路从二楼流下来。

　　简朝楼梯走去：“家里财务有丢失吗？”

　　“没有。”

　　褐色血迹上有很多灰白色的印记，简蹲下身查看，像是动物的脚印，还是很多种不同的动物。

　　这么近去看，简才发现血液中带有很微量的红色辉。

　　简抬头问：“发现尸体的时候，尸体有被动物啃食的痕迹吗？”

　　谢尔盖声音颤抖：“我没敢多看，警员也没提，但他们不会什么都说，所以应该没有。我不知道。”

　　那些动物有可能是被血肉魔法的辉吸引来的。

　　简起身，顺着血迹往上走，来到二楼。

　　走廊墙上残留了大量喷溅样血迹，结合地毯上的血迹，甚至会让人怀疑，人体内有那么多血吗？

　　地毯上有十多处血迹很重的地方，其他血迹从那些地方扩散开来。那应该就是残肢的位置，可以看出尸体被分成了很多块，散落在地上。

　　有几条血迹延伸到里面的一间房，简推开门。

　　房间摆了一张单人床，墙上悬挂着木剑、桌上摆着书籍和木雕小玩具，这应该是安德烈的房间。

　　卧室的地毯上有两滩血，床尾发现了大量血迹，这里应该是最先发生事故的地方。

　　地毯上有两种不同的带血足迹，一个看起来赤脚，应该是安德烈往走廊逃跑。

　　另一个沾血的足迹延伸到窗户，窗沿上也有沾血手套留下来的痕迹，说明凶手从这里翻窗逃跑了。

　　所以凶手有可能先来到这间卧室对安德烈行凶，听到走廊上的声音，知道还有一个人，于是赶忙跑出去按住外面的人。安德烈想要支援母亲，两个人合力制服凶手，没想到被双双反杀。

　　凶手分尸后再返回这间卧室，从窗户逃走。

　　可是外面地毯上只有两种足迹，并没有卧室里多出来的这一种，难道凶手特意走在血泊里，所以没在外面留下足迹吗？可如果他真的那么小心，为什么还在卧室留下那么明显的血脚印？

　　简看向谢尔盖：“可以给我描述一下当时尸块分布的位置吗？”

　　谢尔盖抑制住恶心，皱眉撇开视线，挥动胳膊大致示意：“都在走廊上，具体哪些部位在哪里，我记不得了。白花花一大片，我，呕，根本不敢看。”

　　简确认道：“卧室里没有？”

　　谢尔盖摇摇头。

　　看来跟她的分析差不多。

　　简追问道：“尸体伤口平整吗？你有听到警察说是什么凶器造成的吗？”

　　“不知道。”谢尔盖摇摇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嘶，不对，不平整。警察说就像是被怪兽撕裂了一样。”

　　“情况我了解得差不多了。”简转身离开房间，避开血迹下楼，“告诉我你的现住址，我需要用一些特殊手段调查。等有了结果我再去找你。”

　　“好的，谢谢你。”谢尔盖逃也似地离开了案发地。

　　简走访了周围的邻居，他们口中普遍讲述的谢尔盖一家特别和善，喜欢帮助别人，与人交好，没有仇敌。

　　“上个星期谢尔盖不在家吗？”一个大婶惊讶地说。

　　简问：“什么意思？”

　　大婶降低音量，手掌掩着嘴，支支吾吾地说：“可是四天前我看见有个高大男人进了他们家，窗帘上还勾勒出一家三口的身影。呃！不会是索菲亚搞外遇吧！”

　　终于获得了一个突破性的消息。

　　简礼貌地说：“谢谢，您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

　　大婶拉住简叮嘱道：“不要告诉别人这个消息是我告诉你的啊。万一是我看错了呢，万一索菲亚没那啥，我岂不是成了乱讲别人隐私的人。”

　　简答应道：“明白！我们侦探都有操守的。”

　　大婶这才放开简。

　　简回到住所，进入镜宫，将时间拉到四天前。

　　-

　　听到大门被叩响的声音，索菲亚从楼上跑下来开门。

　　见到门外衣着肮脏破旧，满脸胡茬，头发打绺的来人，索菲亚先是疑惑，而后眼睛圆睁，震惊地问：“伊万，是你吗？我没认错吧？这么多年你去哪了？”

　　伊万流下眼泪，声音沙哑地说：“是我。”

　　“快进来，外面冷。”索菲亚把他拉了进来。

　　听到楼下客厅的交谈声，十几岁的青年男孩走出房间趴在栏杆上往下望。他看见高大的流浪汉，瞬间警惕，高声喊道：“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索菲亚温柔地说：“安德烈，别紧张，这是你父亲。亲生父亲。”

　　“什么！”安德烈差点惊掉下巴。

　　伊万神情恍惚地说：“安德烈竟然已经这么大了！神呐，我离开多久了？”

　　索菲亚既气愤又心疼地说：“你是到了无人之地，变成野人，与外界隔绝了吗？还是被关起来了？十年，你已经离开十年了！”

　　“差不多。”伊万陷入回忆，露出痛苦的表情，摇摇头，“算了，都过去了，我暂时不想提起那些遭遇。能够重新和你们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伊万想要拥抱索菲亚，索菲亚后退一步，展现出拒绝的姿态。

　　伊万缩回手，揉揉脏乱的头发，尴尬地笑了笑：“哦，我差点忘了，我现在看起来是多么地不堪。”

　　“我并不介意那些外在的东西。”索菲亚解释道，“只是我已经改嫁他人，我们过得很幸福，他对安德烈很好，我不能对不起他。”

　　“我能理解，你们过得好我就放心了。”伊万露出失落的表情，沉默地转身。

　　索菲亚挽留道：“你回来的路上肯定很不容易，今晚先在这洗个澡，吃个饭，住下来。谢尔盖这周外出做生意去了，他人很好，如果知道你的遭遇，一定会选择留下你，帮助你。之后我再帮你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安德烈一直站在一旁细细观察伊万的脸，他苍老了很多，但逐渐和儿时记忆里爸爸的脸重叠起来。他走上前害羞又别扭地抱了抱伊万。“爸爸。”

　　伊万走到熟悉又陌生的盥洗室门口：“有没有可以换的衣服？”

　　安德烈比了比，他已经比爸爸高了半个头：“穿我的衣服吧。”

　　伊万洗了澡，穿上了安德烈的衣服。他瘦削，自卑、不适应外界，或是生理上出了什么问题，佝偻着背。安德烈的衣服挂在他身上都显得空荡。

　　他露出来的脖颈和锁骨上遍布凸起扭曲的瘢痕，感觉经受过非人的虐待。

　　一家人久违地坐在一起吃饭。

　　索菲亚注意到伊万拿汤匙的那只手一直戴着破烂的厚手套，问：“怎么不脱下来？不会不方便吗？”

　　伊万尴尬地缩缩脖子，局促地笑了一下：“习惯了。”

　　索菲亚见他没有要脱下来的意思，没再继续追问。

　　吃完饭后，伊万主动提出：“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给我拿个毯子，我就在楼下的沙发凑合一晚吧。”

　　深夜，客厅的呼噜声突然停了。

　　戴着破烂手套的右手毫无征兆地高高举起，将伊万整个人拉起。

　　伊万睁开眼，明明还是那张脸，但他此时看起来不再怯懦，而是凶狠。

　　毯子滑落在地，伊万甩开手脚噔噔蹬上楼。

　　到了二楼，伊万突然停住，闭眼再次睁眼，他眼神变得迷茫。

　　辨别了一下方向，伊万推开了安德烈的房门。

　　他坐在床边，隔着被子轻轻拍打安德烈，就像小时候那样。

　　他注意到安德烈露在被子外的脚，他把堆积在颈部的被子往下扯扯，想要盖住他的脚。

　　突然伊万再次闭眼，再睁眼时他的表情变得狠辣。

　　他身体前扑，两只手抓住安德烈的脚踝和小腿，像扯烤鸡腿一样往外拔。

　　安德烈的雪白的腿立刻出现几道猩红的撕裂伤口，鲜血汩汩往外流。

　　“啊！”安德烈尖叫起来，从睡梦中惊醒。他被坐在床位的人吓到，想要瑟缩到床靠处，但是发现传来剧痛的小腿根本抽不动。

　　“你在干什么！”安德烈掰了几下才掰开伊万的手指，期间不小心抠破了伊万的手。

　　安德烈缩回小腿，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中流出来。

　　他怒骂道：“你一声不吭离开家十年，为什么还要回来？我们好不容易忘记痛苦的日子，重新过上幸福的生活，你为什么又要出现，搅乱我们的生活！”

　　骂声将伊万惊醒，凶残的表情立刻变成了无措。他感受到了双手的湿黏，看着滴答下来的鲜血，慌忙解释道：“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安德烈，对不起，我刚刚好像突然失去了控制。”

　　“不！你根本不是我爸爸！你这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滚出我们家！去死吧！”安德烈语气越来越激烈，从害怕、无措变成了愤怒，手作爪状，扑向伊万，与伊万厮打在一起。

　　强壮的青少年很有力气，将瘦削佝偻的伊万打出血。

　　索菲亚被隔壁的动静吵醒，打开门走过来查看。

　　听到索菲亚的脚步声，伊万很恐慌，不知道怎么面对索菲亚，一个母亲绝不允许别人伤害她的孩子，无论那个人是谁。而且不能再留在这里伤害他们了。

　　伊万突然生出一股劲，从安德烈手中挣脱出去，掰断窗户的锁，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安德烈晃了晃脑袋，一双遍布红血丝的眼睛从垂下来的额前碎发间露了出来。